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試驗
回到家，葉夢秋就見到了她的女兒安永儀。
她一看到葉夢秋，冷哼了一聲：「哼！」
一甩頭，進了屋。
葉夢秋想，這還她是親生的，要是她哪個兒媳婦，她能衝上去，給她一大耳刮子，給她長長教訓。
這大概就是當婆婆和當母親的不同吧。
她甚至想到，要不要讓女兒招贅，要不然就女兒這脾氣，她怕她嫁出去，沒幾天就被人給趕回來了。
「唉……」
發愁啊！
一邊嘆氣，一邊指揮兩個兒媳婦燒水、焯蕨；一邊抱著孫女，讓大孫子「照顧」底下的弟弟，不讓他們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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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子其實是很淘的，大的7歲，小的1歲。
平時小的都是孫女帶的，7歲的孫子哪願意看弟弟啊，沒多一會兒，不是這個哭，就是那個哭。
要是以前，葉夢秋肯定會逮著孫女罵，說她那麼大的人了，連弟弟都看不好。
但現在孫女在她懷裡，看弟弟的是大孫子。
她有點窩火，大孫子都7歲了，還不如5歲的孫女，連個孩子都不會看？
難怪上輩子有人罵她不會養孩子，養了一窩窩囊廢。
窩著火的葉夢秋「一視同仁」，讓大孫子和幾個小的一起受罰，美名其曰兄弟就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做不好事，就一起蛙跳。
跳不跳的標準沒事，繞著圈子消磨他們的精力，讓他們少折騰點大人就行。
在廚房忙活的大兒媳婦姚丹丹聽到外面的動靜，探頭來看，忍不住有些心疼她的寶貝大兒子。
看了眼在葉夢秋懷裡的女兒，輕聲喊了一句娘，說老大一個男孩子，哪裡會看孩子啊，這種事得交給丫頭看。
「7歲了，連5歲的丫頭都不如，你臉上的光嗎？」坐在屋檐下的葉夢秋斜她一眼。
姚丹丹噎住。
燒火的曹曼差點沒笑出來。
不是，大嫂，你這麼沒眼力勁嗎？
沒看到婆婆最近心情不好，要重新收拾他們幾個嗎？
丫頭片子都抱在婆婆懷裡了，你還有膽子說，你不挨罵誰挨罵？
姚丹丹嘴唇蠕動，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看弟弟妹妹這種事，本來不就是該姐姐乾的嗎？
她只顧著拿女兒和底下的弟弟比，完全忘了，她大兒子比女兒還大2歲的事實。
就算聽到葉夢秋說了，也像是耳背一樣，根本沒聽進心裡。
蕨焯好以後，除了留出一部分今天、明天吃的，剩下的全煮成了青碧色，撈進了冷水裡。
曹曼在山上時聽到了後半段，正好練手，就搶了表現的活，一邊干，一邊問葉夢秋是不是這樣。
她喜歡躲懶不假，但能夠好好表現的時候，那肯定也是會好好表現的。
這眼力勁，真不能怪葉夢秋偏心，忍不住又誇了曹曼幾句。
曹曼臉上儘是笑意，暗中瞥了大嫂一眼。
姚丹丹低眉順眼，婆婆偏心不是一天兩天了，她該習慣了，不是嗎？
蕨瀝乾水後，被撕成細條，一一攤開在了竹簸上、竹蓆上。就那麼一背簍，這麼攤開，也曬了不少。
弄完蕨苔，又去處理蕨根。
因為只挖了幾根回來，處理得非常快，把它的泥洗乾淨，削去老皮，就切成塊，放進了石臼里，用木槌搗爛。
「娘，這樣是不是可以了？」曹曼拿給葉夢秋看。
被搗爛的蕨根成綿絮狀，有粉粉的東西裹在裡面。
「可以了，拿粗麻布過濾一下。」葉夢秋說道。
「好勒！」曹曼應聲，把早就準備好的粗麻大拿來，繃在了竹箕上，放到木桶上。
她先是把石臼的蕨根都弄出來，添了些水揉搓，感覺差不多了，就倒到竹箕上。
待粉漿透過布流入桶中，又將布上的渣倒回盆里，又揉搓了幾次。
直到感覺差不多了，她道：「娘，我感覺沒什麼粉了，可以了吧？」
「嗯，可以了，那個渣不要了。這桶漿你盯著點，明天早上把上面的渾水舀掉，只留底下的濕粉，知道？」木清清說道。
曹曼再次點頭，麻煩大嫂收拾殘局，她將桶拎回了她房裡。
姚丹丹看了一眼，沒說什麼。
到了傍晚，就有人陸陸續續登門，感謝葉夢秋教她們曬蕨。
本來還有些擔心這方法不適用，沒想到一進來，就看到人家院子裡已經曬上了，頓時就將心落進了肚皮里。
「安大娘，你這就曬上了？」一邊看，一邊往裡面走，還將手裡的東西塞給了葉夢秋，「今天真的是麻煩你了，我兒子摘的果子，給你家孫子甜甜嘴。」
這年頭，孩子們都饞得很，一聽有吃的，腳沒動，眼睛都已經瞄了過來。
「這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我就動動嘴，幹活的還是你們自己！」葉夢秋對孩子們的表現還算滿意，至少沒有當著客人的面衝過來。
寒暄了幾句，大娘又問曬蕨的技巧，走了。
葉夢秋叫了大孫子安陽津，讓他洗果子給弟弟、妹妹吃。
安陽津接過果子，就想自己啃，但一看葉夢秋面無表情地盯著他，手上的動作一頓，還是老老實實打了水過來洗果子。
「奶奶，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做為大孫子，安陽津平時還是挺受寵的，因此他膽子要大一些。
這種話，也只有他敢問出來。
葉夢秋說道：「你是我孫子，我怎麼可能不喜歡你？我罰你，是因為我覺得，你沒有當哥哥的樣子。」
安陽津一愣，似乎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他怎麼沒有哥哥的樣子了？
他不是一直做得很好嗎？
「你是哥哥，要照顧底下的弟弟妹妹，而不是讓你妹妹幫你照顧弟弟。」葉夢秋指著孫女說道，「她比你小兩歲，是你照顧她，不是她照顧你。」
「可我是男娃！」
「就是因為你是男娃啊！」葉夢說道，「你是不是比你妹妹高，力氣也比你妹妹大？」
安陽津點頭。
「既然你比你妹妹高，比你妹妹力氣大，你不該照顧她嗎？你力氣沒你大，一盆水都端不動，你讓她怎麼端？你非要讓她端，那不叫照顧，叫欺負。照顧的意思，就是你能做，但你妹妹還做不了，你得幫她做。如果她不會，你要教她。她被人欺負了，你也要保護她……」
安陽津本性不壞，只是以前沒有人教他。
以前這些事情，大人都只會喊安陽雪做。就算她小兩歲又如何？
因為她是女孩子，就該她做。
葉夢秋忽然這樣說，為安陽津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原來，哥哥也是要照顧妹妹的。
安陽津洗好果子，遞到了安陽雪手裡：「妹妹，你吃！」
安陽雪還小，一點都不記仇，開心地接過了果子：「哥哥，你也吃！」
幾個孩子開心地分著果子，也不多，一個也就分到了一個。
多的那個，在葉夢秋手裡。
她咬了一口。
有點酸！
但一看孩子們，他們卻是一副吃得很開心的樣子！
葉夢秋忍不住在心裡感嘆了一句：還是太窮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