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滴血
更何況。
暗中布局的人如果發現沈清雪沒有死的話。
就會派人進山補刀。
面對能夠算計到金丹巔峰幕後黑手的情況,憑他手中這點微不足道的底牌,在此情況下單獨逃跑就是自尋死路。
只有救活了青冥宗的天驕,才能借力打力,反咬幕後黑手。
顧行舟捲起袖子,咬破了自己中指的指尖。
一滴金紅色的血液從皮膚里滲出來,純陽之氣在寒冷的溶洞中升騰起白色的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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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掐開沈清雪蒼白的嘴唇,將精血餵到她的嘴裡。
「欠小爺這條命,日後得十倍吐出來!」
滴入沈清雪喉嚨中的金紅精血才剛進去,就出現了異變。
沉寂了二十年的九陰絕脈就如被踩到尾巴的上古凶獸一般,瞬間炸毛,在沈清雪的身體裡肆虐。
以前所稱的純陽靈藥被吞入腹中。
眨眼之間就會被這霸道寒毒連皮帶骨嚼碎吞下。
這一次踢到了鐵板。
顧行舟骨子裡淬鍊出的純陽精血並沒有被寒氣碾碎,反而變成一條熾熱的火焰,緊緊地鎖在她的靈台關竅處。
九陰絕脈暴怒反撲。
冰藍色煞氣順著經脈橫衝直撞,想要將外來的東西磨滅掉。
奇怪的是,精血並沒有後退,反而在劇烈碰撞之後散開了許多金色光點,又反過來浸潤了已經凍結了多年的死寂經脈。
兩種完全不同的力量在沈清雪的身體裡轟然對撞。
直接把她的肉身當成擂台。
暴走的極寒之氣不能被內耗所抑制,於是化作實質般的霜霧,從她的毛孔中噴涌而出。
「不是吧!又來了?」
顧行舟瞪大了眼睛,整個人都麻掉了。
這個女人就是行走的萬年冰窟,救她一命還要用掉自己的體溫嗎?
冰藍寒潮一聲巨響之後,整個陰濕溶洞,立刻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頭頂上的鐘乳石倒掛,下面垂下來很多鋒利的冰錐。
地面積水形成了鏡子一樣的平面,空氣里瀰漫的血腥氣也被凍住了。
顧行舟想要後退拉開距離,但是雙腿好像生了根一樣,褲管立刻就結出了堅硬的冰殼。
「算小爺倒霉,全都是欠了你的!」
他的牙齒打顫,心裡暗罵了幾句,馬上調動起丹田裡剩下的純陽靈氣來保護自己的心臟。
刺骨的寒氣好像很多鋼針一樣穿透了單薄的衣服,順著毛孔鑽進骨頭縫裡,睫毛上結了一層白霜,視線變得模糊不清,呼出的熱氣剛散開就變成冰碴子落下來。
顧行舟半蹲在地上,雙手環抱,縮成一團,整個人僵硬得像一個雪人雕塑一樣。
時間一滴滴地過去。
體內的擂台之聲漸漸由驚濤駭浪轉為暗流涌動。
半個時辰過去了。
沈清雪纖細的睫毛微微顫動,將落在上面的兩顆小冰晶抖落下來之後,沉重的眼皮才慢慢地睜開。
在意識回到體內的一瞬間,她下意識地運轉起了丹田氣海。
下意識地皺起眉頭,承受接下來的疼痛,九陰絕脈每次甦醒都會帶來反噬,疼痛入骨,生不如死。
沒有出現預期的疼痛。
原本阻滯死寂的經脈深處,竟然流淌起了一股說不出的溫熱氣流,雖然微弱,卻還在頑強支撐著靈氣運轉。
以往針扎刀割般的疼痛此時減輕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輕鬆。
什麼情況?
沈清雪愣了一下,扶著石壁勉強坐了起來,目光不自覺地往四周看了看。
視線穿過稀薄的白霧之後就到了三尺之外。
蹲在地上的是一個很搞笑的人形冰塊。
顧行舟仍然保持著抱頭蹲防的姿勢,兩道濃重的眉毛被厚厚的寒霜覆蓋在上面,變成了兩根掛在額頭上的雪白冰棍。
鼻尖處還有半截晶瑩剔透的冰溜子凝固著,整張臉凍得發紫,嘴唇不停地哆嗦。
見到這樣悽慘而奇怪的樣子之後,沈清雪緊繃的神經立刻就鬆弛了下來。
「噗嗤!」
清脆的笑聲毫無預兆地在寂靜的溶洞中響起,如同冰泉擊打在碎玉之上一樣突兀。
顧行舟艱難地睜開被凍住的眼睛,斜著眼睛瞪了過去,喉嚨里發出兩聲類似破風箱的聲音。
「笑,笑個錘子!」
「小爺快要被你凍死了,你是沒有良心的女人,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一邊哆嗦著對沈清雪破口大罵,一邊催動體內純陽之氣,將四周的冰殼崩解。
冰凌碎屑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
滾著後退了兩步之後,用手揉了揉發僵的臉頰,在那裡搓火。
沈清雪馬上收斂起笑容,又做出內門天驕慣有的清冷表情,但是耳根已經微微發紅。
低頭看著自己被利刃挑開的衣袍,皺起了眉頭。
「登徒子,是誰讓你碰我的衣服的?」
「講道理好不好啊!」
顧行舟翻了一個白眼,指著地上滿是血跡的破布大罵。
「要不是給你敷了藥止血,你胸口那根骨頭早就刺穿心肺了,還能坐在這裡跟我耍威風嗎?」
「再說你那身材很乾癟,倒貼靈石小爺也懶得多看一眼!」
沈清雪呼吸一滯,蒼白的臉頰上浮現出憤怒的紅暈,不自覺地握緊了身邊的殘破靈劍。
外門弟子平時總是唯唯諾諾的。
現在沒有人,竟敢如此放肆!
但是經脈中流淌的那股溫潤暖意是無法掩蓋的,因此也救了她的命。
更關鍵的是,體內的極寒絕脈竟然破天荒地沒有對這股外力產生排斥。
沈清雪強忍住心中翻湧的情緒,冷冷地說:
「昏迷之前,鐵甲熊將我逼到絕境的時候,你是怎麼帶我脫險的?」
「自爆半顆金丹,震飛孽畜,正好把山崖撞塌了。」
顧行舟眼皮都不眨一下,謊話說得滴水不漏。
「順著碎石滾下暗河,一直衝進這個鬼溶洞裡,純屬祖墳冒青煙,撞上了好運。」
沈清雪鳳眼微眯。
仔細回想一下斷片之前的情景。
當時神識崩潰,只記得漫天火光和塌陷的山體,這藉口也說得過去。
但是那頭鐵甲熊發狂的樣子很奇怪,在雪雲峰外面是不會出現三階凶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