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褚泱,你認命了?
「什麼人?」鐵牛聽見有人叫他,一邊叫還一邊有個人影朝他飛了過來,頓時大驚。
「救命!」
「噗通」一聲,褚泱連人帶劍一起摔在了地上,十分狼狽。
好巧不巧,恰好摔在了任一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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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來人是褚泱,任一略感驚訝,剛想把她扶起來,就看到前面景微真人已經落地了,氣沖沖地朝這邊走過來。
「泱兒!你跑什麼!」
任一猶豫了一下,這種時候,扶還是不扶?
最終,還是善良戰勝了權衡利弊的心,任一伸手扶起了褚泱,褚泱立刻便躲到了汀蘭峰一眾弟子中間。
「你們這是?」鐵牛真人看到褚泱被景微追的這一幕,不明所以,但是心頭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鐵牛真人,請您救救我。」褚泱向鐵牛真人求助。
「這?」鐵牛真人十分為難,「你們翠梧峰的事情,我一個汀蘭峰的長老怎好插手?」
「泱兒!我們翠梧峰的事情,自己解決,不可麻煩別人!」見翠梧峰的事鬧到了他死對頭這裡,景微頗為不爽,看褚泱更是無比厭煩。
見到這情形,任一很快就明白過來,是這幾個人在追褚泱,但他覺得困惑。
以他對褚泱的了解,顯然,褚泱不是一個會家醜外揚的人,以前,翠梧峰就是她的家,她就算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會默默消化。
雖然這幾天她性情大變,還吸乾了孤絕峰,突破了金丹,但他依然覺得,跑到景微的死對頭這裡求助,不像是她能幹出來的事。
首先,鐵牛雖惋惜褚泱被景微養廢,卻不可能為了她繼續和景微交惡,他就算是幫了褚泱,褚泱能給他什麼呢?褚泱既不會改拜鐵牛門下,也沒有古籍功法仙丹靈石用來感謝他。
反正,如果他是鐵牛,他一定不會管這檔子事。
褚泱只是性情大變,智力並沒有降低,想必她也一定能想到,鐵牛不會幫她。
那她為什麼突然演這一出呢?
任一百思不得其解。
但景微卻不覺得褚泱在演,他只覺得褚泱是走投無路了,竟找到他死對頭的峰頭來了。
景微知道鐵牛不會插手,卻還是眼神不善地掃了他一眼,警告道:「師弟,這是我們翠梧峰的家務事。」
「哼。」鐵牛真人在面對景微的時候也不想落下風,冷哼一聲,嘲諷道,「既然是你們的家務事,怎麼跑到我們汀蘭峰上來了?看來你們翠梧峰,也並非表面上那樣風光嘛。」
「呵,比不得師弟,」景微掃視了眾人一圈,也嘲諷道,「歪瓜裂棗,雞飛狗跳。」
「你!」鐵牛真人被氣得吹鬍子瞪眼的,但景微說的是事實,他無從反駁,怒道,「晦氣!既然如此,那就趕緊把你弟子帶走!」
「鐵牛真人,救我!」眼看著自己要被帶走了,褚泱又求道,「他們要剜我的心頭血,拿去救小師妹!」
「啊?!」聞言,眾人震驚。
「取心頭血?這可是損陰德的事!」
「景微真人怎麼會幹這種事?」
見褚泱把這件事說了出去,景微臉色沉了下來,「泱兒!有什麼事我們回去再說!」
取弟子心頭血救另一個弟子,真是駭人聽聞!
鐵牛真人再不想插手翠梧峰的事情,聽到褚泱這話,也不得不慎重起來。
這事要是傳出去,他們蒼元宗還要不要收徒了?
「景微,她說的可是真的?」鐵牛趕緊問。
「對。」景微也沒想藏著掖著,直接點頭承認。
這下,汀蘭峰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了。
「竟然是真的?太可怕了!」
「褚泱師姐做錯了什麼,要受這樣的罰?」
「應該是她毀了梔月小師妹的藥田吧。」
「那也不至於取心頭血啊?這搞不好是會廢掉她的!」
景微聽了這些人的議論,反問道:「是她先毀了梔月的藥在先,梔月發病,藥石無醫,難道不該由她來救梔月嗎?」
聞言,對面的汀蘭峰弟子愣了一瞬。
「對哦,梔月小師妹變成這樣也是褚泱師姐害的,褚泱師姐救她是應該的。」
「就算是褚泱師姐廢了,這也是因果報應。」
褚泱聽了這些人的議論,全身的血液都冷了。
原來,所有人都覺得,取她的心頭血去救林梔月是應該的,這是一報還一報。
可她還是不甘心,她想知道有沒有哪怕一個人,會站在她這邊。
不知怎麼的,她看向了旁邊的任一。
任一正眉心微蹙,盯著某個地方出神,看上去是在認真思考著什麼。
這個人不是一向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嗎,怎麼這次倒不說話了?
難道他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嗎?
「師尊,我們不好介入其他峰的事情,」這時,任一終於動了,他湊近前面的鐵牛真人,小聲道,「不如將此事上報掌門。」
聽了任一的話,褚泱心裡最後一絲期待落空。
她還以為至少會有一個人會站在她這邊,現在看來,還是她想多了。
「師尊,這算是懲罰嗎?」靠別人不如靠自己,褚泱挺直身子,問景微。
「既然師尊要取我的心頭血,起碼要讓弟子心甘情願。
「我記得掌門真人說,我損毀藥田,你的責任更大,掌門只罰我抄寫門規,重新種出藥田,並沒有讓我獻出心頭血給小師妹。
「我想問問師尊,這取心頭血的懲罰,是你給的,還是掌門給的?」
聞言,景微冷笑一聲。
「泱兒,你再搬出掌門來也沒用了。」
說完,景微手一揮,一道金光出現在空中,「在你逃出翠梧峰的時候,我就已經傳信掌門了,這正是掌門的回覆。」
金光上顯出四個大字:
「理當賠償。」
看到這四個字,褚泱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即刻便明白了是什麼意思。
取心頭血,不是懲罰,是賠償。
她毀壞了林梔月的藥,就理當用心頭血去賠。
褚泱不可置信地踉蹌了幾步。
連掌門都覺得她應該取心頭血,難道這一次,真的是她錯了嗎?
任一看到褚泱這個樣子,眼中忽然滑過一絲不忍。
「掌門都發話了,泱兒,跟我回去。」景微催促道。
這時,汀蘭峰的弟子看戲也看夠了,不想惹禍上身的,也在催褚泱離開。
「褚泱師姐,掌門說得對,你得賠。」
「你就趕快跟你師尊回去吧,別耽誤我們修煉。」
「就是啊,我們還有事呢。」
褚泱是過來求救的,但是汀蘭峰的人不僅不救她,還在趕她走。
任一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眼中的不忍越來越濃,低聲道,「褚泱師姐,你……」
「等等我,」突然想到什麼,任一從懷中掏出一本書,飛快翻了起來,「我記得在這一頁……找到了!」
「褚泱師姐,」任一將手中翻到的那一頁遞到褚泱面前,小聲道,「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褚泱看了一眼,書上標題寫著「仙門律·人命·過失傷」。
下方寫:「凡本無害人之心,因思慮不周、耳目不及,損毀他人續命之藥、護身寶物,致人無資救治、舊疾暴發、身受重傷而未殞命者,以過失傷人論處。按傷情輕重,爭取贖資,給傷者提供醫藥調養。設限期,觀傷勢輕重,限內若身死,改依過失殺人律處置。若事前已知此物關乎性命,仍然輕舉妄動者,從重處罰。」
任一的意思,是要她為自己辯解,告訴他們,損毀小師妹的藥田,只要按價值賠償就好了,只有引得小師妹舊病突發、無藥可醫而死,她才會因過失傷人被懲處,但即便這樣,也罪不至死。
褚泱只掃了一眼,雖心下感激,卻並不認為任一的法子有用。
他們只是想要她的心頭血,跟他們說律法有什麼用。
褚泱把本子推了回去,只覺得任一死腦筋。
任一收回書,以為褚泱接受了他的建議,正暗道自己這次做得不錯,既沒有引起別人的懷疑,又幫到了褚泱。
誰知,下一瞬,他就聽見褚泱說:
「師尊,弟子同意取血。」
意想不到褚泱會答應,任一心下一驚,連自己不能引人注意都忘了,急道:「褚泱,你認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