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大師的建議
大師的建議
之後虛子恩方才請陳劉二人落座,又親自給他們倒了茶水—對邀請來的客人,畢竟跟對學生不一樣的。不過虛子恩邀請的只是劉憲,陳華濤屬於陪客,這時候便自覺得很,只坐在一旁聽他們交談,本人並不插言。
而虛子恩與劉憲所談的話題,卻也和剛差不多:「劉施主,我想和你談的事情,其實跟小吳有些類似一我就直說了:你服用了蚩尤藥劑,固然可以大幅提升實力境界,但同樣也存在隱患:你可能會受到異界邪神的影響。」
劉憲眨了眨眼,微笑道:「大師您還是直接喊我小劉吧————如果真在這方面有隱患,龍城基地怎麼會允許我們服用呢?
況且之前基地告知我的注意事項中,似乎並沒有這方面的內容。」
虛子恩先是點點頭,隨即又搖頭:「好吧,小劉。正常情況下,這隱患確實不大。蚩尤藥劑的效果通常要在入品之後才會顯現,而那時大多數武道師都已經足夠強大,有能力抵抗住負面影響了。但是,小劉,你的情況比較特殊一蚩尤藥劑在你身上生效的太早了。」
劉憲閉口不語,他當然不能告訴對方自己是直接吞了一整塊蚩尤血肉的,於是又聽虛子恩道:「以往曾有過這樣的先例,哪怕僅僅服用過鍛體藥劑的人,在心理上也可能會發生不好的變化:自大,狂妄,殘暴————種種惡念戾氣,都會出現。這一點,龍城基地的教官們應該跟你們提起過?」
見劉憲和陳華濤均是點頭,虛子恩又道:「這種變化是純粹的心理因素,還是由干藥劑所引起的病態,到現在並沒有定論。但這就好像抑鬱症,被發現後又過了很多年才被承認是一種精神疾病一樣————對它本身,我們卻不能掉以輕心。」
聽一位僧侶一本正經的談論著科學概念,劉憲和陳華濤臉上都顯出某種微妙表情,但虛子恩並沒有注意道,依然肅然道:「這些心理變化,是切實存在的,如果不能及時加以化解,恐怕於你會有些妨害。尤其是那種藉助邪神力量,威懾他人的技巧,你若用多了,恐怕會影響到心智。」
這回劉憲不爭辯了,因為他想起在龍城基地的研究院中,馮教授對他的身體狀況其實並不很在意,體檢也只抽一次血便結束了。反而格外注重他的心理狀態,每次過去都要做一張心理測試問卷,有些甚至是重複的,不厭其煩的要他做。日常交流也都是以談話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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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最後那次對話,對於可能隱藏在他腦海中的「蚩尤殘魂」,馮教授可是正式做過警示的。那時候劉憲也曾緊張過一段時間,但離開基地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什麼動靜,他也就漸漸放鬆了。
然而之前的黑雕像事件,以及剛剛打過的擂台賽群戰,都已經清楚證明了:那道殘魂確實存在,並且能夠發揮出超常的力量。
雖然那兩次都於他有益,可誰能保證以後也一直如此呢?
於是過了片刻,劉憲笑道:「好吧,那麼大師您對此可有什麼好的建議麼?」
虛子恩點點頭,從旁邊柜子抽屜里摸出一個塑料盒,遞給他:「有空的話,多聽聽這個。」
劉憲接過盒子一看,卻忍不住笑了一那是一張音樂鐳射盤的包裝盒,看其封面所載,內容居然是大雲寺僧侶的唱經錄音。
「這個————便是所謂用佛法化解戾氣麼」?」
劉憲想起從前看過的武俠小說,不由得便將其中理論搬過來,而虛子恩也笑了:「佛法什麼,那只是小說家言。但是我輩修佛之人,在心智上確實更不容易受到外界因素影響,這是有現實依據的。」
「同樣境界水準的武者,我們大雲寺的武僧,往往比其它流派的武道師更不容易受精神異能影響。在異世界那邊,我們對心智類魔法的抵抗能力也更強,這是多少年來在實戰中經過檢驗的,絕非妄言。」
「而且過往七十年,在所有服用過鍛體藥劑的武者中間,唯獨我大雲武僧從來沒有出現過心神失控的狀況,這也是有據可查的。」
說到這裡時,虛子恩忽然又洒然一笑:
但是,也不必自吹自擂,說實話國內能做到這一點的並不單單是我們一家:太武山的道門同儕,久經沙場的軍中英豪,以及那些信仰堅定的黨政幹部————他們其實都有類似表現。所以這跟佛法沒什麼關係,主要是因為————」
「心志堅定?」
劉憲插口道,心中已略有所悟。虛子恩果然徐徐點頭:「不錯,內心中已經有了堅定信仰的東西,就不會再受外因所惑。」
一邊說話的同時,他拿起桌上茶壺,向一隻杯子裡倒水,但那杯子裡本來就是滿的,水自然倒不進去,於是只能潑灑出來。
劉憲微微頷首,表示自己已經明了其中之意。虛子恩方才放下茶壺,又笑道:「小吳那些武校孩子,想法簡單些,師長怎麼說就照著做了。不過在你們名校大學生面前,總要把話說得清楚—我讓你多聽佛經禪唱,並不是讓你鑽研佛學佛經,而是因為咱們的禪唱很容易創造出一種氛圍————嗯,「洗腦」的效果比較強。」
「你的那個威懾技能,用多了恐怕會有些麻煩,如果在潛移默化中感覺自己受到了蚩尤邪神的影響,就多聽聽這個,好歹能扳回來一些。」
見虛子恩如此直率坦言,劉憲頗為感動,低頭道:「明白了,多謝大師指教。」
虛子恩點頭微笑,微閉雙目,不再多語。劉憲知道這是允許他告辭的意思,便站起來道別,然後與陳華濤二人離開了禪房。
回到賓館中,與夏老爺子碰面,劉憲便把今天和虛子恩的交談向老師匯報了一遍,同時也想聽聽老爺子的評價。
對此夏老爺子倒是不置可否,只在聽到虛子恩承認佛經禪唱僅作「洗腦」之用時,才哼了一
聲:「那和尚倒還算實誠————想必也是知道哄不了你們,才不得不說實話的。」
聽老爺子的語氣,對佛門思想似乎沒什麼好感,陳華濤不禁好奇詢問,於是又聽老爺子道:「我們當年習武之時,大概受武俠小說影響,關鍵還有事實佐證,社會上所謂佛法化解戾氣」的說法可是很普遍,很追捧的。所以後來國家專門派了理論教員過來講課,闡述其中道理。」
「佛法是什麼?佛家的經典理論而已。而絕大多數佛經和西方聖經一樣,都只是記敘前人修行者的話語,言談,記錄了他們對於世界的認知,以及自身思想,屬於哲學範疇。」
「但是幾千年前的人物,局限於觀察手段,他們對世界的認知肯定是不全面,不完善的。坐在菩提樹下空想,其中主觀性的內容必然占了絕大部分。」
「加上歷史傳播過程中的散佚,弟子抄錄中不可避免的自行理解和額外發揮,以及古梵文翻譯成天夏文後的失真————今天的人們想要完全切實掌握那時候佛門前輩們的思想,已經近平於不可能了。」
「所以最終也就是借古人之言,發今人之論而已,跟我國古代解釋儒家經典沒什麼區別。當做一種哲學思想來研究參照可以,真要說全身心地去信奉————那就是傻了。」
「好在我國的本土宗教,佛道兩家對於自我」的把握都還不錯,修行修的是自身,學的是前人思想,最終追求的還是自我超脫,以及精神上的圓滿。而不像西方那些宗教,一開口就你有罪」,自我矮化得不像樣子————」
說到這裡時,老爺子忽然停了口一卻是他想起如今的西方十字教派已經跟異世界太陽神殿融合,勢力大為擴張,可以說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
包括國內,對於宗教的態度也跟他當年那時候也有所不同,不太好再說其壞話了。於是便簡單「呵呵」兩聲,強行結束了這番說教。
到最後,老爺子只伸手拍了拍那張音樂盤盒子:「這東西也就創造個氛圍了,其實真要說武裝思想,你們在大學裡把哲學和政治這兩門課程認真學好了,比什麼宗教都要強————」
「另外,他有句話倒是沒說錯一你那個震懾技,如果真是藉助蚩尤之威才能發出來的話,現階段就最好少用,待到入品以後再鑽研比較好。」
「是,我明白了,教練。」
劉憲低頭受教,心中則暗自做出決定,把「最好少用」改成了「從此不用」一一蚩尤殘魂的力量,對現在的他來說,恐怕還是過於危險了一些。
雖然好不容易才開發出一個超凡異能,卻就此放棄不用,似乎有點可惜。但比起被取代,被奪舍的下場,這種風險還是沒必要冒。
自己正在穩步成長中,不妨按照師父的指點,謹慎一些,待以後足夠強大了,再去探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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