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外冷內熱的孫藝久

  借著煙霧粉狼狽逃跑的黑龍，出現在小巷的陰暗角落。

  「顧小北，葉靈，還有那個賤女人，下次，我黑龍定將你們碎屍萬段。」

  黑龍逃跑後，孫藝久不到兩分鐘，清掃了這片戰場，此刻全場唯一站著的人，只有她孫藝久一人。

  她身姿挺拔，容顏清冷，身穿著紅色夾克，神色平靜。

  仿佛剛才一掌震殺盧布，碾壓大宗師黑龍的驚天戰局，對她而言不過是吃葡萄，還是吃梨子那麼簡單。

  而地上顧小北和葉靈兩個人，可傷的不輕。

  渾身沾滿鮮血，衣服被打的稀爛，什麼骨折，骨裂，傷痕累累。

  兩人倒在地上，呼吸微弱，連眼睛都睜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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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靈被小刀割傷的臉還在流著血，肋骨斷了兩根，腳腕也傷的不輕，估計這個月只能在輪椅上度過了。

  顧小北也好不到哪去，硬生生受了黑龍全力幾拳。但好在他也有接近宗師的實力，身體一般人要強健不少。受的傷也不是很影響行動。

  孫藝久目光閃過，最後落在奄奄一息的兩人身上，沒有多餘情緒，語氣清冷：

  「還活著，就別躺著礙事。」

  這話差點把顧小北氣得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大姐，我們倆差點交代在這裡了，你還給我玩起卡點!現在救人能不能溫柔一點？!」

  顧小北心裡瘋狂吐槽，身體卻非常誠實，雖然受的傷不影響行動，但此刻已經精疲力盡，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有眼皮能微微顫動。

  葉靈剛剛已經清醒，看到小久趕來，乾脆直接閉眼裝死，主打一個擺爛躺平!!

  孫藝久也懶得跟這兩人廢話。在他的記憶里，葉靈就是一個無賴，能跟他混在一起的顧小北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她單手拎起葉靈後領，像提一隻垂死掙扎的小雞仔，另一隻手隨意夾住顧小北的胳膊，輕輕鬆鬆，不帶半點吃力，大步轉身離去。

  全程面無表情，動作乾脆利落。

  趴在地下的黑虎幫小弟，死的死，傷的傷，沒人敢上前半步，眼睜睜看著這位恐怖的紅衣女人，把這兩個通緝犯帶走。

  ……

  一間偏僻清靜的小院，遠離武城魚龍混雜的鬧市。

  這裡是孫藝久在武城的臨時居所，房間裡的裝飾簡單，一股股的木質香氣撲面而來。

  屋內藥香濃郁，把兩人身上的血腥味給緊緊蓋住。

  孫藝久把兩人先後丟在兩張木床之上，力道控制得極其精準。

  看著重摔，實則剛好避開所有骨折傷口，主打一個不加重病情。

  顧小北躺在床上，忍著疼痛偏過頭，看著身旁這位一動不動，冷若冰霜的女人，心裡第一印象依舊沒變——

  這人是真的冷，真的拽，實力也真的恐怖。

  從頭到尾沒有一句安慰，沒有半句廢話，不溫柔、不煽情、不客套。

  他先前只覺得，孫藝久就是那種實力過人，性格冷漠、看淡生死，不服就乾的頂級大佬。

  可在接下來養傷的幾天中，顧小北對她才有了更深刻更全面的了解。

  一句話總結：外表冷得像千年冰川，內心卻軟得像棉花，顧小北第一次見這麼離譜的女人。

  孫藝久話少，惜字如金，一整天說不出十句話，永遠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樣。

  可做事，細緻到極致。

  每天天不亮，她就親自購買藥材，熬藥，火候更是絲毫不差，要材比例也是1:1完美，熬出的湯藥也是苦的嚇人!

  人養傷，估計就是敷敷草藥，敷衍了事，她養傷精細到每一寸經脈，每一處骨裂。

  她會親手給兩人處理所有外傷，消毒、上藥、包紮，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

  顧小北一開始還拘謹得不行。

  堂堂一個大老爺們，整天還需要一個姑娘，天天忙前忙後。

  有一天，他剛想硬撐著自己動手，孫藝久冷冷掃了他一眼。

  顧小北被嚇得一哆嗦。

  眼神冷淡，聲音帶著強大的壓迫感：

  「別動。」

  僅僅兩個字，顧小北就像被釘在床上一樣，呼吸都不敢張嘴。

  一旁的葉靈更慘，他十分清楚孫藝久的性格。全程躺平擺爛，徹底放棄掙扎。

  「顧大哥，認命吧，有小久這樣的大佬，是我們的福氣。」

  葉靈一邊吸著涼氣，一邊嘴貧：「我活這麼大，除了我爹，還沒人這麼細心伺候我呢！!」

  顧小北翻了個白眼：

  「你爹那是揍你，不是伺候你。」

  葉靈悄悄湊到顧小北身前：

  「小久看著冷漠，實則極其護短，心地還是很善良的，你安安心心養病就行了。」

  兩人傷勢不能吃重油重辣，孫藝久就天天蔬菜配小米粥，並且自己陪著一起吃，從不搞特殊對待。

  夜裡兩人因內傷在床上疼的翻來覆去，她不聲不響守在屋外，一整夜也不離開半步。

  只要屋內稍有動靜，孫藝久就會第一時間推門而入，進來查看情況。

  顧小北有一次夜裡疼得雙手插進被窩裡，神志迷迷糊糊，好幾次看見孫藝久靜靜立在窗邊默默看護。

  最讓顧小北哭笑不得的是兩人的奇葩養傷日常。

  葉靈這傢伙，真是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疼，傷勢稍微好轉一點，就開始原形畢露。

  白天老老實實養傷，晚上就開始嘴賤撩閒。

  「小久，你這麼強，啥時間破個武皇，武聖玩玩!」

  「小久，你要不收小北為徒弟吧，還有我，我也想拜個師，學個藝!」

  「小久，這事你千萬不要給我爹說，他要是知道廢打斷我的腿不可。」

  面對葉靈一連串的廢話。

  孫藝久永遠只有兩個字：「閉嘴!」

  冷漠，敷衍，不理會。

  葉靈屢敗屢戰，但偏偏他還越挫越勇。

  顧小北看著都替他尷尬：「葉老弟，你還是消停點吧，孫藝久這幾天照顧我們，辛苦了!」

  葉靈嘿嘿一笑：「沒事，小久的性格我太清楚了，表面冷，心裡軟！」

  話音剛落。

  孫藝久端著藥碗走了進來，惡狠狠的掃了葉靈一眼。

  下一秒，葉靈原本活蹦亂跳的身子瞬間僵住，老老實實躺回床上，閉眼裝乖，一動不動。

  顧小北，哈哈大笑。

  嘴上說著會拿捏，身體卻非常的誠實。

  幾日相處下來，顧小北徹底看透了這個女人，他不止一次想要結交這個女字，有了他的助力，以後在尋找妹妹的線索上，一定是個得力助手。

  世人皆以為強者必然高傲冷漠、獨來獨往，不近人情。

  可顧小北清楚，真正強大到極致的人，從不需要靠囂張，張揚撐氣場。

  顧小北心裡默默感慨：

  這世上最溫柔的善良，從來都不是甜言蜜語，而是沉默守護。

  就在兩人傷勢穩步恢復，日子一天天悠閒擺爛的時候。

  小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道帶著幾分怒意的聲音。

  「葉靈！你個小兔崽子！給我滾出來！」

  聲音穿透力極強，不愧是大宗師!

  正在床上嗑瓜子養傷的葉靈，身體猛地一顫，瓜子直接卡在喉嚨里，差點兒當場喜提劇本。

  顧小北：「？？？」

  他轉頭看向一臉生無可戀的葉靈，十分疑惑不解。

  「誰啊？這麼大陣仗？」

  葉靈欲哭無淚，滿臉絕望

  ：「完了…老爹來了!」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出現在他們面前。

  來人正是葉靈的父親，葉問。

  他一進院子，目光瞬間鎖定在床上滿身繃帶的親兒子身上。

  原本還算沉穩的臉色，瞬間黯淡下來。

  「我走之前讓你小子老實呆著，你又給我闖下這麼大的禍？」

  葉問幾步走到床邊，看著渾身是傷的葉靈，又氣又心疼。

  「在家千叮嚀萬囑咐，讓你低調做人，收斂性子，不要惹兇徒！你倒好，次次把自己搞的狼狽不堪！」

  葉靈像做錯事的小學生，不敢抬頭頂嘴。

  他意識到老爹是真的生氣了!

  「爹，這次真不怪我，是黑虎幫先找事，他們還要懸賞殺我跟顧大哥……」

  「還敢頂嘴！」

  葉問抬手作勢要打，看著兒子滿身繃帶，又把氣給憋了回去。

  一旁的顧小北看得哭笑不得。

  再狂的江湖少年，在親爹面前，永遠秒變乖寶寶。

  這時，孫藝久緩步走來，神色依舊淡然，開口道。

  「葉伯伯，葉靈也是為民除害，一心向正，你就不要再責怪他了。」

  她語氣依舊平淡，卻自帶分量。

  葉問回過頭，看向孫藝久。

  「小久，這次真的是謝謝你了，我欠你一個人情。

  孫藝久微微一笑：

  「叔叔言重了，我只不過是舉手之勞。」

  葉問轉頭又看向一旁同樣滿身傷勢的顧小北，眼神溫和不少。

  「也多謝小友鼎力相助，以後若有難處，儘管開口。」

  顧小北有點受寵若驚，連忙擺擺手。

  「葉叔客氣，我也只是儘自己一份綿薄之力，懲凶除惡是每個公民的義務。」

  葉問看著兩個少年，無奈嘆氣：

  「你們年輕人一腔熱血，敢打敢拼，是好事。但江湖險惡，武道水深，僅憑一腔義氣，終究難立足。」

  他語重心長叮囑兩人以後還是要修身養性，老實修煉，不要再魯莽，意氣用事。

  嘴上訓斥，眼底卻滿是長輩的疼愛。

  葉靈趁機瘋狂賣慘：「爹！我這次真差點沒了！那黑龍是大宗師！要不是顧大哥拼死護我，要不是小久出手，你兒子直接涼透了！」

  一番賣慘輸出，成功把親爹的火氣徹底磨沒。

  葉問看著兩個死裡逃生的少年，又感激孫藝久相救，在小院停留半日，細心查看兩人傷勢，留下不少療傷藥膏，再三道謝後，才轉身離去。

  老爹一走，葉靈瞬間原地復活。

  「活了！終於活了！」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癱回床上瘋狂擺爛。

  「我爹一來，我大氣都不敢喘，差點內傷加重！」

  顧小北搖了搖頭，當時真被葉靈給折服了。

  日子繼續安穩休養。

  短短數日，在孫藝久精心調理和藥膏加持下，兩人傷勢恢復極快。

  雖還不能全力干架，但日常行動已經完全無礙。

  傷勢痊癒大半，顧小北也徹底到了該離開的時候。

  他此番來武城，一是求學武道、精進自身，二是追查黑鬍子一脈功法來歷，探尋妹妹失蹤的蛛絲馬跡。

  如今武城風波暫時平息，黑虎幫重創潰散，黑龍遁逃，線索暫時中斷。

  繼續留在武城已然無用。

  他還有自己的路要走，還有增城的一堆人和事需要安頓。

  馬小二，林小雅還在等著他回去，保安團的任務還在繼續，尋妹之路、復仇之路，從未停歇。

  清晨，天光微亮，清風微涼。

  顧小北早早起身，收拾好簡單行囊。

  他走到院中，看向靜靜站在門外的孫藝久，真誠給她鞠了一躬。

  「小久?」

  顧小北試探性的叫到。

  見孫藝久並沒有反感。

  「小久，這段時間，多謝你相救，多謝你照料。」

  「大恩不言謝，日後但凡有用得上我顧小北的地方，我絕不推辭。」

  幾日相處，他早已打心底敬重這位外冷內熱的女子。

  孫藝久轉頭看他，雙眼明亮，清澈，語氣平淡，卻少了幾分疏離。

  「養好傷，好好修武。江湖路險，活著，比逞強更重要。」

  孫藝久給了顧小北一套功法。

  「這套秘籍非常適合現在的你，下次見面，可不要讓我看到你這麼狼狽!」

  顧小北重重點頭。

  他接過孫藝久的秘籍。

  「葵花寶典」4個字，映入眼帘。

  顧小北目瞪口呆。

  「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8個大字突然湧現在腦海。

  一旁的葉靈也湊了上來，一臉不舍。

  「顧大哥，你真要走啊？不再待幾天？咱們還沒一起喝酒呢！」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顧小北很快調整好狀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留在武城歷練，精進武道，好好沉澱自己。」

  「以後有事，隨時聯繫。」

  葉靈雖平時跳脫嘴貧，此刻也難得有認真一面。

  「放心顧大哥！我一定會變強！下次再見，我絕對不拖你後腿！」

  顧小北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再次看向孫藝久，深深看了一眼。

  這個外表冷漠、內心至善的女人，已然成為他心中極其特殊的存在。

  這份救命之恩，照料之情，他顧小北牢牢記在心裡。

  日後必有回報。

  「告辭。」

  顧小北拱手道別。

  轉身邁步，走出小院，迎著清晨微光，毅然踏上歸途。

  武城風雲暫歇，前路漫漫，他的變強之路、尋親之路，依舊一往無前。

  增城，我顧小北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