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尋棺
臨江城北。
一處終年不見光的地下廠房。
頭頂的吊燈搖搖晃晃，把幾張臉照得忽明忽暗。
其中一人背對著門，手裡把玩著一枚銅錢，銅錢在他指間翻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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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對面是個長得很胖的中年男人，一臉兇相，罵罵咧咧道，
「鬼奴沒了！」
「出手的是個高手，連馭奴印都被抹了！」
廠房裡靜了一瞬。
那人把玩著銅錢的手突然一頓。
「枯骨街的人做的？」
胖男人搖了搖頭，「不是枯骨街。」
「……是一個叫江北的。」
「江北？」
那人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像是頭一回聽說。
胖男人嘆了口氣，惱怒開口，
「布置了十二年的局，連枯骨街都沒挖到咱們，沒想到居然被這麼個愣頭青給踩了！」
「銀行底下的生樁，也是因為他！」
「這口氣……玄香會是不可能咽下的！」
第三個男人長得骨瘦嶙峋，面容陰鷙，透著一種不健康的慘白。
「我們去銀行勘察過。除了江北殘留的氣息之外，還有其他詭煞的味道，是枯骨街在盤山公路強行復甦的紅衣新娘。」
「生樁跟鬼奴的事，應該就是紅衣新娘為他擋了刀、也替他背了鍋。」
「一個閒散陰人而已，身飼了紅衣新娘開始飄飄然，真當自己舉世無敵了？」
胖男人冷哼一聲，「已經查清楚了，生樁跟鬼奴被盯上，應該只是意外。」
「因為這一批被選中的生魂，剛好是江北的朋友。」
「為了泡妞，自然要好好表現一番，陰差陽錯下才毀了咱們的局。」
瘦男人突然接過話茬，
「有件事，您會感興趣的。」
「這個江北，是招煞之體林晚妝的前夫！之前種在林晚妝周圍的詭煞，應該都是被他除掉的！」
「聽聞氣運旺盛如海，一個半吊子老道竊取了五年，硬是修出了道行！」
銅錢男嗯了一聲，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貪圖他人氣運，也會沾染他人因果，蠢貨才會做這種事！」
「倒是這個江北……居然能庇佑招煞之體五年，真是有點東西。」
「不過……」
銅錢男的身子緩緩前傾，整個人暴露在了燈光下。
慘白的臉蛋上兩團腮紅異常鮮艷，像被人用胭脂硬點上去的。
「他既然喜歡冒頭——那就讓他……再也出不了頭！」
……
臨江醫院，安然醒了。
蒼白的臉一點點有了血色，嚇得跟隊出警的法醫差點暈過去，直呼不可能。
唐歆禾跟孟舒晚守在病床旁，哭得稀里嘩啦。
病房外。
男警官跟女警員做完筆錄出來，表情極為複雜。
兩人一抬頭，正好看見坐在等候椅上的江北。
男警官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起來。
他攥著筆錄本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到底還是邁步走了過去。
一改之前那副公事公辦的冷漠，在江北面前停下，猶豫了許久才開口，
「江先生……您是怎麼知道……」
話說到一半，他卡住了。
怎麼知道的？
一個連死亡診斷都出了的人，能被一句簡簡單單的「站起來」叫回來？
這種事，他幹這行十幾年聞所未聞！
說出去也沒人會信！
江北笑了笑，
「我也是猜的。」
男警官表情一僵。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捏著筆錄本，悶頭走開了。
送走兩名警員，江北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他來跟唐歆禾跟孟舒晚道個別。
折騰一晚上，困得不行，也該回去好好睡一覺了。
躺在病床上的安然看到江北，眼神突然有些躲閃。
她記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依稀記得是眼前這個曾經被她一口咬定是騙子的男人，把她從一個古怪的地方拽了回來。
「謝……謝謝。」
安然輕咬嘴唇，認認真真朝江北道了聲謝。
江北擺擺手，轉身出了病房。
回到山淮別墅，江北直奔臥室，澡都沒洗就睡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門鈴聲響了起來。
江北皺著眉，看了眼時間。
知道他住這裡的，除了楚瑤就只剩唐歆禾。
難不成是前幾次沒吃成，又準備把自己往外送了？
隨手抓了件睡袍胡亂披上，赤著腳下了樓。
走到玄關，一把拉開門。
讓江北沒想到的是，門外站著的人竟然是孟舒晚。
她換了一身乾淨衣服，臉上還帶著倦意。
看著江北裸露在外的胸膛跟腹肌，孟舒晚俏臉微紅。
「要不……我先等一會兒？」
嘴上這麼說，美眸卻是肆無忌憚的盯著江北掃來掃去。
江北嘆了口氣，側過身讓出了一條路。
來到客廳沙發坐下，江北給她倒了杯水，然後坐到了對面，睡袍領口依舊大敞著。
「有事？」
孟舒晚捧著水杯，沒喝。
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江北的腹肌，越看越出神，連為什麼來的都忘了。
江北挑了下眉，輕輕咳了一聲。
孟舒晚這才回過神。
視線有些不情願地從江北身上移開，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嚴肅起來。
「江北，我……我想請你幫個忙。」
她深吸一口氣。
「價錢不是問題。」
江北笑了，往沙發背上一靠，
「能找我幫忙，說明你也沒把這個忙當回事。」
孟舒晚表情依舊嚴肅。
她神色緊張地搖了搖頭。
「本來這件事，我誰也不想說的……」
「可昨天晚上的事……我想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這一晚翻來覆去的想……安然能活過來，全都是是因為你。」
「所以我就在想……如果遇上同樣邪門的事，是不是也能……也能求你？」
江北沒接話，只是看著她。
孟舒晚低下頭，表情有些侷促。
在臨江這麼多年，從來都是別人有求於她。
她什麼時候主動開口求過別人？
「我想請你——」
她頓了頓，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幫我取一件東西。」
看著孟舒晚異常嚴肅的表情，江北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淡了下去。
「什麼東西？」
他眉頭皺起，第一次從這個女人身上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孟舒晚沉默著。
良久。
她才從牙縫裡，艱難地擠出了四個字。
「一口……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