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白無常現身
話音剛落，那紙飛機便呼呼悠悠飄到空中，然後消失不見了。
明懷瑾盯著紙飛機消失的方向，揉了揉眼睛。「就這樣？完了？」
那紙飛機怎麼忽然消失了？
「完了。」
孟九收回手，對明懷瑾下起逐客令：
「你先回靖王府吧，我有些其他事要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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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轉身便走。一席白袍廣袖流雲，手執紫扇，泠然若畫。
明懷瑾心裡憋了一口氣，他素來傲氣，何曾被人這般直白地支走？本想扭頭就回靖王府。
可他實在有些好奇，到底怎麼給已死之人叫魂，就丟個紙飛機？
還有，大家這些天也夠熟了，他們又同為玄門中人，她有什麼事還要支開自己？
再者，她雖是道尊的徒弟，可畢竟只是個小女子，若是被人欺負了怎麼辦？或者又如那日暈倒了怎麼辦？
不行，今日就他們二人出門，連個侍衛都沒帶。他得去保護她。
想著這些，明懷瑾趕忙快走幾步，一路狗狗祟祟跟在孟九後頭。
直到走到一處僻靜的林子邊上，孟九才停下腳步，回頭。
一個銳利的眼風掃過，明懷瑾趕忙背靠著一棵大樹躲了起來。
應該沒看到吧？
過了不一會，明懷瑾偷偷抻出腦袋望去。
他看到天空中，竟然出現了一個飄著的小紙人。
飄啊飄，飄啊飄，接著就落在了孟九肩上。
「姐姐！小七收到你的召喚符來嚕！」
它坐在孟九肩頭，兩條紙做的胳膊竟然做出了一個擁抱的動作。
明懷瑾眼睛驟然瞪大，紙人？還是活的？
他從前並非沒見過玄門之人驅使紙人。可那些紙人都是被施加了傀儡術，雖能走能動，但動作卻僵硬非常，說到底只是死物罷了。
可眼前這個，不僅動作靈活，而且還會說話，這是——活物！
孟九親昵地摸了摸紙童子。自從那日了結了俞夢蝶後，她就叫小七先回地府老巢。
陽間陽煞太重，待久了回損掉它好不容易養起的精氣。
紙童子哭哭鬧鬧不肯離開，孟九隻好說等有事立刻召它上來。
「姐姐，這都好多天了，你怎麼才叫小七上來啊。」
小七嘟著嘴，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
孟九忍不住笑了：「這不是叫你上來玩了麼？小七，姐姐有個任務要交給你。」
她比劃了一下福伯的形容樣貌：「你去找白無常叔叔，讓他帶這個爺爺上來問話，昨晚剛死的人，還熱乎著，應該還留在他那錄信息呢。」
小七叉著腰做出生氣的表情：「哼，姐姐想使喚小七才喊我上來，姐姐不想小七，可小七卻想姐姐，小七生氣啦。」
明懷瑾在樹後目瞪口呆：「這小紙人，竟然還有脾氣？！」
孟九啞然失笑：「怎麼會呢，姐姐也好想小七的，我今晚餵你吃你最喜歡的龍涎香好不好哇。」
幾句話就把小七哄得喜笑顏開。
不多時，紙童子化作一道白光，很突然地消失在空中。
荒僻的林子裡安靜的很。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紙人又出現了。
「姐姐姐姐，白叔叔和老爺爺來啦。」
明懷瑾又伸出腦袋，卻沒有看到孟九和小紙人以外的任何生物。
可他卻感覺到，這林子的溫度似乎下降了，凍得他都有些瑟瑟發抖了。
另一頭，一身白衣高帽，白無常拖著鐵鏈和福伯出現在孟九面前：「九妹子，你要的魂兒，我給你送來了。」
他剛要說什麼，卻眯著眼睛看向了樹林子：「不對哇，我怎麼感覺，這隔樹有耳哇。」
孟九一笑，眼睛也露出一股子狡黠：「白老哥，要不你去替我嚇嚇這個偷聽的人？」
孟九早就發現明懷瑾那個傲嬌孔雀男在跟著自己了。
她本想看看對方要做什麼，卻沒想到他是在偷聽。
白無常悄無聲息地朝著樹後飄去。
躲在樹後的明懷瑾，只覺得一股寒意鋪面而來，刺骨的寒意順著他的脖子往身子裡灌。
他正案子詫異，眼前不到三寸的距離，卻驟然出現了一張巨大的青白色鬼臉，直勾勾的盯著他。
「小兄弟，偷聽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啊。」
白無常伸出的舌頭像繩子一樣長，長的咣當到了自己的腳面上。
明懷瑾猝不及防，渾身冷汗直流，腿一軟，就撲騰一聲跌坐在了地上。
「你，你別過來啊！」
樹林子裡忽地傳出孟九銀鈴一般的清脆笑聲：「哈哈哈哈啊哈，明懷瑾，你好好一個天醫閣少主，怎麼學起人家聽牆角來了？」
明懷瑾見孟九來到自己身前，耳根子刷的一紅，窘迫地梗著脖子道：
「我，我不是想偷聽，我是怕你一個姑娘不安全，才跟過來看看！」
孟九倚著樹，手中拿著紫扇，笑的眼中盛滿了星星。這人倒是有幾分好心。
「好了，不跟你鬧了，福伯，你來，我要問你幾句話。」
孟九辦起了正事，順便給明懷瑾開了眼，讓他也能臨時看到福伯。
福伯的老臉上一片迷茫：「這，你是那靖王妃？我不是死了嗎，怎麼又回到人間了？」
孟九正色道：「福伯，你是怎麼死的，你還記得嗎？」
福伯的陰魂抖了一下：「我，我也不知道啊！」
「你是自己掉下井摔死的嗎？」孟九問。
「不是！不是！我是被人推下井摔死的啊！」
我在園子裡侍弄花草，忽然來了一個人在背後猛地一推，我就一頭栽進井裡了！
孟九眼眸一眯，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樣。
她又問道：「你看到那個人是誰了嗎？」
福伯一臉沮喪：「這我沒看到啊，我只看到了那隻手，是個男人的手，手勁很大，至於是誰，我沒瞧見啊。」
他說著說著，忽然覺得有些難過：「我啊糊塗了一輩子，這臨死了，竟還是個糊塗鬼，竟連是誰害死了自己都不知道，哎......」
孟九看著這個佝僂的小老頭，帶上了幾分鄭重其事：「沒事的福伯，不管是誰害了你，我都會讓他伏法，你安心的投胎去吧，下輩子活的明明白白。」
福伯怔了怔，眼睛裡隱隱有了亮光。他怎麼看著眼前這個一身白袍的姑娘，這麼像觀音菩薩呢？
孟九對著白無常道：「白老哥，我問完話了，人你帶回去吧，今天謝謝你，改日，我再請你喝酒！」
白無常哈哈大笑：「九妹子說什麼謝，我就服你這份古道熱腸，你這份好心性，這世上可沒幾個人有！那我這就先回了！老閻看的緊啊！」
白無常鐵鏈一收，和福伯化作一道青煙消失了。
明懷瑾這才從見到白無常的震驚中恢復，訥訥的問：「王妃，所以福伯到底是誰推下去的？」
孟九那雙黑洞洞的眼睛看向遠方：「自然是一個想讓他再也說不了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