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完全不給小師妹留活路


  汀蘭峰,蒼元宗劍修二長老鐵牛真人的道場。

  「哎,聽說了嗎?翠梧峰大師姐把孤絕峰禁地的靈氣吸乾了。」

  任一頭懸樑錐刺股般地苦修一夜,睡眼難睜,一出門便聽見同門在討論褚泱。

  想起前些天她被自己氣到的樣子,任一覺得有趣,便找了個地方坐下,聽他們在說什麼。

  「哈哈哈,聽說還修成了金丹,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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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笑什麼,你不也還在築基期嗎,有什麼資格笑人家,人家可是天生仙骨的天才!」

  「天生仙骨的天才?我看是『扶弟魔』!」

  「她不是一直養著那幾個師弟嗎,我還以為她要等所有師弟都突破金丹,自己才突破,怎的突然發奮圖強了?」

  「還不是因為翠梧峰來了個小師妹,大師姐怕自己再不修煉就要被拋棄了唄。

  「我可聽說啊,孤絕峰上面是景微真人專為梔月小師妹治病所種的靈田,褚泱師姐由於嫉妒小師妹受寵,一下子就把所有靈田吸乾了。

  「小師妹當晚就發病了,但是已經沒有一棵藥可以治了,唉,這是完全不給小師妹留活路啊。」

  幾人在那邊對翠梧峰弟子之間的齟齬津津樂道。

  「褚泱……」這邊的任一聽了,自顧自地沉吟道,「是這種人嗎?」

  「頑徒,又在這裡偷懶!」正當他們討論得激烈的時候,鐵牛真人拿著竹竿「邦邦邦」地在幾人頭上敲了幾記。

  幾個弟子立即抱頭鼠竄。

  「人家翠梧峰都有金丹了,我們汀蘭峰的築基連一桌葉子戲都湊不齊!你們還好意思在這裡嚼別人舌根!」鐵牛真人趿拉著草鞋,恨鐵不成鋼地撐腰大罵。

  「呵呵,師尊,你還好意思說我們,我們修煉這麼慢,還不是怪師尊!當年你收徒搶不過人家,靈脈也搶不過人家,汀蘭峰又鳥不拉屎,要啥啥沒有,我們能修成這樣已經謝天謝地了!」

  「收徒搶不過又怎麼樣,至少我沒把天才養成廢物!孽徒!你們但凡有點天分,我能不好好培養嗎!我至於這麼丟臉嗎!」鐵牛真人氣炸了,扛著竹竿猛追,「小鬼,給我等著!」

  汀蘭峰弟子四處亂跑,師尊四處亂追,一時間雞飛狗跳,亂成了一鍋粥。

  唯有任一坐在原地,若有所思。

  沉思片刻後,他從懷中掏出本子,提筆記道:

  源歷一千二百六十九年,歲在壬申,五月十六,蒼元宗峰頭枯竭一座,藥田枯竭三塊,翠梧峰師姐褚泱突破金丹,吸收之。

  剛記完,墨還沒幹,一名躲在他身後的弟子,突然一把搶了過去。

  任一立即伸手去攔,卻沒搶過。

  那名弟子看了他的記錄,狐疑道,「你記這些幹什麼?」

  任一面不改色地抽回本子,收好,才緩緩道:「秘密。」

  翠梧峰。

  褚泱進去的時候,便看到這樣的景象。

  幾個師弟正圍在林梔月床前。

  周玉昭一個從未伺候過人的王子,拿著調羹給林梔月一口一口餵藥。

  餵完一口,最注重儀容儀表的趙修勻便拿著帕子擦乾林梔月嘴角的藥漬。

  接著,擁有最多靈藥資源的陸靈淵便遞一顆仙蜜丸到她嘴邊。

  剩下李平和錢保寶也沒閒著,錢保寶在給林梔月拍背,李平在控制房中風的方向。

  「咳咳……」見褚泱來了,林梔月又適時地咳了幾聲。

  整間屋子的人頓時如臨大敵,見林梔月只是咳嗽,並無大事才放下心來。

  但是這樣一來,就根本沒人注意到褚泱進來了。

  褚泱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隱壺長老,我的病如何了……」林梔月喝藥的間隙,向素問醫宗的長老詢問自己的病情,說話又輕又軟,給人一種很快就暈倒的感覺。

  「隱壺長老,我小師妹的病還有得治嗎?」錢保寶迫不及待地問。

  隱壺真人撫著一叢花白的鬍鬚,高深莫測道:「能治,也不能治……」

  「什麼意思啊?」幾個師弟不明所以,「能否說得更直白一點。」

  景微急道:「治梔月這病需要什麼,你只管說,我們蒼元宗什麼都有,就算沒有,我也會給她取回來!」

  「需要什麼?」隱壺真人攆著鬍鬚沉思,一邊沉思還一邊趁人不注意偷覷林梔月一眼,「需要什麼……呢?」

  奇了怪了,他給這姑娘診了好幾個時辰了。

  這姑娘實在是沒病,可是這滿屋子的人都好像覺得這姑娘有病,所以他也實在是拿不準這姑娘到底有病沒病了。

  以往治不了的病還能交給徒弟,但現在身邊一個徒弟都沒有,隱壺真人不甘心自己「妙手回春」的名譽掃地,硬著頭皮在這兒治。

  治了半天,給開了一碗糖水,冒充靈藥。

  沒想到餵下以後,這姑娘醒了,還能說話。

  神了?難道給他蒙對了?隱壺真人虛驚一場,默默擦去額角的汗珠,表面鎮定,實際心裡慌得不行,生怕說錯什麼露餡了。

  於是他儘量不說,要說也說得模稜兩可,可即便這樣,也架不住這些人一直問。

  這時,林梔月說話了,「長老,是不是有什麼難以開口的……」

  隱壺如蒙大赦,立即點頭,「不錯……」

  聞言,景微真人和幾個弟子的臉色都凝重了。

  「隱壺真人,你但說無妨。」見隱壺一直支支吾吾,景微急道。

  隱壺沉默,於是林梔月說話了。

  「我曾在古籍上看到過……咳咳……心病還需心藥醫……」

  輕聲說完,林梔月柔弱地掩了一下嘴唇,眼眶突然泛起了紅,哽咽道,「算了,有損陰德……這病不治也罷……」

  「小師妹,你看到了什麼?」

  「什麼損陰德?!」幾人見林梔月這要說不說的樣子,急壞了。

  「唉……」隱壺適時地嘆了一口氣,「真是損陰德。」

  「到底什麼損陰德,隱壺長老你就說吧!」

  隱壺雖然治病不行,可腦子卻活泛,他發現這姑娘一直在引導他,於是,為了自己的名聲,便順著這姑娘的話說。

  他看向林梔月,等林梔月自己說出來。

  果然,林梔月忽然崩潰道,「我這病……要用到人的心頭血!我不治了!」

  隱壺沉重地點頭,「正是如此啊……」

  「小師妹!別怕,我有心頭血!」聞言,李平第一個反應過來。

  「我也有心頭血!」幾個男弟子紛紛站出來。

  「還有本尊。」景微也站了出來。

  「這……」一看這麼多人都要獻心頭血,連景微都站了出來,隱壺又迷茫了,這麼多心頭血,要用誰的啊?

  隱壺不自覺又把目光投到了林梔月身上。

  而從進門開始就一言不發,靜靜觀察著這一切的褚泱,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這個隱壺真人,總是看林梔月,說話也只知道含糊其辭,雖是天下第一醫宗素問宗的長老,看著卻像個沽名釣譽之輩。

  「師尊,不行的……」不知想到什麼,林梔月又哭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從蒼白的面龐上滾落下來,說完,她含著淚看向褚泱。

  這脆弱的樣子,讓眾人一陣心疼。

  褚泱直覺不好。

  果不其然,林梔月接著便道:「弟子身負仙骨,自然只能……」

  「不錯!」隱壺真人聽到這裡,突然福至心靈,大膽道,「身負仙骨,豈能人人的心頭血都用?自然只能用身負仙骨之人的心頭血。」

  說完,便直直地看向褚泱。

  「我聽說你們峰有兩個天生仙骨的女弟子,一個是床上這位小師妹,另一個,便是站在這裡的師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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