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黑瞎子出山
而最壞的結果也就是查到了。
真到了那一步。
陸長川低下頭去。
實在不行，就認下來，順手把孫建平兩次強暴未遂的罪名也一起捅到縣革委會，大家魚死網破。
……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
青龍大隊裡傳來了發動機發出的隆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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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墨綠色的老解放卡車把村道上的積雪碾碎，喘著白氣停在了大隊部大院門口。
車門打開之後，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狗皮帽，穿著厚厚的羊剪絨大衣跳了下來。
來人嘴角起了兩個大水泡，眼袋浮腫，滿臉焦灼，正是縣紅星林場的宋場長。
宋場長連車門都沒來得及關好就大步走進了大隊部辦公室，一掌拍在趙滿倉的辦公桌上。
「趙滿倉！救命的事！你今天必須給我出人！」
趙滿倉端著大茶缸子喝棒子麵粥，被這一拍嚇得到手一抖，粥水灑到了桌子上。
「老宋。吃錯藥了嗎？！一大早有什麼事兒這麼著急。」
宋場長扯下狗皮帽子，露出被汗水浸濕的亂發，急聲說道。
「黑瞎子嶺出大事了！」
趙滿倉的臉色稍微有些變化。
這個地方他知道。
跟他們這邊這個山連著的，就是從窯洞過去那個山。
但屬於背面。
正面在林場那裡，平日沒人敢去。
「黑瞎子嶺咋了？」
「連著兩場暴雪，林子裡的畜生斷了糧！」
「昨兒一早，我們林場第一採伐隊的工人清林排障，撞上一頭蹲倉失敗的老黑瞎子！」
「那畜生當場拍廢了兩個工人，已經連夜送到縣人民醫院搶救，到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
宋場長擦了擦臉上的冷汗，急得直跺腳。
「目前整個採伐隊百十來人，沒有人敢進山了！」
「省里調撥的鐵路枕木任務差了整整八十立方，林業局張局長今早打電話把我罵得狗血淋頭，三天之內不開工，我這個場長就得捲鋪蓋去農場勞動！」
趙滿倉長嘆了一口氣。
「那黑瞎子多大？你們那麼多人都不行？」
「見到的老工人說，站起來比牛還壯實，最少也有四百斤以上，黑毛油亮，是一隻老熊！」
宋場長看著趙滿倉，堅定的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聽說你們大隊的陸長川在秋天的時候一個人就獵到了三百多斤的大孤山野豬？」
「人呢，快讓他收拾好東西跟我走！」
「我還找了其他村的獵戶，讓他們都給我山上打熊去！」
「到時候林場提供二百發子彈。每人一支林場半自動步槍，誰打下來了，給大隊批五百元護林除害補助費。」
「至於黑瞎子，熊膽，肉歸他本人所有！」
趙滿倉聽到「補助費」時候，眼皮跳了跳。
五百塊錢，差不多趕上大隊小半年的副業收入了。
可是……
趙滿倉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
「老宋，長川那小子槍法，膽量都沒得說，但是現在他身上出了事，人被關起來了。」
話音剛落，就有人大步流星地走進了辦公室。
孫富貴顯然也聽說了林場的事兒，黑著一張貼滿膏藥的臉，大聲叫道。
「不行！不能放他走！」
孫富貴拄著一根木棍，瘸了一條腿，盯著宋場長。
「宋場長，陸長川昨晚蓄意重傷我兒子孫建平，是典型的階級敵人！」
「公社公安馬上就要到了！他不能離開。」
宋場長本來急的要死，聽到這話，眉毛一豎，扭頭看了孫富貴一眼。
「你算哪根蔥？」
「我是青龍大隊大隊長！」
孫富貴把腰杆子繃直了。
宋場長冷笑道。
「大隊長，我當是縣委常委呢，我管你兒子叫什麼平！」
「黑瞎子嶺停工，影響的是省里幹線鐵路建設所需的戰略物資！」
「耽誤了國家生產建設，公社黨委扛得起還是你孫富貴扛得起，要不要我讓縣革委會保衛處直接和你對接？」
幾句話一出口，孫富貴的臉色就時而青白，時而發紅，忍不住開口頂撞。
「那也不一定非要他！」
宋場長冷哼一聲。
「你去，我也不要他了。」
趙滿倉也不幫孫富貴，只坐在桌子後面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陸長川的案子本來就是一樁糊塗案，如果讓公社公安抓走了，大隊的名聲肯定會壞。
他本來就想好了，這事兒讓倆家私下解決。
陸家多賠點錢。
但現在如果陸長川去打熊，真的成了，那不就是縣裡表揚的「除害英雄」。
而且現在村里已經做出來一批皮子了。
還要陸長川送到縣城去賣。
想到這。
「老宋，別生氣啊。」
趙滿倉站起來打圓場。
「孫隊長也是按章辦事。這樣，你們林場馬上就要發出一份加蓋公章的正式借調函，我讓人過去。」
孫富貴氣得不行。
「趙書記！這不是胡鬧呢！」
「哎，孫隊長，你是大隊隊長一切為了大隊著想。」
「而且我也不是放人啊，就是讓他去幫林場，回來這事兒我們還繼續查呢。」
趙滿倉和稀泥。
孫富貴怎麼不懂裡面的關竅，要是回來陸長川真的成了。
那還查什麼！人家公安顯得沒事兒天天來搞你這些事兒啊。
宋場長看了孫富貴一眼，也不管。
連忙拿起桌上的信紙，揮筆寫下幾行大字，從大衣內袋中取出紅星林場的銅印，蘸上紅泥，在信紙下面重重地蓋上印章。
「我可弄好了！不能反悔！」
趙滿倉接過信件，有點心虛的不看孫富貴，連忙轉身拿上鑰匙去了後院。
孫富貴看著趙滿倉這樣，氣得把手中的木棍摔在地上，摔成了兩段，然後一瘸一拐地往家裡走去。
剛進院子就聽見裡面傳來了摔鍋，砸碗的聲音。
……
趙滿倉把後院雜物間的門打開。
「出來吧小子。」
他倚在門框上，把林場的借調函在陸長川面前晃了晃。
「紅星林場黑瞎子嶺出現一頭四百斤的黑瞎子，把兩個工人拍傷了，宋場長來邀請你去幫他。」
陸長川從板凳上站起來，活動了下酸痛的胳膊，語氣淡然。
「打下來的東西怎麼算？」
趙滿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宋場長放話了，肉和熊膽都歸你個人！林場只要開工！不過你小子別高興太早，四百多斤的蹲倉熊，那是能要命的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