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塵埃落定


  張權快速出了總裁辦,他忙得很,怎麼可能事事親力親為,要累死他這個特助對吧。

  葉一川的處理結果很快出爐,董事們在股東大會上力保葉一川。

  經現場統計表態,股東們提出鑑於他對環宇地產的管理並無出現任何問題,並順利拿下第一個國外大型商業地產項目,功過相抵,紛紛要求從輕處理。

  霍廷臣壓抑著胸口的悶氣,濃眉不展地出了大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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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葉一川因生活作風問題被批評教育,但不影響他的工作,但環宇地產不允許上下級涉及利益交集。

  他和阮茜兩人必須有一人離開環宇,阮茜則主動遞交了離職報告。

  至此,葉一川危機解除,他官復原職,重新執掌環宇。

  全公司都知道阮茜攜子上位了,可不敢得罪未來的老闆娘,大家對她的離開看起來看起來很是「念念不舍。」

  「茜姐,以後還能約你吃飯嗎?」

  「當然了,我是回家養胎的,又不是不在蘇城,而且我養胎很無聊的。」

  「茜姐,生了寶寶一定要給我們報喜哦。」

  「放心,你們都準備好紅包呀,一個都不能少,不然,我讓一川來要紅包咯...」

  阮茜抱著紙箱子,心情看起不錯地挺著三個多月的孕肚,大搖大擺的出了環宇大廈。

  兩人辦理離婚前夜,葉一川來公寓找了白念,他身後是幾個大行李箱,白念離開別墅的時候只帶走了貼身的衣服,葉一川都給她收拾好了一起帶過來。

  兩人心情氣和的在樓下見面,她當場驗貨,翻了半天,一無所獲,

  「我的那些畫呢?你沒帶來嗎?」白念開門見山。

  葉一川眼神似有躲閃,表情微頓,半晌開口,

  「抱歉,我爸媽打掃的時候當廢品賣掉了。」

  「什麼?廢品...」白念心痛到無法呼吸。

  這都是她這些年的心血。

  「對不起,念念,他們沒文化,不懂...這些東西的價值,我替他們向你道歉。」葉一川垂眸。

  「東西?它們是我的寶貝...」還能怎樣,白念捂住起伏不定的胸腔,故作鎮定。

  「算了,還有,我們已經離婚了,以後別來找我了。」她撂下一句,心痛。

  葉一川給了她一套大平層,相比起來,好似她多年的畫作也無足輕重,都是她平時練手的畫。

  「我幫你提上去吧。」幾周不見,白念肉眼可見葉一川消瘦了不少。

  白念見他這樣心裡也不好受,兩人做不了夫妻,但畢竟相識一場,見證了彼此的青春。

  年少的愛慕即便落下帷幕但依然是心裡的一束光,白念已然釋懷,不想和他做仇人。

  「沒事,我自己可以來。」白念語氣淡淡,接過行李箱。

  「如果我堅持呢,念念,給我一次幫你的機會吧。」葉一川並不打算鬆手。

  「還是稱呼我大名吧。」白念神情嚴肅。

  他叫她-念念,她就起一身雞皮疙瘩,全身不得勁。

  白念只好任他折騰,她掩著單元門,葉一川進了電梯,兩人進了房間,當天是休息日,曉靜也剛好在家。

  本來看到葉一川她就想破口大罵的,但看白念客客氣氣地把人請了進來,曉靜只好收起了自己的暴脾氣,但臉色依然不太好。

  曉靜抱著雙臂,眼神好似要吃了他一樣,面露凶光。

  屋內的冷空氣讓葉一川些許不自在,

  「你住哪裡?」葉一川掃射一圈這逼仄的公寓,不到六十平的房間居然是套二的設計,客廳幾乎都站不下他。

  「這邊。」白念指了指主臥。

  葉一川濃眉緊鎖,心上很是不得勁,這些年他寵在掌心的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怎麼能吃這種苦。

  「...怎麼不搬回老宅住?」

  「在裝修,白教授可能要回國了。」白念安安靜靜地垂著眸。

  「..這裡太小了,那套房子很快會過戶給你,它是你的了,找個時間搬進去吧。」

  「嗯,我會看著辦的,你怎麼會想到給我一套房子?」

  「怎麼,做不出夫妻,還不是朋友了?還跟我那麼客氣...」

  東西已經送上來了,再加上家裡還有外人在,葉一川還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那我先走了,明天我來接你。」

  「不用了,我們民政局見吧,不見不散。」白念忙不迭的答。

  不見不散。

  再見就徹底散了。

  葉一川心裡的泛起難掩的苦澀,公寓門關上了,清貴的男人先濕了眼眸,失去的時候才知道要珍惜,可是終是覆水難收。

  他怎能不知他對白念帶來的心理傷害不可逆,甚至,他還親手殺死了他們的孩子。

  葉一川扶著電梯的牆壁站好,已是泣不成聲。

  「對不起,念念,對不起,寶寶…我是不是真的失去你們了...」

  當雷曉靜知道葉一川居然給了一套白念一套大平層後,嘴巴驚訝得怎麼都閉不上,她尖叫出聲,

  「念姐,那你是不是成富婆了…」

  蘇城大平層的價格一言難盡,至少千萬起。

  「這渣男還算他有點良心。」

  「他人其實不壞,只是,他沒經得住考驗。」白念邊收拾東西邊回答。

  她拉開行李箱,裡面的舊相冊滑落出來,她心跳慢了一拍,蔥白指尖翻來相冊,第一張就是她出生的照片,李杏芳躺在病床上懷裡抱著還是小嬰兒的她對著鏡頭淺笑,

  緊接著是一家三口在院子裡面盪著鞦韆,她臉上的酒窩若隱若現,歲月靜好…

  還有她穿著學士服的照片,手裡抱著一大束鮮花,葉一川穿著乾淨的白襯衫立在她身旁,她一臉嬌羞,下意識地歪著頭靠在大男生的肩膀上,

  後面幾乎都是她和葉一川的合影,有去旅遊的照片…白念的雙眸漸漸被霧氣浸潤,眼帘的含是淚汪汪的水,怎麼這麼沒出息,又想哭了。

  -

  一個月後,兩人準時地再次出現在民政局,兩人最後一次端坐在工作人員的面前,挺直了脊背,

  「離婚原因?」工作人員問。

  「感情不和。」白念答。

  葉一川沉默不言...工作人員問他,他只好默默地點了點頭。

  「財產分割兩位可有問題?」

  「沒有。」

  很快,兩人把紅通通的結婚證遞給工作人員,工作人員約摸著五十的年紀,看了眼兩人結婚的時間,

  「新婚嘛,怎麼就想著就離婚了…你們這些年輕人呀…」長嗟嘆。

  白念臉上掛著依然掛著淡淡的笑容,葉一川卻背過臉去,快速拭去眼角的痕跡,再也不敢看她的眸子,

  是啊,新婚,他居然出軌了。

  甚至,他還沒和白念牽手走上紅毯,還沒去蜜月…甚至,還有好多新婚夫妻要做的事情,他一件都沒做。

  但,現在做什麼都來不及了。

  直至蓋上鋼印的紅本本遞過來,一切塵埃落定。

  橋歸橋,路歸路。

  他和白念從今日起,不再有任何瓜葛。

  民政局門口,葉一川遲遲不肯走,

  「我送你回單位吧。」

  「不用了。」白念打算在民政局門口掃輛單車就走了,當天,她有大型展覽需要處理,她就是臨時請了兩個小時的假出來領證。

  「一川~」民政局的門口,阮茜從計程車上下來。

  白念推著自行車,徑直繞過阮茜的身旁,似一陣微風似的消失得乾乾淨淨。

  -

  正式離婚的第一個月,白念好似情緒還算穩定,曉靜時常陪著她,她的日子過得不咸不淡,說實話,不算難受。

  單位公寓供應不足,又有新的員工入職,館長正為此時著急,白念主動說,她的房間可以騰出來。

  於是,白念告別了曉靜,很快就搬進了葉一川留給她的大平層。

  大平層裡面家具一應俱全,葉一川都準備好了,那晚,白念矗立在明亮的落地窗前俯視著萬家燈火,對面的公寓裡,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在吃火鍋,眼神在往下,一對新婚夫妻依偎地靠在沙發上看著綜藝片,客廳牆壁上大寫「囍」字都還沒來得及撕。

  這一幕幕溫馨的場景深深的刺痛了白念柔軟的心,她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她不是無所不能,前所未有的孤單無邊無際地裹脅了她,她快窒息。

  原來,她也是一個俗人。

  曾經和父母的一幕幕自從李杏芳走後就消失了,她一隻形單影隻地活著,直至葉一川似茫茫大海里的燈塔一樣走進了她的世界,她黑白的世界裡好似終於有了色彩。

  可是,他為什麼要背叛她,為什麼他不愛她了呢。

  葉一川走了,又帶走了那片色彩,從此,她的世界恢復成了黑與白。

  白念沒想到的事,離婚後第二月,她會遭遇情緒反撲,她開始失眠,每晚需要依賴酒精才能勉強入睡,但依然睡得不太安穩。

  她幾乎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只有讓自己忙碌起來,白念才能忘記葉一川,為此,白念甚至申請了無薪加班,她幾乎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文物修復和研究上,每天都是穿著白色的工作服和文物泡在一起。

  博物館周一閉館,周天晚上,白念工作到晚上九點還是不捨得走,曉靜工作收尾後路過的時候見到白念還沒走。

  那時,葉一川的消息進來,白念點開手機,眼淚似斷了線的珍珠…再也抑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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