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兩人的矛盾先放一邊
一處自建房的三樓。
許木珍正算著今天服裝店的營業額。
店裡請了個人，今天她一整天都躲在丈夫親戚的出租屋裡，沒去店裡，這營業額是她丈夫幫她拿過來的。
「我媽後天生日，你想好送什麼了？」她老公溫劍東從廁所出來問道。
「我可告訴你，可不能送便宜貨，本來我媽對你就不太滿意，你現在掙錢了，可得好好表現表現。」
今天的營業額很差，許木珍心情就不太好，但她不敢沖男人發脾氣，還得哄著他，「老公，姑姑的那批貨出了，但佣金沒那麼快到手，你能不能先給我拿幾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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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劍東一聽到要錢，他的反應就很大，「你開這個店時可是口口聲聲說能賺錢，不會再跟家裡要錢的，你的錢去哪兒了？」
「這錢不是壓在貨了嗎？你是知道的，等姑姑的佣金到了，我馬上還你，你不是說，不能給媽買便宜貨嗎？你支援我一點，我給她買對金耳環怎麼樣？」
溫劍東猶豫，「姑姑那批貨賣出去了？那批貨怎麼也得賣個萬把兩萬塊的，賣給誰了？」
許木珍有些得意，「一個老鄉。」
「行啊，老鄉也敢賣，你就不怕你回老家時，被人罵上門？」
「那也是她該的，她要是不訛人，我也不會把貨賣給她。」
雖說江北在廣城待了幾年，但許木珍篤定，他一個人外地人，在廣城的根基不深，被石鋒這樣有點關係的本地人找上門，只有認慫的份。
這個兩萬塊，他們不掏也得掏，想要把貨退回來，門都沒有。
如果拿不出兩萬塊，那他們就等著坐牢吧。
許桃子要是坐了牢，也算是完成了魏小姐的任務，她還能多拿一份錢呢。
至於事後，許桃子和她未婚夫會不會找上門，在她婆家面前說些有的沒的，她也不擔心，她已經和婆家人打了個底，找好了藉口。
溫劍東可不管她坑的是誰，只擔心這個佣金能不能早點拿到手，「姑姑能給你多少錢？」
許木珍伸手比了一下。
溫劍東立馬坐直了身，「三千？這倒是不錯。」
正說著，大門「啪啪啪」被大力拍響了。
溫劍東壓著怒火過去開門，「誰啊……」
拍門正是他們剛才討論的姑姑。
「姑這麼晚了你怎麼過來了？」
他姑卻是一臉的怒火，把手上的一個本子往許木珍身上扔過去，「好你個歹毒東西，收了兩萬塊卻說一分錢也沒有收到，還讓我們報警，果然是農村來的，貪錢貪到這個份上，你趕緊把錢拿出來，要不然，親戚都沒得做。」
許木珍愣了愣，隨即大喊冤枉，她拿什麼錢了？她甚至還倒貼了兩千塊！
「不、不是說報警了嗎？」
「人家也告你跟服裝廠聯合詐騙呢。」
「許桃子她怎麼敢的？」許木珍簡直要氣瘋了。
*
許桃子和江北回到出租屋時剛好碰到趙友亮接他妹妹下班回來。
兄妹倆跟兩人打了聲招呼。
江北把人叫住，「小玉是在彩雲服裝廠上班嗎？」
許桃子驚訝地看過去，竟然這麼巧。
趙友亮比江北小兩歲，當初在運輸公司那會兒，趙友亮是接自個爸的位置進來的，才十七歲，人小又沒根基，受人排擠，是江北手把手教出來的。
後來他從運輸公司辭職，投奔的也是江北，在今年初，把寡母和妹妹也帶到了廣城，寡母在修車鋪煮飯搞衛生，妹妹進了服裝廠。
趙小玉腳步一頓，看向江北，抿唇點了點頭，「是，北哥，我在彩雲服裝廠。」
趙友亮在旁邊補充，「最近她廠說是接了個大單，這幾天都在加班。」
加班太晚，他這個當哥哥的肯定要過去接的。
服裝廠其實有給工人安排宿舍的，包吃包住，但趙小玉在宿舍睡不好，就回出租屋住了，回來還能吃上媽媽做的飯。
趙小玉是廠里的車工，流水線工人，而且她進廠也沒多長時間，只認識車間的幾個管理，再多就是倉管和帳務人事，其他的領導就不知道了。
她不知道石鋒這個人。
許桃子靈機一動，「小玉，那你認識的人中有沒有姓溫的？」
許木珍的夫家姓溫，這個老家村裡的人基本都知道，她在廣城嫁了個本地人，她娘家沒少在村里炫耀。
許木珍能從服裝廠整這麼一批貨出來，肯定有熟人在服裝廠，幾萬塊的貨，能這麼放心地放到許木珍倉庫，給她處理，肯定不是一般的關係，什麼老鄉朋友這種關係，根本不可能。
也只有親戚，有血緣關係的，才敢幹這種事。
沒聽說許木珍這邊的親戚在服裝廠，那剩下的只有她夫家這邊的親戚了。
「我們財務就姓溫，叫溫秀蓮。」趙小玉說。
許桃子又問：「那她是本地人嗎？多大年紀了？」
「是本地人，四十出頭吧。」
和趙小玉聊了幾句，許桃子和江北上了樓。
有要急著解決的事，兩人之前的矛盾就先放在一邊。
這批一半有問題的衣服，退是不可能退的。
就是這些瑕疵品不知道怎麼處理。
至於工廠那裡，就讓他們去跟許木珍扯。
而且工廠那兒很不對勁，這麼大一批的瑕疵品，是怎麼出廠的？
如果是當瑕疵品出貨了，那工廠為什麼還有人過來要錢？
「江北，那幾個人會不會是冒充的？冒充彩雲工廠的人。」許桃子轉頭問江北。
「正好有個客戶在我們店雇了車去服裝廠拉貨，明天我過去問問。」江北說。
第二天，許桃子跟江北去了彩雲服裝廠。
這客戶的貨要拉到廣城的另一個區，這客戶是開服裝店的，服裝廠並不送貨上門，誰拿貨誰就請車過來拉。
江北和顧思齊在廣城幹了兩年運輸，車隊擴大到了八輛，在小範圍內攢了些口碑，有著固定的客戶群。
給批發市場和服裝店拉貨，差不多是日常了。
許桃子跟江北下了車，要幫忙盯著倉庫出貨。
許桃子和倉管胡幹事搭上了話。
「有人托我們問問處理貨，想弄到鄉鎮集市上賣，有點兒瑕疵也沒問題，不知道貴廠有沒有？」
胡幹事遺憾地說：「你來遲了，前幾天有批瑕疵的，已經處理了。」
許桃子不動聲色地追問，「賣給誰了啊？不知道能不能勻點給我，這批貨有多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