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床底那雙血紅色的眼睛
「你的人？」
萬歲歲歪著頭盯住屏幕上的墨凜，眨巴眼睛。
墨凜立馬挪開視線，「我的人是指……和我簽訂契約的人。」
「哦？」萬歲歲故意拉長音調，語氣帶著點試探的軟糯調侃：
「可你為什麼幫我呀？」
「以前不是說我的仇我自己報嗎？」
「現在突然對我這麼好，該不會是……喜～歡～」
她話故意拖長，腦子裡閃過那晚吻他的畫面，臉頰悄悄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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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凜出聲打斷她，語速略快，藏著幾分不自然的冷硬：
「別胡思亂想。」
他避開她亮晶晶的目光，聲音淡得刻意：
「你我綁定生死契，你若是出事，我亦無法善終，僅此而已。」
萬歲歲抿唇，悄悄彎了彎嘴角，看破不說破，很快壓下心底那點心思，轉回正事：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說正經的，剛才現場的受害者給了我一張外賣工牌，應該是那隻失控異獸留下的線索，我打算順著這條線索找人。」
墨凜的神色一下子沉下來，一口回絕：
「不行，太危險。」
萬歲歲輕輕嘆氣：
「可我只有白天有時間，晚上還要回動物園值夜班，抽不出別的時間。」
萬歲歲輕輕嘆氣：「那我總不能不去查吧？這條線索說不定就是突破口，能揪出蘇櫻。」
墨凜沉默片刻：「你得有人陪著，我不放心。」
萬歲歲愣了愣：「找誰啊？」
「青糯嗎？」
一聽見青糯兩個字，墨凜眉頭擰起。
「不行。」
萬歲歲一怔：「啊？為什麼？」
墨凜眼帘垂落，避開她的視線。
「青糯剛化形，修為不穩，一旦受驚，可能會現出原形，容易引起恐慌。」
說到這裡，他抬眼看向萬歲歲，「讓禍斗跟你去。」
「禍斗？」萬歲歲挑眉。
「嗯。」墨凜微微頷首，「禍斗看著像普通的狗，帶出去不容易引人懷疑。」
「關鍵時刻，還能護你。」
「可是它不聽話！」
「你先回來，我有辦法。」
掛掉通話，不再停留，轉身快步往動物園趕。
一口氣爬上山，進入動物園後徑直走到禍斗的籠子前。
「旺財，陪我下山一趟。」
正在曬太陽的禍斗連眼皮都懶得抬，滿身不耐煩，狂得不行。
【不去。】
它抬眼冷冷看向萬歲歲，一肚子火氣，憋屈又囂張。
【天天把我關在這破籠子裡，逼我直播、逼我裝蠢哄那群凡夫俗子，我早就受夠了！你當我是隨便使喚的寵物狗？】
說完，禍斗四肢猛地撐地，獠牙亮得刺眼，渾身毛髮炸開，嘶吼出聲。
【我可是上古凶獸！】
就在它戾氣翻湧的瞬間，周圍空氣驟然變冷。
一道玄色身影憑空出現，靜靜立在一旁。
墨凜眉眼淡漠，面上沒有怒意，可屬於神明的威壓沉沉壓下。
籠子裡的禍斗身子一僵，方才張揚的氣焰瞬間壓得一乾二淨。
墨凜看向萬歲歲，語氣放緩：「開籠。」
萬歲歲依言拉開籠門，禍斗不情不願走了出來。
墨凜指尖微光一閃，一枚暗沉的玄鐵項圈浮在空中，輕輕扣在禍斗脖頸上。
他側頭對萬歲歲說道：「這項圈可以壓制它骨子裡的獸性，鎖住妖力，防止它失控傷你，只留下護你的本能。」
說完，他垂眸看向禍斗，聲音清冷威嚴，不容置喙：
「跟著她，貼身守護。她但凡有半點閃失，我唯你是問。」
禍斗渾身一緊，滿心憋屈，半點不敢反抗，悶悶地點了下頭。
【……行吧。我護著她還不行嗎。】
墨凜抬手，輕輕攏了攏她的外套，將漏風的衣襟裹緊。
「注意安全。」
話音落下，他身影消散不見。
禍斗斜斜瞥了萬歲歲一眼。
【你不會打算走著下山吧？】
萬歲歲下意識點頭：「不然呢？」
【等你慢慢走下山，天都黑了，來回折騰，啥事都來不及做，還得趕回去值夜班，時間根本不夠。】
她話剛落音，還沒來得及多想辦法。
禍斗腦袋一拱，猛地一頂她。
萬歲歲腳下一趔趄，直接撲趴在禍斗寬闊的背上，手攥緊它背上的長毛。
不等她出聲，禍斗四爪蹬地，撒腿狂奔起來。
風擦著耳邊呼嘯，轉眼就從山上衝到山下。
停下來的時候，萬歲歲頭髮亂糟糟的，扶著腦袋喘氣。
「你怎麼回事！跑之前也不知道提前打聲招呼！」
禍斗甩了甩尾巴，滿臉不屑。
【打什麼招呼？能讓你一個凡夫俗子騎在本上古凶獸的身上，已經是給你天大的面子了，你還敢挑三揀四、要我提前報備？】
萬歲歲沒再跟它拌嘴，抬手捋順凌亂的髮絲。
拿出那張工牌看了一眼，朝著外賣站點的方向走過去。
到站點，值班的工作人員抬眼看她：「你好，有什麼事嗎？」
萬歲歲把工牌遞過去：「我找劉飛。」
工作人員掃了一眼工牌，眉頭一皺。
「劉飛啊？他今天曠工了，我們一整天都聯繫不上他。」
「也真是奇怪，他平時從來不曠工，是我們這邊出了名勤快能幹的。」
萬歲歲想了想，這才故作焦灼地開口：
「我和他是老鄉，家裡那邊有急事找他，電話一直打不通，麻煩你把他的住址給我，我上門去找找他。」
工作人員猶豫片刻，報出了劉飛租住的地址。
萬歲歲記下地址，帶著禍斗，一同走進那片老舊小區。
樓房牆面斑駁，牆皮掉了好幾塊，處處透著陳舊。
按著門牌號找到對應的住戶門口，她本來抬手準備敲門，一陣風卷過來，「嘎吱」一聲，門被吹開。
原來房門根本沒有關嚴，一直都是虛掩著的。
禍斗停下腳步，神色警惕，壓低聲音開口：
【臭婆娘，我建議你還是別進去。】
萬歲歲側頭看他：「怎麼？你害怕？」
禍鬥悶悶憋屈道：
【本來我是一點都不怕的。可是墨凜這項圈捆住了我的妖力，萬一裡面真有東西，我連自己都護不住，拿什麼護你。】
萬歲歲挑眉，直接氣笑了：
「那我帶你出來的意義是什麼？」
「你都不敢上，我還查什麼線索？」
禍鬥眼珠飛快轉了轉，立刻順著話接，帶著幾分狡黠：
【那簡單啊！你把我項圈解開，妖力回來了，我立馬就能護著你，什麼都不怕！】
萬歲歲聞言，當真緩緩蹲下身。
她動作很慢，指尖微微抬起，一點點朝著禍斗脖頸的玄鐵項圈靠近。
禍斗漆黑的瞳仁驟然放大，死死盯著她的手，渾身緊繃，藏不住的亢奮與期待，連尾巴尖都悄悄翹了起來。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項圈的前一秒，萬歲歲倏然收回手。
她抬眼，看著滿臉期待的禍斗，似笑非笑：
「旺財，你是不是把我當傻子？」
「我一旦解開項圈，你轉頭直接跑路，誰還管我？到時候我才是真的嗚呼哀哉了。」
「別把所有人都當成和你一樣的大傻狗，好吧？」
禍斗瞬間蔫了，滿臉憋屈又無話反駁。
萬歲歲不再搭理它，抬腳邁進屋內。
屋子裡亂糟糟一片，桌椅、雜物、生活用品盡數翻倒在地，狼藉不堪。
現場完全沒有人類搏鬥、拉扯的痕跡，反倒處處都是重物亂撞、蠻力衝撞留下的凌亂，像是被什麼失控的東西大肆破壞過。
她站在雜亂的客廳，腳釘在原地。
臥室內，傳來一陣細碎詭異的窸窸窣窣動靜。
萬歲歲指尖攥緊，呼吸放得極輕，一步一步，慢慢朝著臥室門口挪過去。
她停在臥室門邊，先側著身子，往裡面瞟了一眼。
屋裡光線昏暗，看不清床底下的情形。
她猶豫片刻，才慢慢彎下腰，俯低身子，趴在地上往床底一望。
視線探進去的剎那，猛地撞上一雙通紅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