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要救我孫子,大不了……
既然認了一個乾女兒,那話風肯定是要往外露的。
之前葉夢秋放出去的話稍微變了變,什麼遠房親戚,變成了遠房親戚家的「年輕媳婦」。
男人死了,小叔子容不下,做婆婆的就給了一筆錢,託付給了葉夢秋。
葉夢秋「心善」,收留幾天。
暫時沒提立女戶的事,這事還沒辦成前透出去,怕出什麼意外。她倆商量了一下,覺得還是辦定了以後,要起房子的時候,再往外透。
「娘,娘,」安永儀忽然急沖沖回來,「馬大嘴家孫子不好了。」
「怎麼不好了?不是請了神婆了嗎?」葉夢秋一驚。
這才注意到,已經過去三天了。
這三天,她一直忙著自家事,還真沒注意馬大嘴家的事。
「請了,但沒用!我聽說,她孫子這幾天只要摘了嘴裡的帕子,就會叫,嗓子都啞了。飯也不吃,水也不喝,都是靠灌的……」
以為撐過了三天就好了,結果一直不見好,馬家人急得不行。
眼看著馬壽越來越糟糕,他們不得不請了周叔上門。
這不,周叔一上門看到馬壽的樣子,就將馬家人給臭罵了一頓。
「你們怎麼回事?好好的孩子怎麼被你們折騰成了這個樣子?!」
「你們還有沒有腦子?」
「孩子不吃不喝,不知道看大夫啊?」
「神婆神婆,就知道神婆!」
……
安永儀第一次知道,原來周叔這麼看不慣神婆啊。
葉夢秋沒反駁。
因為在某些時候,神婆確實有些耽誤事,周叔對神婆有意見也很正常。
但有時候吧,有的事情周叔也解決不了,還真的得神婆出馬。
如果連神婆也解決不了……
她心頭一沉,讓安永儀呆家裡看著幾個小子,立馬去了馬大嘴家。
她到的時候,周叔還在馬大嘴家。
他給馬壽開了藥,盯著馬大嘴家熬煮,生怕他們不好好給孩子看病,又去請神婆了。
馬壽這樣的,他也沒碰到過,已經想著等情況穩住後,讓馬家人把孩子送到鎮上了。
馬大嘴家院子外面,圍滿了人,其中就有衛家人。
葉夢秋的視線和饒賢淑對上,饒賢淑冷哼了一聲,別過了頭去。
葉夢秋看到她的眼神,不知道為何,看出了一絲幸災樂禍。
她心頭不爽,覺得老天爺真的不見眼,真正做惡的人沒事,反倒他們這些無辜之人一個個栽到了裡面。
她也沒想到神婆這麼心狠,馬家人都求到她頭上了,又給了那麼多錢,也沒鬆手。
神婆不會真的想要害死馬壽吧?
她自己無子無女,就想別人也跟著斷子絕孫嗎?
最終,葉夢秋還是沒能忍住,從人群里走了出去。
「馬大嘴,」她喊了一聲,在馬大嘴望過來時,走到了人家面前,小聲說道,「這幾天,他一點好轉的跡象都沒有嗎?」
馬大嘴看到她憂心的面容,眼眶差點都紅了。
她搖頭,沒敢吱聲,她怕自己一張嘴就哭出來。
這可是她唯一的孫子啊!
一想到這個孫子有可能會發生意外,她就不想活了!
葉夢秋拉住了她的手,說道:「我們去後院。」
馬大嘴被她扯著,到了馬家後院。
「你老實跟我講,你們後來找過神婆沒有?她真的沒想點別的辦法?還是說,她不肯出手?」
「我不知道……」馬大嘴一張嘴,就想哭,「我真的不知道,我後面找過她了,她說她也沒辦法,讓我去找別人。」
說著說著,就掉了眼淚,「我去找誰?我能去找誰?我就差求爺爺告奶奶了,到處求神拜佛了……」
說是等三天,她根本等不了。
當天回來,沒見孫子有好轉跡象,就已經把附近的寺院、道館跑了一個遍。
有的還上了門。
但沒用,人家說是烈鬼纏身,他們也沒辦法。
「嗚嗚嗚……」馬大嘴哭著說道,「我就那麼一個孫子,一個啊……」
「馬大嘴,我有一個辦法,但你必須拿你孫子發誓,一旦你傳出去,你和你孫子都天打五雷轟,魂飛魄散,不能轉世投胎。」葉夢秋一咬牙,還是說了出來。
馬大嘴整個人頓住,她不可置信地抬起了頭,一把抓住葉夢秋的手:「你真的有辦法?!」
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當場把手給舉了起來,「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傳出去,一個字都不會往外說,我要是說了,我和我孫子天打五雷轟,魂飛魄散,不能轉世投胎。」
「安大娘,我誓已發了,你趕緊告訴我,是什麼辦法?」
她急切地追問著。
葉夢秋嘆了口氣,說道:「你還記得,我家老大摔斷了腿吧?」
馬大嘴不太明白,這是人命關天的事情,她扯她家老大幹嘛呀?
「其實他那天應該死在山裡的,是我……親手砸斷了他的腿,把他背下山的!」
馬大嘴瞳孔地震:「你你你你……」
「我沒辦法,我只想他活,即使他變成一個瘸子,我也要他活著。」葉夢秋紅了眼眶,「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事情就是這麼詭異。在我砸他的腿之前,我們怎麼都走不出來,就在那個斜坡上,一遍又一遍,我給他綁上繩子,我讓他用手爬……但無論怎麼樣,只要一旦快爬出了斜坡,他就能摔回去,直往懸崖底下掉。你說我能怎麼辦?」
「所以……你砸斷了他的腿,你們走出來了?!」馬大嘴想說,「是不是我只要砸斷我家孫子的腿,他就能活了?沒事,他要是真的變成了瘸子,我養他一輩子。」
「不不不……讓你砸他的腿。」葉夢秋生怕她轉身就跑,趕緊把人拽緊了,說道,「你孫子的情況跟我兒子不一樣,我兒子是要摔下懸崖摔死,而你孫子老是喊著河,喊著水,死法可能跟水有關……你把他帶到家裡的水缸邊試試,要是實在不行,那就把他帶到河邊去。」
「河……河邊?!」馬大嘴抬起頭,眼淚里儘是淚水,「萬一……萬一真淹死了呢?」
「我兒子都掉下懸崖了,我都能把他拉上來。你孫子要是掉進水裡了,你還不能把他給救上來嗎?」葉夢秋厲聲道,「馬大嘴,你清醒一點!你好好想想,他只是嗆了幾口水,但你急時把人給弄了上來,他就死不了。頂多一直在水邊打轉,離不開那條河。」
「如果真離不開,那我就打斷他的腿。」馬大嘴一邊流淚,一邊放著狠話。
「你剛發過誓了,不能說是我說的。即使我救了你的孫子,你也要當這件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不准告訴任何人。」葉夢秋盯著馬大嘴,讓她再發了一遍誓。
馬大嘴也照做了,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我要救我孫子,大不了他變成了瘸子,我養他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