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少元的父愛
金玉宗。
裴少元正饒有興致地往不遠處丟樹枝,祁年年則是堅持不懈地將樹枝撿回來,再放回裴少元面前。
一大一小玩的不亦樂乎。
不遠處,身穿黑色長裙,面覆黑紗的林奚鹿手抱臂站著,露出的美目里難得閃過一絲不解:
「真是師尊的孩子?」
另一邊的秦風淡淡地掀了掀眼皮:「不知道。」
裴少元將手裡的樹枝丟遠了點,看著祁年年噠噠噠跑走後才站起身:
「這臉,簡直就是師尊的五官縮小版,而且就算是長得像能是巧合,那氣息怎麼解釋?」
林奚鹿冷哼一聲:「是又怎麼樣?師尊自己都百年沒有回來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難不成讓我們幾個廢物替他養孩子?」
她說完轉向秦風:「你來養?」
秦風看了一眼祁年年:「沒興趣。」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一隻空蕩的袖子突兀的垂在身側。
林奚鹿聳了聳肩:「我也不養,我討厭小孩。」
說完,她也走了。
只留下裴少元,和眼前又把樹枝撿回來的祁年年。
裴少元很苦惱。
金玉宗上下就只有他們師姐弟四人,而且都是被師尊救回來的廢物。
林奚鹿,大師姐。
原本是驚才絕艷的醫修,一雙手能畫枯骨為活人,卻因被從小訂婚的未婚夫所害,腹里孩子被生生挖出。
她認定醫道救不了自己的孩子,也殺不死負心漢,索性廢棄醫術,改鑽毒道。
秦風,二師兄,原劍宗的首席大弟子。
對抗魔族時,為保護整個宗門,廢了用劍的胳膊後便不再受宗門所用。
辛野,四師弟,更是個奇葩。
整日把自己關在棺材裡,不說話不見人,聽說是在試圖活埋自己的時候,被師尊救下來的。
至於裴少元自己,那更是廢物。
從靈根被前家族抽走後,他便無法修煉了,現如今也就是比普通人強壯點。
四個廢物,各自活下去都費勁,還要養一個小孩?
就在他站在原地思考之餘,突然感覺腿上痒痒的。
低頭一看,祁年年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腿邊,正用頭頂著他的膝蓋。
他試圖挪開一點,結果祁年年的腦袋就像黏在了他的膝蓋處,走哪跟哪。
裴少元:……?
祁年年想的很簡單。
她能聞出來眼前這個人不太高興,剛才走掉的那兩個人身上也散發著低沉的氣味。
但是祁年年對他們有一種親切感,可能是因為他們身上都有爹爹的味道。
以前爹爹不高興的時候,只要她湊過去蹭蹭腦袋,爹爹就會伸手摸摸她的頭,誇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小狗。
裴少元蹲下身,雖然不太理解,但是他能感覺到,這小東西好像是在試圖安慰他。
他伸出兩根手指,摁住祁年年的腦袋,將她撥開:「怎麼?你這是黏上我了?」
「你說你叫什麼也不知道……」
「年年,我,的名字,祁年年。」
一道軟軟的聲音響起。
裴少元瞪大眼睛:「不是,你不是啞巴?不是啞巴剛才為什麼一直不說話?」
祁年年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試圖表示抗議,她才不是啞巴,她只是不太適應說兩腳獸的語言!
而且小狗只需要看著人類,人類就能懂她的意思才對!
誰知道這裡的人類這麼笨呢!
「年年,很好說話。」
聽著她顛倒的語序,裴少元不禁懷疑:
不是啞巴,但智商是不是不太高?難不成真不是師尊的孩子?
「你爹叫什麼?」
「爹爹祁珏!」
破案了,還真是。
沒想到師尊還是這等四處留情之人,自己不知道跑哪瀟灑去了,丟下個孩子!
裴少元罕見的有點頭疼了。
雖然說師尊把他們丟在這百年未曾出現過。
但救命之恩擺著,沒有師尊,可能他們四個早就投胎去了。
現在他總不能將師尊的孩子丟在外面自生自滅吧?
但是大師姐,二師兄都不可能管。
四師弟又是個躺板板的。
他來養?
他養不起啊!
裴少元蹲下,試圖解釋清楚這一切:
「年年,我們呢是你爹爹的徒弟。但是你爹爹早就不見了,把我們帶回來之後就消失了,現在我們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回來。」
「能聽懂嗎?」
祁年年眨巴兩下眼睛。
她聽不懂「徒弟」,但是別的能聽懂。
爹爹又和以前一樣消失了,但可能過一段時間就回來了。
也就是說,這裡就是爹爹的家,眼前的人也是爹爹養的,和當初養年年一樣!
裴少元看著眼前小不點露出一種看同類的眼神,總覺得哪裡不對,但還是接著解釋道:
「你爹爹不在,也沒留什麼錢給我們,所以……我們也養不起你。這樣吧,我給你點錢,然後你接著回鎮上去吧。」
說完,他在自己腰間摸出一個儲物袋,有些肉疼的倒出來十幾塊靈石,挑出五塊剛想塞給祈年年,停頓了幾秒,咬咬牙,將全部靈石塞進她手裡。
裴少元第一次覺得自己原來是錢失禁體質,只要錢沒了就會想哭。
這都是他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靈石啊!
祁年年莫名其妙手裡被塞了一堆石頭,她看著眼前眼角含著淚光的裴少元歪了歪頭。
年年不太懂為什麼,但是她聽懂了「沒錢養」。
以前在國師府的時候,就有壞人偷偷剋扣她的雞腿,還恐嚇她說:
「一隻狗吃這麼好,再這麼吃下去,國師府就沒錢養你了!」
後來年年就沒再見過那個壞人。
爹爹摸著她的頭安慰她說:「我們年年儘管吃,爹爹有錢。」
所以,錢=雞腿。
裴少元=沒錢=沒雞腿。
就在裴少元還在仰頭努力讓自己的眼淚不流出來的時候。
祁年年低頭嗅了嗅,然後抱著那幾塊靈石跑開了。
那一刻,裴少元甚至卑劣地懷疑這丫頭是來詐騙他的。
不過,她並沒有跑出院子,而是往後山方向去了。
裴少元起身慢慢跟了過去。
等他到的時候,祁年年正蹲在一顆大樹底下,用手不停地挖著泥巴。
「嘖,髒死了,快起來!」裴少元一臉嫌棄地準備伸手拉她。
下一秒,祁年年轉過身,昂著小腦袋,一臉驕傲地把一堆亮閃閃的東西捧到了他臉上。
「……$$$$!!!!」
是什麼閃得裴少元睜不開眼?
是錢的光芒。
還有他冉冉升起的父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