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生死攸關，雙胞龍鳳胎
南城接連幾日陰雨，連綿冷雨把整座城市澆得潮氣沉沉的。
顧氏頂層總裁辦，落地窗外雨幕瓢潑。
顧言澤坐在辦公桌後，指尖按壓著發脹的太陽穴，面前攤開兩份重如千鈞的文件。
一份是，蘇知夏公開發布的蘇氏宣戰公告，各大平台到處轉發，全網都在咀嚼前妻反目，手撕前夫的大瓜。
另一份是，技術部剛剛遞交的內部報告：凌燼準備偷襲海外新能源項目的跨境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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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動手之前，就被人堵死，對方手法極其熟悉凌家內部系統，幾乎是掐著對方伺服器啟動的時間點完成攔截，不留半點痕跡。
凌燼蓄謀數月的海外偷襲，仿佛一拳打在了空氣上。
這會兒恐怕在高級私人會所里暴跳如雷呢！
林舟站在桌旁，手裡攥著列印出來的技術溯源記錄。
「顧總，省外建材廠商已經敲定，舊城改造供應鏈問題已解決。」
說到這兒林舟頓了一下，張了張嘴巴，欲言又止。
省外建材商敲定的太順了，仿佛背後有人安排一樣。
她終究還是沒說出口，「還有海外那邊，我們反覆溯源，查不到是誰出手幫忙，只留下一串殘缺的隱形編碼。」
顧言澤指尖摩挲著報告邊緣，臉色複雜到極點。
理智一遍一遍提醒他，不要想多了。
她已經全網公開，向他顧氏宣戰。
她若想幫我，大可直接把顧言琛的證據，凌燼的部署直接遞過來，怎麼可能公開全網宣戰。
顧言澤自嘲的一笑。
「算了，還是別自作多情了！」
「當眾溢價建材生意，寧願虧掉蘇氏集團的真金白銀，也要卡他脖子，和顧氏宣戰，拿整個集團的聲譽做掩護，這個代價，大到不合常理。」
「顧總，會不會是，被凌燼拿住把柄，身不由己呢？」林舟試探著說道。
「拿住把柄？」顧言澤再次冷笑。
「是孩子？還是蘇家族人的性命？」他抬眼，眼底帶著一抹難以化開的嘲諷。
「就算有把柄，也不至於每一步都做的這麼絕，不留一絲轉圜餘地。」
嘴上這麼說，這麼多樁舊事在心底盤旋，他終究沒有被情緒沖昏頭腦，並沒有下令不計代價圍剿蘇氏。
只是下達指令，商業層面對等反擊，守住顧氏基本盤，沒主動趕盡殺絕。
「盯緊顧言琛。二十四小時全天候追蹤他的行蹤、資金往來。」
「凌燼那邊，收緊所有合作渠道，收集他商業犯罪證據，提交司法程序。蘇氏這邊，商業博弈按市場規矩來，不許動用灰色手段。」
林舟記下指令，又遞交一份，剛從看守所同步出來的審訊筆錄。
「顧總，蘇知語已經抓捕歸案，審訊有重大突破。」
「她交代，當年是顧言琛拿著救命恩情脅迫，哄騙她去處理剎車油管，同時留下證據。」
「事後一直拿這件命案要挾，逼她長期給凌燼傳遞雲頂公館內部情報。」
「之前，公館裡面一系列曖昧撩撥、刻意製造您和蘇小姐之間誤會，全都是顧言琛與凌燼聯手布下的連環圈套。」
顧言澤閉了閉眼。
過往很長一段時間，蘇知語有意無意的靠近、一次次製造的曖昧誤會，一幕幕在腦海飛速閃過。
原來那些看似無心的插曲，從很早之前，就全是精心設計的圈套。
「把審訊筆錄完整歸檔，等合適時機擇機對外公開。」
顧言澤的聲音頓了一下，眉頭微微一蹙，下意識按了按眉心，道：「嗯。」
「先……幫蘇知夏洗刷一部分，潑在她身上的污名。」
「哦？」林舟有些驚訝。
「是，顧總。」
另一邊，蘇氏集團臨時總部辦公室。
窗簾緊閉，房間光線昏暗壓抑。
蘇知夏剛開完高層會議，一眾蘇氏高管群情激奮，拍著桌子嚷嚷，要緊跟凌燼抓緊機會蠶食顧氏市場，把過往顧家搶占的蘇家地盤全部搶回來。
全會議室上下，所有人都認定家主蘇知夏，已經徹底和顧言澤不死不休。
等到高管全部吵嚷著散場，偌大辦公室只剩下她一個人。
緊繃多日的精神猛地一松，孕早期帶來的墜痛瞬間席捲上來，她扶住辦公桌，彎腰捂住小腹，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連日周旋，晝夜難安，身體早已發出嚴重警告。
她顫抖著手從抽屜摸出保胎藥，就著辦公桌邊的礦泉水，強行吞了下去。
剛剛開會，她當著一眾眼線遍布的高管，公開下達指令，要繼續配合凌燼搶奪顧氏項目資源。
可私下，她已經安排心腹，拿著宣戰文書背面破譯出來的帳戶線索，在晝夜不停搜集顧言琛海外資金流水罪證。
難處就擺在眼前，現實步步如刀。
凌燼安插在蘇氏內部的眼線滲透各個部門，身邊助理、中層高管，分不清誰是埋進來的釘子。
但凡流露出偏向顧言澤的舉動。
不光她性命堪憂，腹中孩子也保不住。
手機屏幕驟然亮起，凌燼的消息彈了出來。
【寶貝兒，做得不錯啊？顧言澤已經被你成功激怒了。】
【下一場，科創地塊競拍，把顧言澤志在必得的科創地塊搶下來。】
【顧言琛那邊傳來消息，他手上握著重磅底牌，時機一到，顧言澤便會身敗名裂。】
【記住，不要耍花樣，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監視之下。】
蘇知夏盯著屏幕，指尖冰涼。
那一塊科創地塊，是顧言澤整整布局兩年，用來扶持本土高新小微企業的核心項目。
一旦落到凌燼手裡，會被轉手倒賣，無數本土創業企業的希望直接化為泡影。
拒絕，暴露臥底身份。
真的拱手把地塊送給凌燼，良心過不去，也等於親手毀掉顧言澤兩年心血。
她必須布一個險到極致的局：
既要演足投敵歸順的戲碼，又要保住地塊，藉機挖出顧言琛手上那個終極底牌。
但她不知道，顧言琛手上的那個終極底牌便是她。
就在她大腦飛速推演對策的時候，私人加密郵箱收到一封郵件。
發件人匿名，但那套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的加密格式，她一眼就認出來——
是顧言琛。
郵件正文簡短，字字淬毒：
【別白費力氣暗中遞消息。】
【十年前顧家老宅宴會迴廊發生的事，只要我願意，隨時可以公之於眾。】
【到時候身敗名裂的是你。安分完成凌燼交代的事，你和孩子尚可苟活。非要暗中幫顧言澤，那我會讓你身敗名裂，永遠得不到顧言澤原諒。】
蘇知夏渾身劇烈一顫，手裡的手機險些砸在地上。
那件深埋心底十年，她從未向任何人吐露半個字的噩夢，顧言琛居然當做拿捏她的致命枷鎖。
這才是真正捆住她手腳的最大牢籠。
這就是她明明手握大量線索，卻不敢攤開到顧言澤面前的真正根源。
一旦這段往事被公開，輿論的口水足以把她徹底碾碎。
就算顧言澤主觀願意相信她的清白，顧氏家族內重重壓力橫在中間，他們之間，將永無和解可能。
心口悶痛窒息，巨大的無力感如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顧言琛拿著她不堪回首的隱私死死掐住她的命門。
一邊是扳倒兩大惡人的重任，一邊是隨時可以毀滅自己一生的黑料，進退皆是死局。
但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早孕期的腹痛劇烈加重，撕裂般的疼痛，讓她惴惴不安。
咣當一聲，她直直的向後仰躺過去。
「言澤，救我……」
蘇知夏不知可以相信誰，最終對話框裡發出那條簡訊。
可惜還是一如既往的那鮮紅的感嘆號。
「顧言澤，你還是那麼恨我？」
「顧言澤，我們的孩子……！」
顧氏大廈，林舟神色匆匆再次推門進來匯報。
「顧總，下周科創土地競拍消息放出，資本市場已經沸騰。」
「凌燼調動巨額資金，綁定蘇氏準備入場，看那架勢，他們勢在必得。」
「另外我們技術組剛剛破解部分殘缺編碼，有顛覆性重大發現。」
林舟把平板遞過去，屏幕上展示出一串海外帳戶。
「這串帳戶，和顧言琛海外隱秘金庫高度重合。」
「線索來源，就是蘇小姐那份對外公開宣戰文書背面的隱形墨水編碼。」
顧言澤瞳孔猛地一縮。
一瞬間，過往所有碎片化疑點全部串聯在一起。
那封看似決裂宣戰的文書，明面上是撕破臉面，暗地裡卻是拼死遞過來扳倒顧言琛的絕殺線索。
海外新能源項目的暗中解圍，省外建材商順利簽約……
直到這一刻，他才醒悟。
蘇知夏並不是真心要覆滅顧氏。
她還是念著舊情。
顧言澤攥緊拳頭，心頭已經打定主意，但他還是鬆開了拳頭，心中一聲嘆息。
他們之間除了孩子，再無任何瓜葛。
就在他準備放棄時，安全部的內部專線電話炸響。
林舟接起聽筒，短短數秒，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顧總！大事不好了！」
「我們安插在蘇氏外圍的線人緊急傳來情報！」
「顧言琛計劃就在下周科創土地競拍現場，當著全場資本大佬、上百家媒體鏡頭，當眾投放曝光終極黑料！」
「他要藉助蘇小姐當年一則醜聞事件，毀掉蘇小姐！」
哐——！
顧言澤猛地從座椅上站起身，金屬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劃出刺耳尖銳的巨響。
窗外大雨滂沱，驚雷滾滾，轟隆滾過南城上空，電光撕裂沉沉夜幕。
他們不知道的是，蘇知夏正在度過生死攸關時刻。
更不知道蘇知夏肚子裡懷的是雙胞龍鳳胎。
從此埋下了更深的愛恨糾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