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重要的日子
廚房裡，排骨在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醬香混著蔥姜味一直飄到客廳。
張雅雯握著鍋鏟翻了兩下，又忍不住往客廳瞟一眼。
客廳的沙發上，江素師抱著皮卡丘正襟危坐，聚精會神看著電視裡的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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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不斷吞咽的動作不難看出，這丫頭比她還要緊張。
「都說越漂亮的女孩越有心機，這姑娘瞅著倒是挺乖巧的……」
張女士收回目光，順手把路過倒水的秦宇拽進廚房。
「你過來一下。」
秦宇被揪著胳膊按在抽油煙機旁，一臉茫然地看著老媽。
「這女孩……真是你女朋友？」
「不是，是我撿來的。」
秦宇誠實回答。
張雅雯瞪他一眼，又回頭瞄了瞄客廳，聲音壓得更低：「就知道貧嘴……人家長得這麼好看，怎麼會看上你？」
「……」
這話讓秦宇有點不高興了。
他把水杯放在一旁，整張臉湊到張女士面前。
「我很醜嗎？」
「不醜，就是長得像你爹，看著煩。」
推開面前賤兮兮的臉，張雅雯靠在牆上，似乎還沒緩過神。
直到過了片刻，她才偷瞄一眼客廳，輕聲問道：「她家裡什麼情況？爸媽做什麼的？哪的人？」
很好，經典的查戶口起手。
秦宇對於這種情況已經能著手應對了，更何況仙子不傻，在外同樣也是這番說辭，被老媽單獨盤問不會出錯。
「東北的，一個山溝溝里。」
秦宇故作嘆息，拍了拍胸脯。
「她父母走得早，村里人湊錢供她念書，後來自己出來闖，要在大城市生活。」
聽到這裡，再結合江素師戰戰兢兢的模樣，張雅雯不說話了。
她把圍裙角捏在手裡搓了半天，一時間母性泛濫，跟著嘆了口氣。
「多好一姑娘啊，長得漂亮又懂事，怎麼看都不是那些不三不四的姑娘……」
「哎，就是命不好。」
秦宇點頭承認。
排除仙子一激動想拿劍砍人釋放冷氣的情況下，確實跟老媽說的沒啥區別。
「你可得對人家好點，別欺負小姑娘沒娘家。」
欣慰是真的欣慰，可犯愁也是真犯愁，張雅雯盯著鍋中熱氣縷縷攀升，憋了半晌問道：「那她工作呢？現在做什麼？」
「寫小說。」
「……」
家裡有一個寫小說的……
張雅雯緩緩抬頭看向天花板。
她忽然想起秦小萱曾經說過「萬一我哥寫小說給我寫出嫂子呢」，再結合當下的處境。
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造孽啊。」
「媽，你不知道，我跟人家是在作家群認識的……」
秦宇趕緊解釋，厚著臉皮瞎掰：「你有沒有想過，我不寫小說的話，還能給你找到這麼優秀的兒媳婦嗎？說白了這都是因果，雖然我寫小說掙得不多，但命運讓我撿到一個中意的女孩，等價交貨是命中注定的，花錢都求不來……」
聽著家裡的長子在耳邊神神叨叨，張雅雯不由回憶起秦安明年輕的模樣，心情愈發煩悶，強忍把鍋鏟掄過去的衝動轉移話題。
「……珊珊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把話說清楚唄。」
秦宇聳聳肩膀：「這兩天我約她出來吃個飯，順便給她沖沖業績，別讓人家白搭工夫……當個妹妹相處也沒啥的。」
「這還差不多……」
難得聽到秦宇正經發言，張雅雯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但想到手心手背都是肉，她還是板著臉補充道：
「我醜話可說在前頭哈，這事你要是辦得不漂亮，我絕對不饒了你。」
秦宇神色莊重，雙手抱拳：「兒臣領旨。」
「滾……去客廳陪陪素師，別讓人家自己呆著。」
……
半個小時後，三個人坐在飯桌前。
標準的四菜一湯，外加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燉排骨，醬汁濃郁的能掛住筷子。
張雅雯幫幾人盛好飯，貼心地給江素師夾了一塊最大的排骨，笑得眼角的魚尾紋都擠在一起：「來，素師，你多吃點。」
「謝……謝謝阿姨。」江素師雙手捧著碗接過。
張雅雯看她這幅模樣，笑得更開心了。
「這傻丫頭，跟我客氣什麼，咱們都是一家人了哈，有時間多和小宇來逛逛，想吃什麼菜媽……阿姨都給你做。」
江素師輕輕「嗯」了一聲，隨後偷偷看了秦宇一眼，見他用筷子指著飯碗示意吃飯，就沒再多說別的，低頭啃著排骨。
秦宇把碗遞過去：「媽？」
「看什麼，自己夾，沒長手啊？」
張雅雯瞪了某人一眼，低頭扒飯，眼神卻總是停留在江素師身上。
嘖～
怎麼看怎麼喜歡。
「……」
這頓飯吃得相對和諧。
吃飽喝足後，秦宇和江素師主動收拾碗筷，把茶几收拾得溜光蹭亮。
還別說，真有小兩口過日子的感覺了。
張雅雯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和江素師交代兩句，拎起挎包便要離開。
秦宇正好洗完手，在衣服上隨意擦了兩下：「媽，我送你下樓。」
「送什麼送，我又不是不認路。」
張雅雯擺手，又回頭看了一眼抱著皮卡丘的江素師，壓低聲音道：「好好對人家，聽見沒有？」
「知道了知道了。」
「別光嘴上說。」
張雅雯嘆了口氣，「這姑娘沒爹沒媽，一個人跑這麼遠不容易，你別欺負她。」
秦宇無奈：「我是那種人嗎？」
「你最好不是……」
張雅雯緊了緊手上挎包，隨後漫不經心地道：「還有哈，你們年輕……注意點安全。」
注意安全個屁！
他倒是想，主要是江素師不願意啊。
臥室里還有把劍呢……
「行了行了，不用你們操心，一天不知道你們想的什麼……告訴老秦，我抽空帶素師去看看他。」
秦宇牙疼，趕忙送老媽下樓，然後一溜煙竄了上來，長舒一口氣後癱進沙發。
「今天真是太險了……」
這時，看著如釋重負的秦宇，江素師抱著皮卡丘挪了過來。
「阿姨走了？」
「走了。」
「我……表現可以嗎？」江素師小心翼翼地問。
「可以，太可以了。」
秦宇伸出大拇指，表示很贊，「不止我很滿意，我媽也很滿意，還讓我有時間帶你回去吃飯呢。」
聽到這話，江素師抿了抿嘴，眉眼間再次洋溢著少女般的得意。
「對了，這兩天我要約唐珊珊出來吃個飯，談點事情，你要不要一起去？」
江素師愣了一下：「唐珊珊？」
「就上次說的那個……我媽介紹的相親對象。」
秦宇靠在沙發上，拿出手機點開微信，語氣隨意地道：「我這個人風流但不下流……不想和人家處對象的話，就約個時間跟人家說清楚……不能白白浪費人家青春嘛。」
秦宇很悶騷地誇獎自己，而江素師卻在腦海瘋狂搜索，終於回憶起一個鵝蛋臉的可愛女孩。
「就是那個……過生日的女孩？」
「對，就是她。」
秦宇點頭，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拍腦門，「我靠……說到生日，我好像一直沒問過你生日是哪天。」
「生日？」
江素師抱著皮卡丘思索片刻，搖了搖頭：「我不太清楚。」
「不清楚？」
「東玄大陸不興過生辰，只有修為突破或者宗門大典才記日子。」
江素師悶聲解釋道：「我從小被師尊撿回去，沒人知道我具體哪天生的。」
秦宇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那你以前過生日嗎？」
「不過。」
江素師語氣平靜地道：「師尊會在宗門大典那天給我多發一瓶丹藥，算是慶賀了。」
秦宇沉默了。
他想過江素師身世會慘，但沒想到能居然這麼慘，身邊這麼多朋友，卻只撲在修煉上，生辰都沒得過。
胸口堵了一下。
「不行。」
秦宇忽然坐直身子，認真起來：「生日這事很重要，不能糊弄。」
「很重要？」
江素師歪了歪腦袋。
「當然重要。」
秦宇掰著手指頭，巴拉巴拉解釋道：「生日顧名思義，是你來到這個世界的紀念日，是每年專屬於你的一天。」
「在那天，你可以理直氣壯地要禮物、吃非常好吃的生日蛋糕、可以對蠟燭許願，所有人都得讓著你。而且很多人還喜歡拿生日當密碼，比如銀行卡啊、手機啊、包括電子門鑰匙，可想而知生日對每個人來說有多重要。」
江素師聽得極其認真，明亮的眼眸明顯閃爍了一下。
「那……你生日是哪天？」
「我？我出生在2003年6月14日，所以我的生日是每年的6月14日。」
秦宇隨口回答，像擼貓一樣摸了摸江素師的小腦袋：「記住了哈，到時候給我買禮物。」
「我沒錢……等我掙到靈石再說。」
江素師氣急敗壞拍開某人的狗爪子，隨後抱緊懷裡的皮卡丘，低頭陷入沉思。
「那我的生日……可以定在哪天？」
仙子的生日嘛……
秦宇撫摸下巴思考起來。
生日是值得紀念的日子，根據江素師反應來看，她估計自己都不記得什麼時候出生的。
如果把創造江素師這個角色的日子定成生日的話……
不太行。
江素師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被字跡和鍵盤構思出來的虛擬角色，她有權利生活在明媚的陽光下，享受自己選擇的人生。
「既然如此……」
秦宇忽然靈光一閃。
「不如把你新書籤約的那天定成生日……這樣可以好事成雙，一起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