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有綠茶計?我有真本事
說是小聲附和,可這些議論卻全一字不落都進了孟九的耳朵。
孟九心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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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一場鴻門宴啊。
她雖是伯府嫡女,可在這些從小精心教養的貴女眼中,卻出身粗鄙上不得台面。
而今她們又認定宋舒華才是靖王的心上人,她這個靖王妃才是橫刀奪愛的第三者。
如今宋舒華歸京,她的王妃之位自然搖搖欲墜,因此就連說閒話都懶得避開她。
這宋舒華,不就是宋子淵那老狗的女兒?
當爹的當年憑著一紙彈劾,踩著孟家滿門屍骨爬到了太傅之位;
如今這當女兒的又是一副綠茶做派,在她面前耍起了後宅手段。
這宋家父女是拿她孟家人當軟柿子了是吧?
孟九垂下眼眸,冷靜地盤算了起來。
這宋舒華在京中苦心經營多年,才女的名聲深入人心。
自己即使拿出靖王妃的身份訓斥這些亂嚼舌根的人,也只會正中對方下懷,坐實一個跋扈善妒的污名。
今日之事,不能撕破臉,只能智取。
見孟九低頭不語,榮樂公主只當她是理屈詞窮,昂著下巴道:
「三皇嫂,事已至此,舒華也不是狹隘之人。」
「你便誠心給她賠個不是,再賠她一把好琴,這事我便做主揭過了。」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軟中帶硬的補了一句:「不然此事鬧到三皇兄跟前兒,叫他知道你欺凌舒華,又毀壞了人家師父遺物,他肯定不會給你好果子吃!」
孟九無語地瞄了榮樂公主一眼,賀小爺有句話說的倒對。
這榮樂公主,果真是個沒腦子的。
宋舒華借她這個好姐妹之手做局,她半分端倪都瞧不出,反倒急吼吼替人撐腰,想逼她認下莫須有的罪名。
這種蠢貨,是怎麼在皇宮裡活下來的?
她心中雖如此想,面上卻做出一副含笑的表情,筆直地站起身,周身的氣度絲毫不亂:
「皇妹,我本不願掃你的興,可現如今,有些話我卻不得不說清楚。」
「我乃朝廷欽賜的皇子妃,本就不當與眾閨秀女郎一般獻藝。」
「今日本妃破例撫琴,只因素聞宋小姐琴藝冠絕京華,才起了以琴會友的心思。」
孟九忽地換上一副失望的神情,看向宋舒華:
「可本妃卻萬萬沒想到,宋小姐根本不懂琴,竟把好好一把名琴糟踐到如此地步!真是令我痛心啊!」
聽了她的話,在場的女眷們都是一愣,榮樂公主更是一下子變了臉,冷笑出聲:
「皇嫂怎能如此強詞奪理?你弄壞了舒華的琴,反倒是她的不是了?」
孟九不慌不忙的抱起那架古琴,朝向眾人展示:
「你們都說是本妃故意弄斷了宋小姐的愛琴,果真如此嗎?」
「諸位且看,這琴弦所斷之處,乃岳山內側的弦根處。」
她清冷的目光掃過滿座,語氣不疾不徐:「可還有人記得琴斷之時,我正在彈何音何段?」
座中一位素來愛琴的雲佩縣主脫口便道:
「是《秋風詞》的第四段,上准泛韻!」
孟九微微頜首,指尖輕輕掃過那根琴弦,語氣謙遜得體:
「在座的夫人小姐們都是自幼跟著名師學琴的雅士,你們自然知道,上准泛韻彈得是哪根弦。」
「我彈的這弦,離岳山的斷弦處可是連邊都挨不到,又何來我故意扯斷琴弦的說法呢?」
殿內瞬間安靜了一瞬。
幾位平日裡愛琴的夫人也湊了上去,盯著那截斷弦細看,臉上露出恍然之色。
「果真如靖王妃所說,這斷的弦,並不是她當時彈的那根。」
永寧候夫人更是擠到跟前兒,哈哈大笑:
「我就說這琴不可能是靖王妃弄壞的。」
她剛才就想幫靖王妃說話,可惜她出身武將世家,對音律一竅不通,這才沒敢說話。
「可這也說明不了什麼吧?」
一個和宋舒華交好的粉衣貴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服氣:
「說不定前頭靖王妃彈這弦時,便已將其弄壞了,只是彈到上準時才崩斷呢!」
話音落下,便有幾個貴女跟著附和。
孟九也不惱,反而言笑晏晏地道:
「這位小姐有此誤解,應是不太了解冰絲弦了。」
「這冰絲弦本是蠶絲織就。若是彈琴時受力崩斷,缺口處必然會起毛絮,斷口也參差不齊;」
「可現在這根弦的斷口,卻是齊整如裁。」
她邊說,邊把眼風掃向宋舒華,唇角啜起一抹淺淡的笑:
「這般齊整的缺口,絕不可能是彈琴時崩斷,反倒是像被銳物割過......」
她話只說了一半,可在場一些精明的貴女已是反應過來,看向宋舒華的眼神都變了。
宋舒華更是瞳孔一縮。
這個俞夢久,不是說她從小被繼母蹉跎,活的還不如下人。
怎麼不僅會彈琴,就連冰絲這種少見的琴弦構造都這般清楚!
她本算準了對方驟遇此事會拼命否認,當場發作呵斥那些幫她說話的貴女。
如此便在眾人心中坐實了她仗勢欺人的名聲,她才好繼續下後面的棋。
可沒想到,這人竟然三言兩語便雲淡風輕地翻了盤,還反扣給她一盆髒水!
孟九看著臉色發白的宋舒華,眼裡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都說宋小姐愛琴入痴,可你卻連如此粗心大意,便連琴弦有損都未察覺。」
她頓了頓,又帶著幾分後怕看向滿座女眷:
「今日幸好是我撫琴,若是換了哪位年紀小的妹妹,手不穩,被這斷弦割破了手指,又如何是好?」
「宋小姐日後再帶琴赴宴,可要仔細檢查清楚,這般珍貴琴具看管的如此粗糙,既對不起死去的恩師,也容易傷及旁人啊。」
孟九一番話說的在情在理,半點沒有提及對方誣陷自己故意毀壞古琴之事。
可剛才那群義憤填膺的貴女們,卻都啞口無言。看向宋舒華的眼神也參雜了幾分審視。
宋舒華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捏著帕子的手都攥紅了。可她卻不得不為此事善後。
她一咬牙,長長的睫毛又流下兩行清淚,語氣帶著滿滿的歉疚:
「原是我失察誤會了王妃,想來是我底下的丫頭打理時粗心,竟然損壞了這麼貴重的琴弦,還讓王妃蒙受了不白之冤。」
「我回去後定會狠狠責罰於她。剛才舒華一時情急失了分寸,還望王妃大人有大量,還請王妃原諒舒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