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我見青山多嫵媚
船至盱眙，小公子帶著黛玉、襲人、晴雯、紫鵑一起從船上下來，至於瘋虎，船剛停下來，他就不知所蹤、不知去向。
走到這裡，小公子準備先休息一天、整頓一下，在船上住了幾天，幾個人都有些頭腦發脹、四肢乏力。
除了林妹妹曾經坐船前往賈府，襲人、晴雯、紫鵑從未離開過京城，更從未在船上居住過這麼長時間。
到了盱眙之後，他們要在這裡更換船隻，才能前往到揚州。
盱眙是長江三角洲交匯口，北上是通濟渠、永濟渠，南下從山陽到揚州，在經過江南運河一直通往到餘杭。
「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林黛玉停在一塊石碑前，默默念了兩遍，仔細琢磨著，隨後說道：
「這句話，為何會立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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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原是辛棄疾《賀新郎·甚矣吾衰矣》內容，但真正讓這句話廣為人知，卻是另外一個人，秦淮八艷柳如是。
「或許是緬懷故人，敬其志操高潔，其舉動之慷慨，故留於此地吧！」
小公子轉動輪椅過來，見石碑上面刻著「柳如是」三個字，下面才是這句話，若有所思道。
「公子之言，若是姑娘能夠聽到，就算在九泉之下，也終能瞑目了！」
這時從旁邊閣樓款款走出一個少女，先向小公子微微行禮，然後說道。
這是一家……青樓，或者應該說是雅樓，畢竟不是所有青樓都是那種地方。
「柳如是雖是女子，流落紅塵，這並不是她可以選擇的，但其靈魂高潔，實為民族英烈，巾幗英豪。就算出生下賤、身份卑微，未必不可流芳百世，受到後世之人敬佩，得到歌頌、傳唱。」
少女眼睛一亮，再次向小公子行禮，說道：「公子之言，猶如醍醐灌頂，讓小女子感觸良多，若公子不介意，何不裡面一敘？不負與公子結識一番。」
小公子遲疑一下，看向林黛玉，見她別過頭，卻也沒有說什麼。
幾個人原是隨意閒逛，本身毫無目的，走到哪裡就是哪裡。
小公子隨著少女進來，林黛玉跟在他身後，也一起走進來。四處好奇打量，這裡就不像群芳閣一樣艷麗，處處透著一些素雅、質樸氣息。
「這個地方好！」
林黛玉讚嘆一聲道。
青樓原是離騷墨客用來擺弄文墨地方，當然亦為博取紅顏一笑。中國多少詩詞皆離不開情、愛兩字，這也是最容易讓人迸發靈感地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古今未變，自古皆是如此。
「寒舍陋室，讓幾位貴人見笑了。」
女子將他們引進來道。青樓中有不少文人書生，這裡算是標準雅樓，只以詩詞、歌賦會友，若想與佳人發生點什麼，首先博得佳人一笑。
其次情投意合、兩情相悅，也可為佳人贖身，納為側室。不過賤籍女子，稍微有點功名之人，皆不願扶為正室。
這裡面涉及到很多因素，非三言兩語可以解釋清楚。就算柳如是幾次嫁人皆為側室，終究不能為正。
當初琴姬、舞姬參加冬闈，也是為脫離賤籍，能有一個正大光明身份。
「美娘、美娘，快讓她出來接客！」
小公子剛剛上樓，屁股還沒坐熱，就聽下面傳來一陣叫嚷聲。
「吳，吳大公子……美娘今天身體不適，你不妨晚些時日再來……」
青樓中有兩個男僕，也是這裡打手，平常負責維護這裡治安，驅趕一些搗亂、鬧事的人。兩個人皆是淬骨境武夫，放在江湖中雖然不夠看，但在市井凡俗中也算得上是一個高手了。
「滾開！本公子來了三次，她三次稱病不見，真當本公子是好糊弄的？今天本公子就在這裡，快快讓她下來，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對誰也沒好處！」
吳大公子推開兩人走進來道，他身後還跟著十餘奴僕，皆是煉體境、淬骨境，十幾個武夫境界家奴，這也算是不小一股力量了。至於他本身更是到五臟境，與當初三爺相當，盤踞在一個街區惡霸。
「吳大公子……美娘小姐，她今天真的……」
兩個男僕還想說些什麼，他們既然身在青樓，自然站出來維護青樓利益。
「不識好歹東西！就憑你們兩個，也配擋在本公子面前？」
吳大公子隨便踢出兩腳，將兩個人踹飛出去，落到後面桌椅板凳上，砸碎不少東西。吳大公子也不跟幾個人廢話，指揮著奴僕上來，先打砸破壞一番。
這原是文人雅客聚集地方，哪裡見過這等場面？蠻橫不講理，粗野暴躁之人？
一些膽子小的、唯唯諾諾的，連忙趁機跑出去，剩下的人也一個個低頭不語，或者等著看好戲，或者不敢上來勸阻。
五臟境，武夫巔峰，這在江湖中擺不上檯面，可在世俗中實打實屬於一方惡霸，當年三爺是如此，這吳大公子也是如此。
「小賤人，小唱根！本公子好心好意誠心相邀，你不識抬舉，卻在這裡陪著一個賣油郎！」
吳大公子一直打上二樓，只見在一個帘子後面，他口中念念不忘美娘，此刻正陪著一個二十歲左右漢子，兩個人卿卿我我，摟抱在一起。
「吳公子，還請你放尊重一些，這裡並不是你舞槍弄棒，逞威耍橫地方。」
漢子回過頭，濃眉大眼，虎背熊腰，雖然粗獷一些，卻有股俠義之氣。
「你只是一個賣油郎，有什麼資格？憑什麼與我相爭！」
見到賣油郎之後，吳大公子眼睛中更是噴出火焰道。和賈府所在街區一樣，他雖然是這裡霸主，但總有一兩個人可以和自己相爭，這賣油郎就是其中一個。
他不僅是這一帶霸主，還是盱眙知縣大公子，賣油郎和他一樣同為五臟境，但是兩個人身份完全沒有可比性。
「這吳大公子，雖然家世、相貌、身材、武藝皆好，可惜唯獨性格不好，欺男霸女，無惡不作，壞事做盡，根本不受人喜歡。就算委身於他，最後也難得善終，落下一個好。」
「這賣油郎，雖然樣樣皆不如他，可對人一心一意，卻是值得託付之人。」
少女坐在小公子對面，向他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