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們都錯怪褚泱了!
褚泱這既絕望又崩潰的樣子,讓景微和幾個師弟心中都生出了些許愧疚。
他們這時才突然明白,褚泱要這些寶物,並不是自己想要,而是,她想讓他們感受一下心痛的感覺。
她只是想要他們心疼她,不是真的想要他們的東西。
他們都錯怪褚泱了!
不知道為什麼,想到這些,幾人心中竟然泛出一股難以言喻的酸疼。
他們知道,褚泱也為難。
除了這段日子,她以前十多年的付出和犧牲,可是實打實的。
如果沒有必要,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人想看褚泱受苦。
可現在,的確是沒有辦法了。
為了小師妹,他們不得不讓褚泱犧牲。
褚泱天生仙骨,一定會沒事的。
如果褚泱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這些人或許不會可憐她。
可褚泱在最後關頭表現出了自己的脆弱,於是,他們終於記起了以前那個任勞任怨的大師姐,喚醒了最後一絲對褚泱的寬容和憐憫。
「好。」思量了片刻,知道褚泱逃不走,景微便點點頭,語氣軟了下來,「泱兒,你放心,為師就在這裡守著你。」
「師姐,我們也在這裡守著你。」師弟們也齊齊保證。
最後,他們囑咐:
「你,忍著些。」
褚泱恍若未聞,拿著彎刀和瓷碗,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知道師尊和師弟們已經被她騙了過去,不會再過來,所以並未加上防窺陣法。
誰知道,任一所待的位置,就在她窗角處的竹叢後,從他那兒,可以直接看到房間裡的景象。
他看到褚泱從乾坤袋裡掏出丹盒,在裡面找到了一味丹藥,燃腑丹。
這丹藥有清骨淨肉的作用,如果被魔氣侵蝕了,服用此丹可以緩解,可這丹有個副作用,就是吃下之後,五臟六腑會痙攣,全身產生劇痛。
窗外的任一自然認出了這種丹藥,他眼睜睜看著褚泱把燃腑丹吃下,十分不解,並且大為震驚。
她身上有沒有魔氣,他能不知道嗎?明明沒有,為什麼要吃這種東西?難道是為了找罪受?
但是很快,褚泱就給了他答案。
吃下燃腑丹片刻,丹藥的副作用就開始發作。
褚泱整個人僵在原地,小臉變得煞白,隨即,她全身不受控地抖動起來,雙腿抖得站不穩,「噗通」一聲倒在地板上,接著,四肢無意識地蜷縮在一起。
「呃——啊啊——」
褚泱死死咬住嘴唇,可是五臟六腑的劇烈絞痛,讓她雙唇鬆開,從喉嚨里發出令人膽寒的呼痛聲。
聽到這樣的慘叫,任一打了個寒戰,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雖然一顆燃腑丹並不會要她的命,可看著這一幕,心中終究有些不忍。
如果不是有苦衷,誰會願意受這種痛苦?
褚泱的慘叫傳到了另一邊,景微、隱壺、林梔月和幾個師弟全都聽到了。
所有人頓時倒抽一口涼氣,頭皮逐漸發麻。
「師姐……師姐這是……」錢保寶顫抖著嘴唇,問,「開始剖心了吧?」
沒人回答他。
只有床上的林梔月,聽著這痛苦的哀嚎,露出了一個不易讓人察覺的淺笑。
褚泱,別怪我,這是你欠我的。
叫吧,叫吧,你叫得越痛苦,我越高興。
慘叫幾聲後,聲音逐漸低了下來,只剩下小聲的喘息,景微等人都在靜靜地等著這喘息徹底停下。
褚泱滿身是汗,無力地從地上爬起來。
隨後從自己的乾坤袋中取出一個小盅來。
盅里裝的是她畫符用的雞血,還是新鮮的。
褚泱用靈力加熱了一下,讓血冒著騰騰熱氣,看起來就像剛從人心裡取出來的一樣。
接著又加了一點特殊粉末,去掉雞血的腥味,讓血的顏色和粘稠度看起來更加像人血。
她把雞血倒進白瓷碗裡,又將彎刀插進去沾了血,接著一層層抹到自己胸口的衣服上,作出血從胸口沁出的假象。
窗外的任一震驚得瞠目結舌,還能這樣?
瞞天過海,妙哉妙哉。
做完這一切後,褚泱收拾好東西,虛弱地端著碗出去,走一步踉蹌一步,手還胡亂地扶在周圍能扶的東西上。
由於吃過燃腑丹,此刻她臉上毫無血色,連嘴唇都白得發青,眼淚汗水糊了滿臉,身形瘦削,跌跌撞撞,虛弱又蒼白的樣子,說她沒剜心都沒人信。
任一恍然大悟,原來她早有對策。
看來他猶豫著要不要救她,倒是他自作多情了。
「師姐!」聽到開門聲,在外面等候已久的幾個師弟立刻迎了上來。
但他們第一反應不是去攙扶褚泱,而是先去接褚泱手中的瓷碗。
陸靈淵最先接過,接過後,他便小心地護著。
感受到碗中傳來的溫熱,陸靈淵的手不受控制地有點發抖。
這可是師姐心口裡的血。
「隱、隱壺長老,」看著那一碗鮮紅的血,他的牙根有些發軟,說話都不利索,「你、你看……夠了嗎?」
血碗冷不丁地遞到隱壺面前,隱壺瞅了一眼,看到那碗上還有濺出來的血沫,深覺殘忍,忍不住拿起袖子掩住眼鼻,「夠了夠了,快端過去吧。」
心頭血被端到了林梔月面前,縱然是林梔月自己出的主意,可真當她看到這碗血,心中卻泛起了一陣陣的噁心。
沒想到褚泱真的會自願取心頭血給她,看來,褚泱還是和以前一樣,只要是師尊和師兄們提出來的要求,她拼了命都會做到。
這件事,讓林梔月確定了,褚泱依然在她的掌控當中。
想必現在的褚泱,被師門強逼著取了自己的心頭血給最討厭的小師妹,已經對整個師門都心灰意冷了。
而師尊和師兄們,雖因為逼她取心頭血而有所愧疚,可又因為她的不識趣,而對她沒有多少憐惜。
這一計,徹底離間了褚泱和師門,以後,褚泱就再也沒有靠山了。
取血以後,褚泱的根基肯定被毀,不死也大傷元氣,恐怕不能再進階了。
一個孤立無援的廢物,那不就是她砧板上的魚肉嗎?
不過,為了她的計劃萬無一失,對褚泱做的這些,還遠遠不夠呢。
思及此,林梔月眼中流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