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忘了她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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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點到的幾個師弟們頓時愣住。
不是，他們還沒準備站起來，怎麼也被點了！
翠梧峰幾個弟子全部被架起來，全班人都看戲似的表情看著他們，好像在等一場大戲。
「你們都有話說嗎？」玄素真人問。
「不……」
「我們沒、沒有……」
他們剛才忙著和小師妹說話去了，哪有空思考問題啊，他們連玄素長老的問題都沒聽完呢。
「沒有你們跳出來幹什麼？胡鬧！」玄素真人不喜歡弟子在自己的課堂上做與課堂無關的事情。
這幾個人明顯就沒有認真聽課。
被長老呵斥一通，他們的氣焰徹底熄滅了。
「好了，林梔月，你也坐下吧，褚泱，你來回答問題。」林梔月是景微囑咐過要特意照顧的，所以玄素真人並沒有斥責她。
褚泱看到了玄素真人對待弟子的差距，心中覺得諷刺，師尊為了林梔月，還真是面面俱到。
不過她沒多想，回答道：「玄素長老，我選擇不引開魔族。」
全部人的視線回到褚泱身上，聽到她的回答，都開始竊竊私語。
「還以為她會把機會讓給小師妹呢，沒想到沒讓。」
「不過她怎麼會選犧牲掉一百人，救那一個人啊？」
「聽說翠梧峰的師姐雖然是個窩囊廢，但是人挺善良的，應該不會做出犧牲一百人救一人的事。」
「一百人的性命無疑比一個人的性命更重啊。」
雖然所有人都這麼說，但褚泱還是從中聽到了一個不同的聲音。
「何以見得一百人的性命比一個人的性命更重？若是那一個人是你呢？」
周遭沉默片刻，接著有人反駁，「怎麼可能是我！一百就是比一更大啊，任一，你連算數都不會了嗎？」
那個叫任一的師弟思考一會兒，隨後說，「師兄說得有理，確實一百個人的性命比一個人的性命更重。」
褚泱聽了，還以為這個人的想法和她一樣，沒想到，也是個從眾的。
玄素真人聽了褚泱的回答，也聽到了其他人的討論，若有所思，「褚泱，能否說一說，你為什麼會這麼選？」
「因為宗門有規矩，演練必須走大路，一百個人違反規則，去了不該去的地方，而那一個人待在自己該待的大路，所以我不是為了救那一個人而犧牲一百人，我只是尊重規則。」褚泱解釋道。
玄素真人聽了之後，輕微皺眉，他沒說對，也沒說不對，只是讓褚泱坐下。
「長老，小師妹也想說說自己的看法。」褚泱說完後，不知哪位師弟說了一句。
「好，林梔月，你也來說說。」玄素真人點頭，讓林梔月來說。
在未來幻境中，只有林梔月一個人回答了這個問題，沒有其他人出來說不同看法，所以長老就直接把獎勵給林梔月了。
可這一次，她回答之後，師弟們竟然讓林梔月站出來，如果林梔月也說了，那長老還會把獎勵給她一個人嗎？
褚泱不知道，但她有種小師妹在硬搶她東西的感覺。
雖然玄素真人沒有說褚泱回答得不好，可聰明的弟子已經能從玄素真人的語氣里聽出來，他是不贊同褚泱的回答的。
林梔月聽到了玄素真人的心聲，所以她比其他人更明白這一點，她知道玄素真人是傾向於救那一百個人的。
林梔月眼圈泛紅，好像剛才受到了什麼委屈似的，說話聲音怯生生的，「長老……我不是說師姐做得不對……我只是覺得……如果那是一百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被放棄了的話，他們真的好可憐啊……」
果然，玄素真人聽了林梔月的話，眉頭輕輕舒展了。
其他人也被林梔月的情緒感染了，好像題目里的一百個人是真實存在的。
「是啊，為救一人而犧牲百人，這做法似乎有些偏激吧？」
「那可是一百條性命呢，一百條性命就是一百個家庭啊，怎麼能說犧牲就犧牲？」
翠梧峰幾個人在後面小聲討論：「師姐平時不是這樣的，自從昨天出秘境就不太對了，不會是出什麼問題了吧？」
「不會有問題，」李平說，「她只是想和我們反著來，吸引我們的注意罷了。」
林梔月聽到大家都在認可她的說法，逐漸放下心來，只要玄素真人覺得褚泱說得不好，就不會把獎勵給她。
所以，她只要把褚泱塑造成一個冷血偏執的人，別人就不會在乎她的解釋是什麼。
褚泱環視一周，發現眾人都被林梔月引導了，都在若有似無地暗示她冷血。
她又看了一眼林梔月，抓住了林梔月眼中一閃即逝的得意。
本來以為，這一次，她只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問題，不讓給林梔月，她就能自己拿到萬元歸一丹，可是看現在的情形，褚泱心裡有些懸了。
她不知道玄素真人會不會因為林梔月這麼一鬧，就把獎勵給林梔月。
但是她不服，憑什麼她到手的東西都要被別人搶走？
「長老，我還有話想說。」思及此，褚泱再次站起來，眉眼間帶著一種凜然的氣場，「我想問大家，如果今天一百人和一人，要犧牲一人；那明天一百人和兩人，是不是要犧牲兩個人？」
聽了褚泱的話，立刻就有人回答，「是啊，兩個人還是比一百個人少啊。」
褚泱繼續道：「後天呢？一百人和三人，是不是要犧牲三個人？一百人和四人，是不是要犧牲四個人？」
剛才說話的那人聲音小了點，「那……不這樣，還能怎麼辦？」
「那大後天呢，大大後天呢？如果衡量性命的標準只是一個數字，一百和一的區別是什麼，一百和九十九的區別又是什麼？」
這時候，眾人漸漸發現這個邏輯的不對勁之處了，全場沒人再敢回答。
褚泱繼續說：「今天可以為了救一百人犧牲一個人，明天可以為了救一百人犧牲九十九個人，後天就可以為了救一百人而犧牲一百人！
「誰還記得，一開始宗門就有規定，演練必須走大路。規則如果因為人數而改變，那麼規則就沒有意義。」
最後，褚泱說道：「我選擇不將魔族引到大路上，不是那一百個人該死，而是因為那一個人守了規矩，她應該活！」
褚泱的話說完，全場靜寂。
所有人都震驚了，他們從來沒想到，一向悶不吭聲的褚泱師姐，能突然說出這麼一大段話。
褚泱在他們的印象中，從來不是一個愛出風頭的人。
同窗這麼多年，她極少回答問題，也極少和其他弟子們討論道法，有什麼機會都是讓給她的幾個師弟，除了「扶弟魔」這個名頭以外，褚泱幾乎沒什麼存在感。
震驚過後，他們才第一次去認真聽褚泱剛才說的話。
思考片刻，漸漸的，他們竟然覺得褚泱說得有道理。
就連玄素真人，也沉默良久。
幾乎所有人都把這個問題的答案和人命的數量掛鉤，卻只有褚泱，將這個問題的重點落在了「規則」之上。
這時，他們才突然想起來。
褚泱本來就是個百年難遇、天生仙骨的天才！只是，這麼多年明珠蒙塵，他們都忘了！
天才和普通人的想法，從來都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