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都雞兒哥們
「放哥，你跟磊哥這是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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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聽我一句勸，以後離他遠一點。」
這個問題陳放實在不好正面回答。
他總不能告訴唐曉，這傢伙給自己跟潘梅下了藥，而且他看著潘梅自己忙活了半天，還差點就頂進去了吧。
真要是跟唐曉說了，劉貴還不找自己拼命嗎？
想到這兒，陳放不由得又想到了那天晚上的小森林和那隻沾著水的小手。
不行，不能再想了，陳放搖了搖腦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從腦子裡甩了出去。
「我肯定是相信你的放哥。」
當著陳放的面，唐曉當然是堅決支持陳放。
至於他心裡是怎麼想的，陳放並不在乎。
良言難勸該死鬼，唐曉要是真的在彭磊身上栽了跟頭，那也怨不得他陳放。
「陳叔，辛苦了，這是給您的工錢，您再搭點肉回去吧。」
陳放數出十塊錢遞給陳屠戶。
不是他手裡沒有整的，只是他也不想要那麼多零錢。
這都是剛才賣肉的時候鄉親們給的錢，裡面甚至還有一毛兩毛的。
陳放從裡面挑了十張一塊的遞了過去，可陳屠戶卻沒有伸手去接。
「放子，給我十斤肉就成，拿了肉就不能收錢，這是咱們行當里的規矩。」
這個時候，各個行當還沒有像後世那樣毫無下限。
尤其是這種代代相傳的職業，更是有著自己的一套處事方式。
既然陳屠戶都這麼說了，陳放也沒扯皮，親自上手給他割了十來斤最肥的背膘。
「我給你管了點血腸放在那盆里，拿回去嘗個鮮。」
「陳叔，您也拿點回去吧。」
「那我不客氣了，我帶一節。」
陳放饞這口血腸已經很久了。
他上一次吃還是好幾年前村長家的殺豬菜，那嫩滑的口感他到現在還記得。
要說跟這玩意最配的，就是外面漫天大雪的時候，在屋裡兌上酸菜煮上火鍋。
可現在既沒有大雪，也沒有酸菜，只能回去兌肉煮著吃了。
「大哥，這是給你的。」
「我要不了那麼多，你這都十幾斤了。」
「給嫂子和我大侄兒補補身子，你這些年往我身上貼了那麼多，這點肉算什麼。」
陳放的話讓陳江忽然有種掉眼淚的衝動。
這個結結實實的莊稼漢子臉上多了點複雜的神色，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低著頭接過了那塊肉。
自家弟弟終於懂事兒了，這比一百斤肉都讓他高興。
「哥，晚上要不要帶嫂子去家裡吃頓飯？」
「下次吧，這兩天地里也忙。」
就算地里沒長什麼莊稼，但那到底是忙活了小半年的成果，不能就那麼荒在地里。
好歹還能摸點糧食，把今年熬過去，看看明年老天爺給不給面子吧。
陳江走了之後，曬穀場上就只剩下陳放和唐曉了。
「小雀兒，這塊肉你拿著，記得幫我跟唐叔道聲謝，我就不親自去了。」
「放哥，這都有二十斤了，我要不了那麼多。」
「都雞兒哥們，客氣雞兒。」
「放哥你要是再喊我小雀兒我跟你拼命！」
唐曉這個外號並不是陳放取的，是當時跟他們一塊玩的一個小胖子先這麼喊的。
顧名思義，是嘲諷唐曉身體的某個部位過於精緻。
唐曉是三個人裡面年紀最小的一個，當然也發育得最晚。
大家比誰尿得遠的時候，小胖子就率先發現了這個大秘密。
從那以後，這個外號就成為了唐曉的噩夢。
不止跟他一塊玩的人那麼叫，就連他自己家裡人，有時候順嘴了都喊上兩聲。
不過到了現在，其實唐曉本人都不怎麼在意了。
最多就是在人家那麼喊的時候，回上一句『你怎麼知道，你嘗過啊？』。
跟陳放說要拼命，也只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
可惜當年的鐵三角從小胖子搬到省里之後就名存實亡了，陳放跟唐曉的關係也漸漸淡了下來。
把該還的人情還完，陳放開始盤算自己這次的收穫。
現在應該還剩下一百二十來斤肉，自家留下一百斤，剩下的都送到縣裡去。
今天賣肉的錢一共是一百十一二塊，還有點下水什麼的。
唐曉家的驢車陳放並沒有就這麼還回去，他還要指望這個小毛驢幫他把肉拉到縣城。
只不過在這之前，先回家吃個午飯再說。
陳放現在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昨天晚上吃的那點東西，夜裡忙活這麼久早就消化完了。
到自家院門口的時候，他老遠就能看見吳素珍在院子裡忙活。
其實讓陳放自己說，他也不知道不農忙的時候有什麼可忙活的。
但只要你想幹活，總能找到點活干，日子就在這樣的淡淡忙碌之中過去。
看見陳放用驢車拉著這麼多肉，車上還放著兩根獠牙，吳素珍嘴巴都張大了。
「陳放，你......」
「昨兒夜裡打了一頭野豬，早上在曬穀場賣了一部分，我尋思家裡留一點，剩下的帶到縣裡賣了。」
陳放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嘴角早就不自覺地勾起了弧度。
就差直接對著吳素珍說快誇我了。
但他到底還是沒能等到吳素珍的稱讚，她只是盯著陳放的臉看了一會，仿佛是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
吳素珍現在都有點懷疑，是不是她說要離婚的前一天晚上，陳放一晚上整了三次，把腦子裡的漿糊也整出去了。
這跟之前的陳放，完全不是同一個人了啊。
「這還有陳屠戶專門灌的血腸，中午燉點排骨就著吃。」
「行。」
陳放先把要留下的肉放到院子裡，又把那些下水全都搬下來。
豬肝被買走了，還剩下些豬心豬肺之類的。
這些下水雖然便宜，但陳放感覺比肉都好吃，正好留下來打牙祭。
這一次，陳放沒有讓吳素珍下廚。
「素珍，讓我來吧，我給你展示一下廚藝。」
「你？你連白菜都沒炒過。」
「相信我，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是有天才存在的。」
吳素珍沒有理會陳放突如其來的發神經，只是默默坐在了灶台前。
反正是陳放打回來的東西，他樂意做成狗屎自己也管不著。
「素珍，咱家還有蔥嗎？」
「你看我像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