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對頭在裝病?


  話音剛落,一道紅衣侍衛身影如疾風掠出。

  女子身形高挑,腰佩短刀,不過數息便將脫力的俞夢蝶抱上了岸。

  杏兒趕緊跑去,脫下外衣裹住俞夢蝶的身子。

  岸邊看熱鬧的賓客齊齊回頭,循著那道男聲看去。

  樹影之下,一輛鎏金鑲玉的輪椅緩緩行來。座上正是靖王。

  一席玄色麒麟錦袍之下,男人身形高大,自帶一股森寒的距離感。

  那張臉生的劍眉星目,猶如一尊從九幽寒闕踏雪而來的玉面閻羅,俊朗的扎眼。

  那雙眼型流暢的好看鳳眸,更自帶天生的上位者氣質。

  可他的臉色慘白的駭人,唇瓣褪盡血色,就連眼下也黑青一片。脆弱的像隨時會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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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輪椅還沒行出多遠,他便用指尖抵著唇,克制不住地悶咳了幾聲。

  接著,他手中的雪白帕子便暈開了一大片刺目的猩紅色。

  「是靖王來了!」

  四下響起了極低的議論聲。

  「果然,傳聞是真的.....靖王怕是時日無多了。」

  「哎,昔日橫刀立馬的靖王,現在竟只能做輪椅出行,真是天妒英才啊!」

  孟九隻偷掃男人一眼,就在心中翻了個大白眼。

  什麼時日無多,這狗東西雙肩的命火燒的比誰都旺,哪那麼容易病死?

  而且這人身上陽氣濃的離譜,都快凝成金光護體了。這是功德加身的徵兆。

  這貨背地裡還學會做好人好事了?

  她下意識地舔了下嘴唇,怎麼辦,有點饞。

  如今她借屍還魂,魂魄虛的不得了,這至陽的功德光,對她就是十全大補丸啊!

  咦?好像不對啊。

  孟九突然眯眼看向男人的命火。

  那烈烈火光之上,突地浮現出絲絲縷縷的黑霧,張開大口吞食命火,那身金光則在與這股黑氣對抗。

  好消息:死對頭秀色可餐。

  壞消息,他中毒了,中毒的食物味道不太好。

  男人似是感覺到她的目光,眼風敏銳掃來,孟九忙低下頭,又恢復了那副恭順怯懦的模樣。

  俞夢蝶躺在地上,渾身都濕漉漉地滴著水,頭髮打綹黏在臉上。

  她連咳出好幾口水,正是狼狽不堪的時候。

  可聽說靖王來了,她急忙坐起身,目光急切地躍過人群探去。

  看清來人的模樣,俞夢蝶卻如墜冰窟。臉上血色盡褪。

  這就是她的未婚夫靖王?那個傳說不可一世,打的北漠連連敗退的大將軍王?

  不!這明明是一個病重咳血,弱不禁風的病癆鬼!怕是連入洞房的力氣都沒有!

  若是嫁給他,怕是不出半年就得守活寡,一輩子守著個死人牌位熬日子。

  不行!這門婚事必須退掉!她俞夢蝶絕不能過這種日子!

  她一把拽住杏兒的胳膊,指節死死掐住她的皮肉,疼的杏兒直咧嘴:

  「快!立刻送我回伯府!我要見父親!」

  主僕二人便衣衫濕漉,慌慌張張地離開了王府,再也顧不得體面。

  插曲過後,賓客們同靖王見了禮,便又投入了推杯換盞的宴席之中。

  直到賞月宴結束,車馬離去,沒有人注意過孟九的行蹤。

  夜色沉沉,陰霧瀰漫。

  王府眾人皆已歇息,孟九卻再次現身。

  王府後院,空空蕩蕩。肉眼凡胎,不見異狀。

  可孟九卻能看到,此處地底正翻湧著沖天黑霧,如煙如沼,像一張蠕動的羅網,困住了孟家滿門亡魂。

  孟九眼底溢出幾分柔軟:

  「九兒這就救闔族親眷出來,送諸位往生,你們不用再受苦了!」

  她展開手中的摺扇。濃郁的紫氣呼嘯而出。

  那平平無奇的扇面之上,竟出現了一片用紫色暗紋勾勒出的萬里山河。

  山川起伏,江河蜿蜒,九州疆土盡數展現在這方寸的扇面之上。

  若有玄門中人在場必會大驚。因為這竟是江湖上失傳了百年之久的法器山河扇!

  孟九抬手將山河紫扇凌空拋出,一瞬間扇中的山川大河竟像活過來一般,化為一團紫氣撞向了地底的黑霧。

  可就在紫氣將要撞上黑霧的剎那,地底驟然亮起一道漆黑如墨的符咒。

  那符文扭曲如蛇,泛著刺骨的煞氣,沿著地脈貪婪地吸收著屬於扇中的精純紫氣!

  孟九瞳孔驟縮,眼中的驚訝藏不住。

  這道符咒....竟然是五行撼天大陣!那可是早已失傳的禁術邪陣!

  此邪陣以冤魂為爐鼎,吸取橫死之人的怨氣反哺設陣之人,直到陣中之魂被吃干抹淨,魂飛魄散!

  孟九雙眼血紅,戾氣滔天。

  究竟是誰,不僅害死孟家滿門,還要布下這喪盡天良的陣法,以孟家滿門冤魂為柴,修煉逆天邪術?!

  此時陣法未除,她若強行催動山河扇破陣,陣中的孟家亡魂們也會跟著魂飛湮滅!

  孟九隻能咬牙收力,可沒想到,就在她收扇的一瞬間,那地底的符咒竟如同黑蟒一般順著地脈纏了她,開始大口吸食她的魂力!

  危機之下,孟九強行截斷魂力,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她剛借屍還魂,神魂本就虛浮不穩,此刻魂力又被生生抽離,經脈猶如針扎般刺痛。

  可就在她調息的剎那,一隻十指頎長的大手卻突然從側邊襲來!

  孟九閃身不及,被他扼住頸間,重重抵在紅牆上。

  暗夜裡,蕭明離那雙冷冽如冰的鳳眸,牢牢鎖定孟九。

  此時的他,全沒有白天裡那副病秧子樣,反而身手矯健,周身漫出懾人的強大威壓。

  他的嗓音低沉又危險:「俞大小姐白日裡像只縮頭鵪鶉,夜裡卻膽大包天闖本王寢院。可真令本王刮目相看啊。」

  孟九纖細的脖頸被掐在男人手中,是死是活都在對方一念之間。

  可她看向蕭明離的眼神,卻像餓急眼的人見到了油漬漬的大雞腿。

  眼下她神魂不穩,眼看就要離體。

  可這狗東西一身功德光,只要吸上一口她就能滿血復活!

  孟九直勾勾盯著他銳利的雙眸,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靖王殿下白日裡瞧著弱不禁風,夜裡竟這般龍精虎猛,倒是也叫我好生意外呢——」

  話還未說完,她倏地出手指尖精準扣住他的麻筋,同時肩頭微撞,便借力掙開他的禁錮,順勢貼到他懷中。

  閉眼,猛吸!

  一剎那,蕭明離周身的功德光盡數縈繞而來,絲絲縷縷滲入她紊亂的神魂。

  那股舒適的溫熱輕易便帶走了疼痛,爽啊!

  可惜還沒爽上兩秒,蕭明離高大的身形便覆壓而下,雙手攥住她的雙腕牢牢扣在牆上,強壯的身軀將她壓得密不透風。

  「俞大小姐會功夫?」

  蕭明離喉結微微滾動,眼神狐疑。

  這小丫頭出手狠辣,都快趕上他培養的女暗衛了。

  一個不受寵的後宅女子,怎會有這種手段?

  孟九發力掙扎了兩下,可這具身軀實在太瘦弱,男人不僅紋絲未動,她的手腕還反被捏的更緊了。

  她後槽牙緊咬,這人除了一張臉能看,真是哪哪都讓人生厭!

  四歲揪她辮子,五歲徒手抓蛇嚇她,八歲搶走了自己繡給八哥的香囊。

  9歲她在樹下偷藏桂花酒,轉眼就被他告了黑狀沒收!

  12歲軍中舉辦騎射比賽,她苦練三個月,就為拿下彩頭雪狐。

  可蕭明離卻奪了魁首,轉頭又把雪狐送過來,羞辱她這個輸家!

  想起這些,孟九咬牙切齒:

  「到底還是不如王爺您,畢竟王爺夜夜與將軍府鬼魂同住也面不改色呢。」

  聽到此言,蕭明離狹長的鳳眸微眯,眼尾勾起的弧度都帶上了幾分探究:

  「你知道這裡有鬼?」

  「怎麼?我知曉這個秘密,王爺要殺掉我嗎?」孟九挑眉。

  蕭明離的眼眸明顯地暗上了幾分:幽深的眸子涌過一絲暗流。

  「我勸王爺還是不要這樣做。」孟九唇角微勾:

  「畢竟王爺身上中的陰蝕之毒已入心肺,若是殺了我,誰能給你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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