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螺紋的,還蠻喜歡的。


  「什麼?」林宇眉頭一皺,他靠在帳篷支架上,嘴裡的煙還沒抽完。

  「我說張小鹿,她發燒了,可能要病死了!」

  這下林宇聽清楚了,不過他眼皮都沒抬一下,緩緩開口:

  「張小鹿病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話跟盆冷水似的兜頭澆下來,林菲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她料到林宇不會痛快答應,但沒想到連句客套話都沒有,冷漠得跟塊石頭似的。

  「林宇,」林菲往前走了兩步,語氣壓著,帶著點央求的意思,「小鹿燒得厲害,船上真的沒藥了,要是繼續燒下去,可能.....可能就要死了!

  「你就看在她一條人命的份上……」

  沒等她說完,林宇直接打斷,「她投票趕我下浮筏的時候,怎麼沒看在我一條人命的份上?」

  林宇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灰,「林菲,我記得清清楚楚,那天舉手,十六個人,張小鹿是前幾個舉的,她怕聞簫不高興,手舉得比誰都快,現在病了,想起我這兒有藥了?」

  

  都他媽末日了,還想老子當聖母?

  有病吧?

  這可是退燒藥啊!

  就算他們拿兩塊牛肉來,林宇都不見得願意換!

  林菲張了張嘴,一時間無法反駁。

  確實如同林宇所說,當時投票表決時,張小鹿舉手賊快!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蘇晚突然開口,「林宇,小鹿那天舉手是她的錯,可她才十九歲,不懂事,被人一攛掇就跟著走了。她現在燒得下不來床,再這麼燒下去真會出事。」

  林宇沒吭聲,煙抽了半根,悶著。

  蘇晚又說:「你也說過,藥箱裡的藥是備著救急的,現在就是救急的時候。」

  「而且,咱們可以和張小鹿談條件啊。」

  「想要藥可以,要用東西來換才行。」

  林菲趕緊點頭:「對對對,林宇哥哥,你看你想換什麼都行,只要船上有的,我都想辦法給你搞下來。」

  林宇抬頭疑惑的看了眼林菲。

  他不明白,為什麼林菲要這麼幫著張小鹿。

  不過想到張小鹿畢竟是一條人命,雖然是末日,但好歹自己還保留了一些正常世界的正義感存在。

  林宇把煙屁股在筏面上摁滅了,沉默了幾秒。

  「張小鹿什麼症狀?」

  林菲一聽這話,知道有門了,趕緊說:「發燒,燒得厲害,人迷迷糊糊的,還咳嗽,咳得嗓子都啞了。」

  林宇站起來,走到帳篷邊上,從裡面把藥箱拎了出來,手伸進去翻了兩下,摸出一個白色小瓶,看了看標籤,又摸出兩板鋁箔包裝的藥片,擱在筏面上。

  「給,這個是布洛芬,還有一些消炎的藥物。」

  林菲蹲在旁邊等著,眼睛本來盯著那兩板藥,剛接過手,餘光掃進去,看見藥箱裡頭碼得整整齊齊的東西,忽然眼神一凝。

  藥箱分兩層。上層是各種藥瓶子,退燒的、消炎的、腸胃的,標籤朝上排得規規矩矩。下層塞了些雜七雜八的東西,繃帶、紗布、碘伏、小剪刀。

  可就在下層角落裡,林菲清清楚楚地看見一盒東西,方方正正的紙盒,包裝上印著幾個字母,她認得那個牌子。

  傑士邦。

  螺紋套裝。

  林菲整個人都定住了,眼睛盯著藥箱裡那盒東西,腦子裡嗡地一下。

  他藥箱裡居然放著這個?

  還他媽居然是螺紋套裝!?

  林菲的視線從那盒東西上移開,掃了一眼林宇,又掃了一眼蹲在旁邊毫無察覺的蘇晚,腦子裡忽然躥出一個念頭——

  蘇晚用上這玩意兒了?

  不對,蘇晚昨晚還來例假呢,用不上這個。

  那林宇備著是打算跟誰用?

  發什麼愣?」林宇把藥又往前遞了遞,「拿著。」

  林菲回過神來,接過藥瓶和藥板,又忍不住瞟了一眼藥箱下層那盒東西,嘴角抽了抽:「你這藥箱……東西還挺全。」

  林宇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把藥箱蓋子扣上了:「海底撈的,怎麼了?」

  「你喜歡?」

  「我......」

  林菲被噎的說不出話。

  嗯......螺紋的,確實喜歡。

  她把藥往兜里一揣,剛想轉身走,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她今天專門盯林宇,看他怎麼釣魚、用什麼餌、在哪兒下竿。

  昨晚在浮筏上光顧著吃魚了,今天上午在甲板上看了半天,林宇壓根沒釣魚,一直在浮筏上忙活。

  這會兒好不容易下來了,藥也拿到了,林宇讓她走,她要是就這麼走了,回去聞簫問起來「他今天釣魚了嗎」,她答不上來,按勞分配的時候拿什麼算貢獻?

  萬一林宇今天不願意給自己分吃的呢?

  而且,自己要是學會了如何釣石斑魚,以後就不用看林菲的臉色了!

  「林宇哥哥,還有一件事。」

  「你教我一下唄,你是怎麼釣到那麼多石斑魚的?」

  林宇正把藥箱往帳篷里塞,聽到這話愣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問這個?」

  「嗯嗯。」

  林菲點頭,絲毫不在乎林宇異樣的眼光,並且徑直朝著林宇走過去,抱起他的胳膊就往自己身上蹭。

  該說不說,林菲雖然年紀大了點。

  但是料確實足啊!

  而且因為保養得好,完全看不出來是四十出頭的女人。

  感受著胳膊上的柔軟,林宇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出了聲,越笑越大聲,笑得林菲莫名其妙。

  「你笑什麼?」

  「我笑你們這幫人。」林宇拿手點了點林菲的額頭,「蠢到冒泡!」

  林菲眉頭緊皺,不明白什麼意思。

  林宇往筏邊那個塑料桶努了努嘴,「那個桶,看見沒有?」

  林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桶里扭著十幾條黑亮亮的東西,須足劃拉著桶壁,她蹲下去看了一眼,胃裡一翻:「這不是前幾天船上的蜈蚣嗎?你怎麼沒丟到海里!?」

  「丟海里?」

  林宇像看傻子一樣看向林菲,「這玩意兒叫海蜈蚣。」

  他蹲下來,把桶蓋掀開一條縫,伸手進去捏了一條出來,在林菲面前晃了晃,「和你們以為的蜈蚣不是一回事,沒毒,咬人也就疼一下,可石斑魚就愛吃這個,別的餌它不稀罕。」

  林菲看著那條在她面前扭來扭去的海蜈蚣,眼睛越瞪越大。

  「你意思是……那天聞簫把蜈蚣往你浮筏上掃,掃下來的那些,全是好餌?」

  「可不是嘛。」林宇把海蜈蚣扔回桶里,拍了拍手,「那天聞簫在甲板上掃蜈蚣,一邊掃一邊喊『下去咬林宇』。結果全掃到我桶里來了,幾十條,活的,我當時正愁沒有合適的餌。你說我是不是得謝謝她?」

  林菲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想起那天聞簫掄著掃帚站在甲板中間,一臉殺神似的喊「去咬林宇咬死那個齷齪男」,想起那十幾條蜈蚣噼里啪啦往浮筏上掉,想起林宇在下面罵了一句「我真是艹了你們」然後趕緊找桶抓蜈蚣。

  合著聞簫那天忙活半天,是在給林宇送餌料?

  然後自己這幫人還一直琢磨思考,為什麼林宇能釣到石斑魚,而他們只能釣到鯊魚!?

  這不是蠢是什麼!?

  林菲蹲在筏邊,消化了好幾秒,最後憋出一句:「那聞簫要是知道了,得氣死。」

  就在此時,她聽見頭頂甲板上傳來一個聲音。

  「林菲姐?你、你怎麼在浮筏上?」

  林菲整個人一僵,抬頭往上看。

  季雨涵正趴在主船欄杆上,抱著她那個金磚挎包,一臉震驚地往下看著自己。

  「什麼!?」

  「林菲也下去浮閥了!?」

  同時,聞蕭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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