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四人修羅場
白念好像沒什麼跟他說的,她該說的早上都說完了。
她捏了捏眉心,煩躁不安起來,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了,該說的都說了。】
【老婆,你不見我,我就不走。】
白念知道葉一川的脾性,如果不見他,還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畢竟,兩人辦理離婚還需要他的配合,白念只好答應等他下班後,最後一次坐下心平氣和地和他聊聊離婚手續辦理的事情。
【那好吧,關於離婚的細節,我們好好談談。】
白念的消息進來,葉一川的胸好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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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可能放手。
他做不到。
剛回復了葉一川的消息,手機又震動一下,一條不知名的消息進來,白念垂眸。
雖然他沒有名字,但白念不傻。
她擅自行動惹怒了霍廷臣。
但也顧不了那麼多了,霍廷臣的事先放一邊,以後再說吧。
眼下,她顧及不到那許多,她擰了擰眉,快速刪掉了那條略帶有「威脅」語氣的簡訊就去工作了。
下午五點半,白念的身影準時出現在大門口,葉一川的大奔停在老地方,白念眼神掃射一圈並未看到熟人後,快速的上了車。
「餓了吧,我們先去吃飯,邊吃邊聊。」葉一川緩緩踩了油門。
白念側眸望他,他顯然是回家收拾過了,換上了結婚前,她給他買的白色襯衫,還戴上了她買的黑色電子腕錶,腳上一雙帆布鞋,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仿佛又變成了那個清貴的大學學長。
白念那時有一絲恍惚,她當年的確喜歡葉一川這樣子打扮。
不然,她怎麼會淪陷自此,可是…一切都過去了,不論多美好的幻境都會被破碎。
她的眼角泛著微紅,忙撇過臉去望著窗外的綠化帶,心裡好似堵了一塊濕漉漉的海綿,她快無法呼吸。
威斯汀到了,大奔停在門口,服務員忙過來打開車門。
「葉總,葉太,請進~」
葉一川緊張的理了理些許褶皺的襯衣,侷促的從後備箱裡面抱出一大束黃玫瑰塞進白念的懷裡,
「老婆,送你的。」葉一川尷尬的垂著頭。
「葉太,葉總好浪漫呀。」服務員很有眼力價的誇讚。
白念眨了眨眼,眾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發作,只好抱著那一大束顯眼的黃玫瑰跟著服務員進了餐廳。
裝修奢華典雅的西餐廳沒有一位客人,偌大的西餐廳裡面點著滿地紅色的蠟燭,隨著她的腳步,悠揚唯美的小提琴聲響起,數十名小提琴手拉著小提琴站在一旁,白念瞳孔微縮,葉一川在幹什麼?
兩人被服務員引至風景無限的C位坐好,頂樓西餐廳環境優雅,落地窗下是一片燈火璀璨,明明浪漫之極,但白念一頭霧水,她還沒想通葉一川究竟想幹什麼。
餐桌上已經擺放了精緻的餐點,小提琴手拉著琴一步步走了過來,把兩人圍在中間。
那時,葉一川單膝下跪,從身後掏出藍色的錦緞小方盒,裡面躺著五克拉的閃著冷色光芒的鑽戒,很是耀眼,
「老婆,是我對不起你,我錯了…我知道我欠你一個盛大的求婚儀式,老婆,嫁給我…我發誓會用我的餘生來贖罪…」
白念站在一旁,她呆若木雞,愕然,葉一川究竟搞什麼鬼?
她答應葉一川來談離婚,結果,他搞什麼求婚?
「答應他,答應他~」現場的群眾演員們齊聲起鬨道,難掩激動。
都是好的演員。
也不知道葉一川去哪裡請的?
白念尷尬的腳趾摳地,她垂著眸,舌尖抵住後槽牙,可是,她不擅長在這種環境下處理這棘手的問題,她腦袋當下一片混亂,大腦一片空白到眩暈,
「你起來呀!」白念低聲呵斥。
「老婆,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葉一川雙目通紅。
「老婆,我愛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念念...」他幾乎是哽咽著出聲。
「答應他,答應他!」群眾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白念好似被架在火上反覆炙烤,一雙無形的手鎖住了她的喉嚨,她好似離了水的魚兒窘迫得快不能呼吸,
白念的身子氣得發抖,腳步踉踉蹌蹌的往後退了半步,她只想儘快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那時,威斯汀的門外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其後,一陣冷冽的氣息撲了進來帶著室外的新鮮的空氣,白念好似又能呼吸了,
「抱歉,各位,今晚有客人包場了。」服務員攔著外面想要強行闖入的人群。
「我的餐廳今晚沒有什麼包場服務,我非要吃鮑魚和魚翅。」男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無可置喙的無理和霸道。
很快,威斯汀的店長慌忙進來調停,見是霍廷臣,嚇得脊背冰涼,深吸了一口氣,
「老闆?您怎麼來了...還不退下...…今晚葉總提前預定了包場。」
「哦,我的威斯汀什麼時候姓葉了?」男人扯唇,邪魅的一笑。
他單手插兜,不管不顧地闖了進來,挺括的西褲走路帶風,深不見底的黑眸搜尋著他的目標,直至那抹纖細的身影映入眼帘,霍廷臣定了定眼,不假思索的腳步往前,
身後跟了一眾伺者,這都什麼四人修羅場?
大家苦不堪言,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葉總,好巧,我今晚恰好和阮總監探店,沒想到,你包場了?」男人混不吝的一句。
身後似曾熟悉的低頻嗓音傳入耳廓,好像有人進來了,她扭頭順著那聲源的方向望去,居然是霍廷臣。
葉一川連忙起身,怔然,
「霍總?」
他求婚,霍廷臣來湊什麼熱鬧?
「葉總,好大的架子居然包了我的威斯汀呀~可是,今晚我剛好想吃西餐呢…葉總不介意我和阮總拼個桌吧…」霎時,男人的眉眼蓄滿暗色,深沉得像原野上的荒月,周身自帶的上位者的冷漠和威嚴,讓人不敢直視,阮茜跟在他身後,低垂著頭,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這…」葉一川噎住。
服務員識趣地加了兩把椅子過來,葉一川被強迫拼桌了。
「霍總,您隨意。」葉一川只好把戒指盒子收了起來悄悄地放進褲兜里。
「這位是?怎麼,葉總不介紹下?」霍廷臣自顧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姿態清冷。
「霍總,這是我太太,白念,念念,這是我老闆,霍總。」
【念念。】這聲入耳,葉一川親昵的稱呼很是刺耳,霍廷臣煩躁地掏了掏耳朵。
「喲,還有花呀!葉總真浪漫,葉太喜歡黃玫瑰嗎?」霍廷臣聲音慵懶,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壓。
白念側眸睨他,並不打算接話。
「阮總也坐呀,都坐呀,站著幹嘛,還吃不吃西餐了?」霍廷臣厲聲吩咐道。
葉一川拽了拽身旁白念的衣袖,白念把花放在一旁,冷著臉沒有理他,卻徑直拉開霍廷臣旁的位子坐下,
霍廷臣撇過臉去,扯了扯唇。
他當天穿了藍色的襯衫,灰色的西褲,白念下班的時候來不及換工作服,長發束成低馬尾,她上身是淺藍色的襯衫,衣角扎進淺灰色的A字裙里。
撞色了。
部分不明情況的服務員還以為兩人這是情侶裝。
最後,阮茜只好垂著眸,坐在了葉一川的身旁,葉一川冷眸睨她,神情疏離的不像話。
阮茜自然知道是什麼原因,眼皮耷拉著,垂目不語,眼神怯怯。
這頓飯四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吃得那叫一個意興闌珊,即便是頂級牛排和魚翅,也是味同嚼蠟。
明明是很精緻昂貴的西餐,可是在座的四人沒有一人吃出了食物的美味。
霍廷臣嚼了嚼嘴裡的牛排,硬得離譜,強迫自己咽下去,他抓起一旁的擦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修長如玉的手指,手背上的青筋微浮。
白念想,這雙手打架的時候一定很有力,如果他現在出手打葉一川一拳,她會不會覺得很解氣?
他不是想處理掉葉一川嗎?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他不是看葉一川也不順眼嗎?
霍廷臣,你倒是動手呀。
白念側眸不動聲色地乜他一眼。
可是,霍廷臣沒打算動手,他擦了手後,就自顧自地摸出手機玩,好似全然不在意葉一川似的。
白念失策了。
也是,他怎麼可能幫她揍一川,這隻老狐狸。
白念收回眼神,心裡猶豫著該怎麼遠離這是非之地,難不成,讓葉一川在求婚一次嗎?
她還沒那麼傻!
「嗯,那個...我...」白念清了清嗓子。
話還說完,就被霍廷臣打斷了,
「葉總,你最近有點紅喲,連帶著環宇的股票來了個綠油油的跌停…你知道我今天損失了多少嗎?」男人輕笑,很是無情的調侃道。
葉一川手抖了抖,忙停下了手中的刀叉,攸的挺直脊背,原來,霍廷臣今晚來這一遭是來興師問罪了。
「霍總,抱歉因為我的私事影響到公司的股價,請您給我一些時間來處理,我一定加倍償還您。」
「怎麼償還?展開說說,你想怎麼處理…你混亂的私生活問題。」霍廷臣不輕不重地把擦手帕砸在一邊,黑眸翻湧出戾氣,目光森然。
葉一川額頭上爬上細細密密的冷汗,照理說,霍廷臣一向不插手此等小事,之前皓明集團發生過比這更過分的事情,他都沒有露面,也沒有放話。
這是怎麼了?
什麼時候,這紈絝在意這點碎銀子?
「霍總,我願意公開向我太太道歉,請求我太太的原諒,並和阮茜徹底劃清關係。」葉一川拍著胸脯保證道。
白念的眼睫顫了顫,面上表情無喜無怒,眼神複雜得看不出分明。
而阮茜怯怯的垂著眸,面如死灰,不敢抬眼跟葉一川對視,心虛。
最後,神情無法淡定的是一旁的霍廷臣,他難掩眼底的失落,難道局面失控了。
瓦特?
居然還能這樣處理?
霍廷臣眸色更深,眼底閃過一道複雜的亮光,說不清道不明他的意圖,他眉尾半挑,深邃的眼神定在她薄如蟬翼的眼睫上,心底卻是前所未有的慌亂,
「白小姐,你接受葉總的道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