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演得有些過於誇張
韋太妃與皇后都嚇了一跳,目光下移。
一隻小手扒拉開韋太妃礙事的衣擺。
邁著端莊的小步子進門,行禮。
「皇伯母,若若來看您啦。」
皇后看著眼前這個粉雕玉琢、背著大花盆的小糰子。
心頭的陰霾不知不覺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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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抱到本宮跟前來,拿昨日新貢的奶餑餑。」
小糰子連連擺手。
她現背著花盆呢,誰抱得動她。
自己嗒嗒嗒跑過去。
放好花盆,仰著小臉蛋,煞有介事地看了看皇后的臉色。
又伸出小手認真給皇后切脈。
「皇后伯母,今日氣色不錯,看來是有乖乖睡覺。」
奶聲奶氣叮囑:
「是藥三分毒,以後莫亂吃藥藥啦。」
皇后又好笑,又認真地點頭。
「知道啦,都聽小國師的。」
韋太妃一愣神的功夫就被小糰子走到了前頭。
氣得撫著胸口用力喘了幾口氣。
掀翻攔著她的宮女們。
大步衝到皇后榻前。
「你這野丫頭,到底有沒有上下尊卑?!」
「你見了本太妃,不但不行禮,竟還敢跑到本太妃前面。」
「你,你,你簡直是反了天!」
小糰子放開皇后的手,轉身。
張開小手,皺著小鼻子攔在皇后前面。
「臭婆婆,你不聽皇伯父話自己亂跑,才是要反天。」
「還有,我皇伯母肚肚裡有了公主妹妹。」
「你身上不潔,莫靠近我皇伯母!」
此言一出,室內一片抽冷氣的聲音。
「你,你說什麼?!」
韋太妃猛地退後。
眼中不甘掠過。
皇后更是吃驚。
不可置信地撫上小腹。
「娘娘,恭喜娘娘!」
伺候的宮女開心得拉著皇后的手。
「娘娘,您……」
「不對!」一直在角落減少存在感的孫嬤嬤終於忍不住。
急步上前。
「娘娘,老奴知道娘娘求子心切。」
「可您前日才回,昨日侍寢,如何今日便知有孕?」
說著,轉身怒視小糰子。
「娘娘,您莫被這欺世盜名的小野種騙了!」
「奴婢這就將她趕出去。」
皇后下意識抬手攔住孫嬤嬤。
但臉上的驚喜卻慢慢落下。
又有些不甘,蠕動著唇。
「可,老話不是都說童子的眼睛能看到……」
「更何況,她還是皇上親封的小國師。」
「皇上駕到!」
外面突然傳來內侍的通傳聲。
韋太妃嚇得猛地一抖。
轉身就想跑。
皇帝已經怒氣沖衝進了門。
「韋太妃,這是趁著朕在上朝,母后閉門,又上門欺辱皇后了?」
韋太妃眼神閃爍,又強撐著。
「皇上這話說得過了。」
「本太妃得知皇后病重,身為長輩,親自來探望,如何能說欺辱!」
皇帝不耐煩。
「朕還要回去聽大臣回事,沒時間聽人胡編,說你真正的目的。」
韋太妃一咬牙。
她篤定,皇城地下的封印與陰煞一事是絕密。
皇帝絕不敢昭告天下。
更不敢將引煞符的秘密宣之於口。
轉頭望向皇后。
「端王側妃與皇后自幼要好,如今不過是因為下人背主,拿錯了株藥材給寧王。」
「怎麼就成了謀害血脈?!」
「端王已經被罰了俸,又閉門思過。」
「堂堂親王側妃,且是有子嗣的妃位,還要落得在宗人府做苦役。」
「皇家顏面何存,子遠顏面何存!」
「還請皇后能念在舊情和皇室尊嚴,准柳氏回王府閉門思過。」
說著抹了把眼角,怒目小糰子。
「皇后,柳氏落難全都是因這個娘都不知何人的外室女。」
「你可不能再被她蒙蔽欺騙!」
說著她一腳踢向地上漂亮得過分的花盆。
「您看她,不知禮數、尊卑,還背著此等粗鄙……」
話沒罵完,變成了慘嚎。
「啊!我的腳!」
「快宣太醫,我的腳趾斷了!」
糰子嘶的一聲。
小手捂在眼睛上。
皇上、皇后一眾人也驚呆。
連孫嬤嬤都覺得韋太妃演得是不是有些過於誇張。
不就是一個孩童背著玩的木花盆麼。
糰子見韋太妃在地上抱著腳打滾,形象全無。
悄悄扯了扯眉頭緊鎖的皇帝。
「皇伯父,還是給她宣個太醫吧。」
說完又跑去把花盆甩到背上。
可不能再隨便被人踢到了。
皇帝煩燥地擺擺手,有宮女趕緊出門宣太醫。
「梓潼,朕聽說韋太妃硬闖壽康宮,就知道她要趁著母后閉門來找你麻煩。」
「所以趕回來看你。」
皇帝坐在皇后榻邊,動作輕柔地扶住她的肩膀,仔細看著她的臉色。
「身子剛好些,何必跟不相干的人費心神!」
皇后面上一紅,感激地謝恩。
孫嬤嬤垂著頭,牙咬了又咬,最後還是一狠心猛地跪下。
「啟稟皇上!」
「老奴冒死求皇上莫被昭華郡主蒙蔽!」
皇帝額頭一跳。
放開了皇后的手。
皇后下意識想拉住,卻還是收回了自己的手。
小糰子歪著小腦袋,打量看上去義憤填膺的孫嬤嬤。
繞著她溜達了一圈。
最後在她腳邊發現了一根半白半黑的長髮。
她小手微動。
那根長發吸入手中,轉手扔進了花盆。
胖兔子小爪子嗖地將長發接過按在自己的小屁兜里。
嘿嘿,就等著偷聽這壞老太婆幹啥壞事了。
皇帝這會聽完了孫嬤嬤的告狀。
他猛地轉向皇后,重新拉起她的手。
「梓潼,你現在有什麼感覺?」
「想吐嗎?」
別人不信,他信!
能掐會算的小神仙,那是白叫的嗎?!
皇后噌地又紅了臉。
又迅速轉白。
皇帝看出了皇后的不解和擔憂。
拍拍她的手。
「這些年你辛苦了。咱們有了珩兒,現在又要有小公主,天大的喜訊啊!」
「你一定要放寬心,把咱們的小公主養好。」
皇后:……
才過去一天。
這,能信嗎?
但皇上的一句辛苦,還是讓她的淚水倏地滑落。
心底多年來積壓的委屈在這一瞬間融化。
她撫上小腹。
那裡暖融融的,再不像從前那樣一片硬冷。
竟然又有了小生命嗎?
端王府有一女、二子。
皇上體弱,至今後宮只有珩兒一根獨苗。
還十日有七八日要臥床。
所以韋太妃、端王府才敢如此囂張肆意。
沒有人真正明白她這些年的執念和膽驚受怕。
小國師既能醫好她,讓她能安睡,氣色大好。
那,就聽小國師的!
孫嬤嬤更是傻眼。
合著她說了半天,卻成了報喜?
「娘娘,若真有喜,不應該是之前服用的那些藥……嗎?」
孫嬤嬤迎來了帝後的死亡凝視。
寢殿外有太監報有大臣在御書房求見。
皇帝起身。
「韋太妃。」
「柳氏所犯之事,朕心知肚明,你與端王同樣心知肚明。」
「朕未將案卷移交三法司徹查,已是念在皇室血脈的份上。」
「太妃若覺得宗人府的苦役太輕,朕不介意讓大理寺、宗人府調端王府近十年的帳目與用度。」
「送太妃回宮,無旨再踏出半步者,守門禁衛一律杖斃!」
韋太妃忍著腳趾劇痛,臉色青白交加。
她賭不起大理寺的嚴查。
「梓潼,這個老奴,交給你處理了。」
皇帝見韋太妃消了聲,拍拍皇后的手,起身離去。
皇后轉向仍面有不甘的孫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