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炎虎夫
「恩公，還有什麼事嗎？」
林虎頓住腳步，轉頭看向韓昭。
「林虎，你的箭術已屬精湛，只是力道稍有欠缺！」
「我先前給你療傷之時，在你體內留下了些許內力！」
「必要之時，你可將那一縷內力灌注於肩臂之上，可以讓你射出的箭威力倍增，力透青石，哪怕是入品武者也擋不住這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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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只能用上一次！」
「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使用！」
林虎聞言頓時目射精芒，激動得聲音發顫，連聲拱手拜謝：
「多謝恩公！」
「行了，去吧！你們只管對付黑刀幫幫眾，至於黑刀幫幫主，我自會料理！」
韓昭拍了拍林虎肩膀。
「恩公放心！林虎定不辱命！」
林虎如同打了雞血，拱了拱手，挎著弓轉身闊步離去。
「虎哥，小心啊！」
秀秀看著夫君遠去的背影，目露擔憂。
「老馬叔，村中可有暫時藏身之處？一旦我們與黑刀幫刀匪交上手，村民們恐遭殃及，若有藏身之處可讓他們先進去避上一避！」
韓昭扭頭看向老馬叔，出言問道。
老馬叔點點頭：「有！村子西邊以前有個釀酒的酒坊，地底下有一個藏酒的大地窖，足可容納好幾十人呢！」
「如此最好！」
韓昭看向妹子香菱，吩咐道：
「香菱，你帶著薛小姐和秀秀姑娘，先和村民們一起躲進酒坊地窖避一避。」
「無論外面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嗯！哥，我聽你的！」
香菱懂事地點點頭，帶著薛鳳儀、秀秀和一眾老幼婦孺朝著村子西邊酒坊趕去。
「老馬叔，你年紀大了，不便廝殺，也跟他們一起去地窖吧！」
待得大家全都散去，韓昭看著仍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的老馬叔，開口說道。
老馬叔卻是似乎在思索些什麼，盯著韓昭上下打量了好幾圈，反倒捋著鬍鬚，衝著韓昭意味深長笑了笑：
「韓軍爺！老朽觀你年紀不大，卻頗有大將之風！有你在此間坐鎮，縱然刀匪猖獗，想來我窩窩村也能平安度過此劫！」
「不過，那黑刀幫幫主有一把『妖刀』在手，頗為妖異！你還沒有一件趁手的兵器吧？赤手空拳對上那妖刀，恐怕會吃虧！」
「無妨！我用這把刀即可！」
韓昭掂了掂手裡的鬼頭刀，這是穿山豹的兵器，雖然不是什麼神兵，但也算鋒利。
誰料老馬叔卻是搖了搖頭：
「此刀不過只是凡器！碰上那妖刀，只怕頃刻之間就會化作鐵水，難堪大用！想當初，鎮北城官軍派來的一位總旗官，便是吃了這等虧，慘遭黑刀幫幫主斬殺！」
韓昭聽得眉心一緊。
這勞什子妖刀，真有這麼邪門兒？
「韓軍爺，你且隨老夫來，老夫家中有幾件兵器，或許能助你一臂之力！」
哦？
韓昭聞言，看了看手裡的鬼頭刀，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這老馬叔不過只是一名村中老獵戶，家中兵器無非也就是鋼叉、獵弓之類，還能有什麼兵器，能抵禦黑刀幫幫主的妖刀？
不過看著老馬叔胸有成竹的模樣，韓昭還是鬼使神差般跟上了老馬叔腳步，來到了老馬叔家中。
老馬叔家裡，可以稱得上家徒四壁，賊來了都得哭著走。
韓昭實在想不通，這裡能有什麼好兵器！
「韓軍爺，你可識得江夏城外，一人一槍，獨守孤城的郭老將軍！」
老馬叔關上房門，倒了門栓，這才轉過頭來，對韓昭鄭重開口問道。
韓昭雖不明白，老馬叔為何突然有此一問，但略微思索片刻，還是回道：
「莫非是世代鎮守大炎北境第一道雄關江夏城的郭家軍統帥，郭鎮岳老將軍？」
「正是！」
提到郭老將軍，老馬叔老眸之中充滿熱枕和欽佩，抬手抱拳朝著江夏城的方向拱了拱手：
「十年前，北莽黑狼部、蒼鷹部、火狐部三大部族聯手，集結十萬大軍南下，劍指我大炎北境！」
「江夏城作為我大炎北境第一道雄關，戰事一開，這裡便首當其衝，最先承受北莽韃子的兵鋒！」
「此前，因朝中奸臣貪墨軍餉，致使江夏城不得已裁軍三萬，所剩守軍不到兩萬人，並且軍械老舊，真正能戰的精銳，只有郭老將軍手下的八千郭家軍銳士！」
「面對來勢洶洶的北莽韃子十萬大軍！郭老將軍自知難以保住城池，於是派人遣送城中百姓撤往後方慶陽城，並向朝中告急，請求援軍！」
「為了給全城百姓爭取撤退時間！郭老將軍率領八千郭家軍銳士，獨守孤城，抵禦韃子十萬兵鋒！」
「寥寥八千人，打出了不輸於八萬人的氣勢！」
「竟是靠著一座空城，硬生生牽制住了韃子三大部族十萬聯軍整整三日，斬殺韃子近萬人！」
「第四天，郭家軍近乎全軍覆沒！」
「江夏城外，一個渾身浴血的六旬老將，親手埋葬了自己的戰馬，一人一槍，獨守雄關，朝著北莽十萬大軍，發起最後的衝鋒！」
「當夕陽墜落之時，蒼茫戈壁之上一片血色，郭老將軍拄著斷槍，雙膝跪地，背後是大炎江山，頭朝著北莽王庭，瞠目而亡。」
「哪怕流盡身體裡最後一滴血，他的脊樑依舊挺直，未曾向北莽韃子低頭。」
「韃子大軍統帥耶律楚雄，看見郭老將軍的屍體，不禁感慨萬千，下令撤兵。」
「他的原話是：大炎有此虎夫，可見軍魂未滅，此時強行南下必遇反撲，於我北莽不利！加之在此拖延三日，大炎其他邊鎮定然已有防備，戰機已經延誤，不利久戰。」
「可以說，郭老將軍以一己之力，為大炎北境換來了十年太平！」
「直到慶陽城破，這份太平才就此終結……只可惜，如今放眼大炎，像郭老將軍和郭家軍這樣的勇將悍卒，是越發少見了！」
韓昭聽得渾身熱血翻湧，只覺盪氣迴腸，久久難以平息。
一人守孤城！
以八千銳士直面韃子十萬雄兵，硬生生為全城百姓換來三日逃生之機，更為整個大炎北境換來十年太平！
這是何等豪邁壯舉？
郭老將軍不愧為大炎軍魂，真乃虎夫也！
「老馬叔，郭老將軍的威名我此前在慶陽城中也有所耳聞，只是這其中有許多詳情不得而知，你又是如何知曉的？」
韓昭眉頭輕皺，看著掩面落淚的老馬叔，心中隱隱有所猜測：
「莫非，你……」
「不錯！」
老馬叔摸了摸眼角淚痕，正色道：
「老朽當年，便是服役於江夏城邊軍！」
「十年前江夏血戰，郭老將軍帶著八千銳士在城外廝殺，我則在城內接治傷員！」
「我眼睜睜看著昔日戰友，一個個重傷而亡，只恨自己醫術淺薄，無法挽救他們的性命……」
「韃子退兵後，我衝出城外，在屍山血海之中找到了只剩下一口氣的郭老將軍！」
「郭老將軍咽氣之前，將幾件東西託付於我，要我尋一位可靠之人，將這郭家軍的軍魂傳承下去！若尋不到可靠之人，那便將這些東西盡數埋葬，萬不可落入歹人之手！」
老馬叔說到這裡，這才忽然想起正事，原地來回走了幾步，似乎在用腳步丈量方位。
「就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