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抓人來了
沈青蟬站在昏暗的光影里，沒有攔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陸長川單手拖著孫建平，從後山隱蔽的爛泥溝一路繞行，徑直將人扔在了孫富貴家後院的豬圈外頭。
要不是不能讓人在外面凍死。
他真不想管。
等陸長川重新推開馬棚柴房虛掩的木門時。
沈青蟬抱著膝蓋坐在乾草堆上，身上披著那件舊棉襖，衣扣已經重新扣好，只是整個人依然縮成小小的一團。
聽到腳步聲，她猛地抬起頭。
看清是陸長川，她眼眶裡的淚水再次涌了出來，整個人連滾帶爬地撲上前，一頭撞進他的懷裡，兩隻手臂死死圈住他的脖頸。
陸長川順勢坐在草料堆上，反手將她整個人抱坐在自己大腿上。
「人都扔了，沒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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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蟬不說話，只是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滾燙的淚水浸透了他的衣領。
她的呼吸急促而濕潤，噴灑在陸長川喉結處。
陸長川環在她腰間的手掌收緊，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角和凌亂的鬢髮，呼吸粗重起來。
沈青蟬感受到了他掌心的滾燙，身子微微瑟縮了一下，卻沒有再往後退，反而更深地貼近他的懷抱。
「長川......」
她輕喚了一聲，帶著鼻音，眼眸在油燈下泛著濕漉漉的水光。
陸長川再也按捺不住，托住她的下頜，低頭狠狠吻了上去。
「唔......長川......」
沈青蟬低喚了一聲，抬起發軟的手臂，環住男人的脖頸，指尖沒入他硬茬茬的短髮里。
「這裡真的不能呆了。」
陸長川低頭在她泛紅的耳垂上咬了一下，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到時候你跟青鸞一起來我家。」
沈青蟬輕咬著下唇，淚水順著腮邊滑落，身子隨著他的動作微微起伏。
「不合規矩......大隊裡人多嘴雜，叫人瞧見了......」
「瞧就瞧？」
陸長川眉峰聚起一團冷意，動作愈發沉重，撞得身下的木架子發出嘎吱輕響。
「這裡不安全，我會儘快的。」
沈青蟬不再言語，只是將臉頰深深埋進他的脖頸處。
柴房外的寒風呼嘯而過。
屋內的溫度卻一路攀升，久久沒有平息。
等陸長川從草料房裡走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陸長川拉緊棉大衣的領口，快步順著小路往家趕。
......
屋裡熱氣騰騰，土炕燒得極旺。
陸建國和劉桂香老兩口正頭挨著頭，睡得正香甜。
陸長川走到炕沿邊。
「爹，娘。」
陸長川雙手抄在兜里，扯著嗓門喊了一聲。
被窩裡的陸建國猛地翻了個身，被這動靜弄的一愣，待他看清床前杵著的大高個，整張老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額角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出來，陸建國再也按捺不住脾氣，掀開厚棉被，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板直接從土炕上跳了下來。
「你個混小子！這才幾點啊！」
陸建國順手抄起搭在炕沿上的武裝皮帶，揮舞著就要抽過去。
「老子好不容易睡個安穩覺，你大清早跑這兒號喪來了？看老子今天不抽死你！」
陸長川動作極快，身子一擰就躲開了皮帶頭，腳步飛快地往門外退。
「爹！親爹！有正經事兒跟你商量呢，你動啥手啊！」
「老子跟你商量個屁！」
銅皮扣在半空掄出一陣尖銳的破空聲，陸建國穿著秋衣秋褲，氣勢洶洶地一路追著二兒子攆到了院子裡。
院子中間，陸長川圍著碌碡轉圈跑，嘴裡不停地說著求饒的話。
「哎，爹，輕一點！」
這動靜實在是太大了，各屋裡面，大家再也睡不著了，門一個接一個地被打開了。
西屋的門帘一拉開，陸長海就披著棉襖走了出來，秀芬也探出了半個腦袋。
不僅沒有一點想幫忙的念頭，甚至還在樂呵的看熱鬧、
「嘿，媳婦，你看我爹這身子骨真是好啊，大冬天光著腳滿地跑，比我們隊裡的青壯年還實。」
「我都不敢這麼跑。」
秀芬忍俊不禁的伸手在他的後腰上掐了一把，抿著嘴笑得直不起腰來。
「你就看二弟笑話吧，哪有當哥的像你這樣。」
另外一邊，偏屋的木門也打開了，陸小雪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來，麻花辮亂蓬蓬地垂在肩膀上。
甚至都不用問發生了什麼，同樣就是拱火。
「大清早的，二哥又幹啥傷天害理的事兒了？爹，抽他屁股，他皮厚！」
要不說是一家人呢。
劉桂香也穿好大襟棉襖從堂屋出來，看著被趕得團團轉的老二，少見的沒有護著。
「該！這混小子就該打，建國，多打幾下。」
劉桂香哼了一聲。
「整天胡鬧，一大早就去掀爹娘的被子，真是無法無天了！」
院子裡面雞飛狗跳的。
陸長川裝作抱頭鼠竄的樣子，但眼睛一直盯著院外的大道。
他故意把哀嚎聲喊的賊大，讓左鄰右舍都知道，製造出昨晚他在屋裡睡覺、早上被老子打了一頓的假象。
陸建國氣喘吁吁，就在手中的皮帶剛舉到一半的時候。
砰的一聲！
院子的大木門被人用腳踹了一腳，兩扇木板撞到了土牆上。
「陸長川，你給我出來！」
一聲滿含戾氣的暴喝聲在院子外響起。
院子裡追逐打鬧的倆人動作同時停了下來。
陸建國皺起眉頭，把皮帶往胳膊肘上一纏，然後走到門口處。
只見大隊長孫富貴臉色鐵青，帶著四五個拿著麻繩，木棍的民兵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
孫富貴的眼珠子裡面全是血絲。
陸建國也不滿意了，哪有人踹人家家門，一大早就是來抓人的。
「孫隊長，一大早的，你帶著人來砸我家的門是什麼意思？」
孫富貴根本不看陸建國，惡狠狠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到陸長川身上。
「是什麼意思？我要把陸長川抓起來送公社排除所去！」
孫富貴後面的幾個民兵猶豫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陸建國，最終還是拿著繩子要過去。
畢竟大隊長的話也要聽的。
「我看誰敢動！」
而還沒等民兵邁出兩步的時候，陸長海就已經從西屋的台階上跳了下來，直接在擋在了陸長川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