第28章 廢土歷史


  農舍里,腐朽的木樑橫亘在頭頂,霉味壓著黑血的腥氣。

  林傑環顧四周,想要尋找忘塵口中的污染源,然而動作幅度過大,胸口剛結痂的傷口不經意間被扯了一下。

  「嘶。」林傑吃痛一聲。

  還有腦子裡那隻右眼,這兩天該扣精神值了,他得趕緊找新的鍛體碎片,別真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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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塵兄,這污染源是怎麼一回事,能否展開說說?」

  「看你這樣子,應該是不了解『九淵』吧。」

  忘塵停下尋找的腳步,轉身看向林傑。青色長袍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有些發灰,那張清俊的面龐上帶著幾分嚴肅。

  「九淵?」

  林傑和李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忘塵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示意兩人也坐。

  「我們所處的世界,一開始並不是像現在一樣貧瘠恐怖。」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追憶。

  「那時候,高樓林立,人們安居樂業。有一種叫手機的東西,可以隨時聯繫千里之外的人;還有一種叫汽車的載具,日行千里不在話下;天上飛的鐵鳥,能在幾個時辰內橫跨大陸。」

  他說著,手指在空中比畫了一下。

  「街道上車水馬龍,商店裡琳琅滿目。人們不用擔心今天能不能吃飽,不用擔心明天會不會死在某個角落。夜晚燈火通明,把整座城市照得如同白晝。」

  林傑聽到這裡,下意識看了李然一眼,發現對方神色和自己一樣凝重。

  這到底是遊戲策劃設計的遊戲背景,還是特殊的巧合?

  忘塵沒有注意到兩人的異樣,繼續說道:

  「那時候的世界,繁華得你無法想像。」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懷念,又像是某種遺憾。

  「直至『九淵』的突然降臨。」

  「沒有人知道九淵從何而來,也沒有人知道它們究竟是什麼。但一切從那以後,變得不一樣了。」

  「世界開始異變,大海從四面八方湧來,淹沒了沿海的城市;板塊劇烈移動,萬丈高山拔地而起。那些高樓大廈在地震和海嘯中轟然倒塌,瞬間,所有電子設備全部失效。」

  忘塵的聲音越來越輕,仿佛那段記憶太過沉重,連開口都變得艱難。

  「人類之間的聯繫被切斷了。電話打不通,網絡連不上,收音機里只有雜音。因為山川河流全都變了樣,以往的地圖全都失效了。」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林傑身上,那雙眼睛裡映著農舍里昏暗的燭火。

  「一夜之間,文明崩塌。曾經繁華的都市變成了廢墟,曾經安逸的人群變成了獵物。」」

  「那後來呢?」林傑忍不住追問。

  「後來……」

  忘塵苦笑一聲。

  「『九淵』帶來了污染源。那些奇特的物質,從九淵中湧出,蔓延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九淵,十八古地,三十六奇觀……恐怖籠罩了整個廢土。」

  忘塵接著往下說:

  「隨著污染源的泄露,無數生物被污染異化,變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人類也沒有倖免,被污染的人會變得瘋狂,最終變成異化生物。」

  「面對這種未知且強大的威脅,人類遭受了巨大的傷亡。那段時間,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人死去。」

  他走到一具綿羊屍體旁,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黑水。那黑水黏稠得像融化的瀝青,在他手裡拉出了黑色的細絲。

  「城市被污染吞噬,村莊被異化生物屠戮。人類像是待宰的羔羊,毫無還手之力。」

  農舍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外面的風聲,嗚嗚地呼嘯著。

  忘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污漬,在衣服上蹭了蹭。

  「直到一位先知出現了。」

  「據說那位先知溝通了神明,從而知曉了序列這一途徑。先輩們用無數人的生命為代價,拼死獲取污染源,並成功做出序列魔藥。人類抱團取暖,在廢土上建立了新的城市。」

  「環城就是其中之一。」

  林傑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序列魔藥要用污染源做原料,怪不得序列者那麼少。

  「神明?」

  他抓住了關鍵詞。

  「這個世界還有神的存在?」

  「這我就不知道了。」

  忘塵搖了搖頭。

  「等你接觸到高階序列者就會發現,他們和神明沒啥區別。」

  他說完,感到話題有點沉重,為了活躍氣氛又補充了一句。

  「哈哈,當然剛剛說的只是環城內流傳的傳說故事,我們又沒活在那個時代。什麼飛機、火箭,那些在歷史課本里的玩意,要是真的存在的話,我都可以飛上天和太陽肩並肩了。」

  林傑注意到,當忘塵說出這句話時,李然的眼裡同樣寫滿了震驚。

  因為他們倆真的見過那些玩意。

  看著兩人的反應,忘塵以為是自己的笑話不好笑,連忙岔開話題。

  「走吧,繼續找污染源。」

  忘塵帶著林傑和李然在農舍里四處搜查,試圖找到污染源的蹤跡。

  突然,腳邊有東西蹭過去。林傑低頭,只看見一截黑尾巴沒進門縫。

  「黑腐病是一種很常見的污染源。」

  忘塵一邊走一邊解釋。

  「它剛出現的時候引起不小的混亂,但後來發現,它雖然傳播速度快,卻只污染普通生物,對人類沒有影響。」

  「而且污染後只會死亡,並不會異化,算是零階污染源里最普通的一種。」

  林傑點點頭,把刀上的黑水擦掉。

  「不過這次的黑腐病有點奇怪。」

  忘塵停下腳步,皺起眉頭。

  「死亡速度太快了,而且固定會在午夜爆發。」

  林傑點點頭,腦海中快速分析著這些信息。

  普通黑腐病不會這麼快,也不會這麼規律。

  這背後,一定有什麼東西在操控。

  「林兄可以嘗試用精神去感知周圍的環境,這種污染源特徵還是很明顯的。」

  忘塵轉過身,看向林傑。

  「當然,如果林兄你有精神方面的能力或者技能,就更好了。」

  林傑閉上眼,嘗試調動自己的精神力。

  十五點精神,不算低,但也談不上多高。

  他努力感知著周圍的一切,將精神力像一張大網一樣鋪開,試圖捕捉所有不對勁的氣息。

  正當他嘗試的時候,一隻小黑貓躡手躡腳地從三人腳邊走過。

  「林兄,你這樣不對。」

  忘塵看著林傑閉著眼睛,把精神力毫無章法地鋪開,忍不住開口。

  「你這樣太浪費精神力了。」

  他走到林傑身邊,耐心地教導起來:

  「精神力不是水,不能直接潑灑出去。你要想像它在你的腦海深處凝聚,然後控制它,讓它像一道光束一樣,掃過你想感知的區域。」

  林傑按照忘塵的指導,重新嘗試。

  這一次,他嘗試將精神力凝聚成一根細線,在腦海中勾勒出周圍環境的輪廓。

  慢慢地,他感覺到了!

  一幅模糊的畫面浮現在腦海中。

  農舍的結構、屍體的位置、牆角的雜物……

  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仿佛多出了一雙眼睛,能看到肉眼看不到的東西。

  忘塵站在一旁,看著林傑的進步,眼裡又驚又贊,越看越是欣賞。

  這個清理工,精神力竟然這麼高?已經達到了普通一階序列者的水平!

  一個沒踏上序列的清理工,怎麼會有這麼高的精神力?

  「林兄天賦不錯。」忘塵由衷地讚嘆。

  李然在一旁看著,忍不住開口問道:

  「忘塵兄,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本來是來完成一個追捕任務的,才來的九環。不過現在任務被別人完成了,我也要回去了。」

  忘塵無奈地嘆了口氣,可惜自己的功勞被別人搶先一步奪走了。

  「回去之前,聽到這件怪事,就過來看看。」

  李然恍然大悟。

  「看來這技能書還挺受歡迎,八環的執法隊員都感興趣。」

  看著李然好奇的樣子,忘塵多說了幾句。

  「你不了解。這個農場老闆,原先是八環一個沒落的貴族子弟,因為犯了事,才被貶到九環。」

  「他拿出來的技能書,最少也是精良品質的。」

  林傑和李然都愣住了。

  精良品質起步?

  那確實值得跑一趟。

  「而且,據說他來的時候,還把他們家流傳下來的二階污染源帶下來了。」

  忘塵繼續說道。

  「污染源?!」

  李然瞪大了眼睛。

  「這種東西,你們執法隊不回收的嗎?」

  忘塵搖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小伙子,你還是太年輕了。」

  「回收污染源那是回收隊的事,不是執法隊的職責。」

  「況且那個污染源已經死掉了,沒有活性了。」

  「更別說人家祖上在建城的時候還立過功,這背後沒那麼簡單的。」

  李然還想再問什麼,林傑突然睜開雙眼。

  「找到了!」

  「在農舍右邊的森林裡!」

  話音未落,一道黑色閃電從農舍大門沖了出去。

  那是一隻小黑貓。

  它的速度極快,眨眼間就消失在夜色中。

  與此同時,一個老太婆的聲音從黑貓的身體裡傳出:

  「謝謝兩位小伙子了,技能書我就替你們收下了,喵喵喵!!」

  林傑心想:大事不好。

  他剛才感知到,那片森林裡的污染源附近,並沒有那麼簡單。

  有東西在那裡等著。

  他剛想開口提醒一句。

  「別那麼……」

  他的話還沒說完,黑貓發出一聲慘叫。

  「喵!!」

  化作一道黑色流星撞碎窗戶,重重地摔在農舍的地上。

  黑貓在地上翻滾了幾圈,發出痛苦的嗚咽聲。那漆黑的皮毛上多了幾道傷口,往外滲著黑血。

  「……急。」

  林傑未說完的話,這時才落下。

  窗外,數十道黑影在森林中顯現。

  它們從樹影中走出,身形佝僂,四肢細長。

  臉上看不出五官的存在。

  黑色的身軀在月光的照耀下,如一個個站立的剪影。

  林傑目光掃過這些黑影,眼前浮現出它們的信息。

  【怪物:影奴】

  【等級: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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