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晉升百戶
韓昭強壓下心頭殺意,循聲看去。
只見香菱從院外跑了進來。
「哥!」
「你看誰來了!」
緊跟在香菱身後,十幾名身披邊軍鐵甲的孔武軍漢,簇擁著一位身騎白馬,容貌絕美的紅衣女子,出現在韓家院門前。
這紅衣女子一出現,在場一眾右營官軍全都看傻了眼。
不過看見簇擁著女子的十幾名邊軍軍漢,眾人便匆忙移開了眼,不敢造次。
鎮北城屯兵三萬,分左右兩營,各司其職。
右營官軍負責城內治安,以捕盜、剿匪為主。
左營邊軍則負責戍邊,常年與韃子作戰,戰鬥力普遍強於右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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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簇擁著這紅衣女子的十幾名軍漢,並非普通左營邊軍戰兵。
他們腰懸黃銅腰牌,身披鐵甲,人人騎馬,乃是左營總兵親衛,一個個滿面崢嶸,渾身銳氣,顯然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沙場老兵。
對方雖然只有區區十幾個人,但無論是氣勢還是實力,卻足以完全碾壓他們右營上百官軍。
能夠讓這些左營總兵親衛跟隨左右,那紅衣女子的身份,更是不言而喻!
知縣李涼對場中微妙的氣氛變化,卻是渾然不覺,指著這突然出現的一眾軍馬,喝道:
「你們是什麼人?怎敢阻擾鎮北城官軍辦案!」
「給我住口!」
不料他話剛出口,百戶李炎卻是一聲大喝,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
李涼被這一腳踹得在地上打了滾,捂著屁股,滿臉難以置信地望著自己這位故舊:
「老兄,你踹我做什麼?」
「你這不長眼的東西!」
李炎卻是早已汗流浹背。
真不知道,這小子是怎麼當上知縣的!
這點眼力見都沒有,還敢在官場裡混!
「這位,乃是鎮北城左營總兵薛猛將軍的千金,薛小姐!這幾位乃是左營總兵親衛!」
李炎雖是未曾親眼見過薛鳳儀,但身為右營百戶,這點眼力見他還是有的。
能夠讓左營總兵親衛甘當隨從,不是薛總兵的千金,還有誰有這等能耐?
「啊?」
李涼聞言臉色大變,差點沒把尿嚇出來。
薛鳳儀卻是根本沒有理會這些人前倨後恭的醜態,兀自翻身下馬,快步走進院中,從始至終眼裡都只有一個人。
韓昭!
「韓小哥,這才幾天不見,你進階二品通脈了?!」
看見眼前變得更高更壯,容貌更加俊朗的韓昭,薛鳳儀眸光輕顫,有些不敢相認。
「多虧薛總兵給的幾瓶通脈丹,我服下之後,僥倖觸摸到了通脈門檻。倒是薛小姐你,幾日不見,氣色比之前更好了。」
面對愈發美艷動人的薛鳳儀,韓昭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抹溫和笑意。
「哪有!」
薛鳳儀摸了摸自己的臉蛋,被韓昭誇得俏臉微紅。
「什麼情況?!薛小姐和那小子……」
看著薛鳳儀徑直走向韓昭,並且與韓昭頗為熟識的樣子,百戶李炎低著頭,額角垂下一滴冷汗,突然想到了一些坊間傳言。
說是此前薛小姐被困慶陽城,被一位火頭軍救了出來。
因為此事太過荒謬,大家幾乎以為是說書先生胡謅瞎扯隨意杜撰,並沒有當真。
可看見眼前這一幕,李炎不禁心頭髮慌。
難不成,這傳言是真的!
解救薛小姐從韃子千軍圍困之中突圍的火頭軍,便是這個名叫韓昭的逃兵?!
若果真如此,麻煩可就大了!
李涼更是嘴巴大張,滿臉難以置信。
這小子,不是一個從慶陽城逃出來的火頭軍嗎?
怎麼會和鎮北城左營總兵千金這樣金枝玉葉的大人物,如此相熟?
自己該不會還沒睡醒,在做噩夢吧!
「小姐,這位便是救你從慶陽脫困的韓小兄弟?」
這時候,一名滿臉絡腮鬍,一隻眼睛只剩眼白的邊軍軍漢,湊了過來,上下打量了韓昭一番。
「本以為能夠護送小姐從韃子千軍之中殺出重圍的好漢,該是一條大蟲一般的粗漢!怎地生得如此白淨細嫩?像個瓷娃娃似的!」
說著,軍漢的手往韓昭肩膀上輕輕一搭,韓昭肩頭猛地一沉,仿佛有一座山壓了下來。
不過好在,自己已經突破二品通脈,倒是沒有被這軍漢一巴掌摁翻在地。
「哈哈,底子倒是不錯!」
見韓昭面不改色,軍漢笑著收回手。
「韓小哥,這位是秦叔,是我爹的親衛統領!」
薛鳳儀介紹道。
韓昭脊背挺直,右手錘胸,向軍漢行了個軍禮:
「慶陽城邊軍火頭營,韓昭!」
「免禮免禮,我叫秦罡!」
軍漢擺擺手,倒是不拘泥這些小節。
「還有,以後你就不屬於慶陽城邊軍了,你的軍籍已經轉到鎮北城!你的軍功已經核實,我們這次下來,就是給你送委任狀的!」
「拿來!」
秦罡一抬手,身後一名親衛立即從懷裡取出一個捲軸,遞到秦罡手中。
秦罡展開捲軸,咳嗽了幾聲,又把捲軸合上,沖韓昭尷尬一笑:
「俺不大識字!還是找個文化人兒來念吧!」
「我大哥是秀才!」
香菱戳了戳大哥韓詠後腰,把愣神的韓詠推得向前走了一步。
「哦?秀才?那行,你來念!」
秦罡隨手把捲軸遞給了韓詠。
韓詠壓根沒弄明白眼前發生的這一切是怎麼回事,但先前他也聽見了,眼前這些人都是鎮北城來的大人物,自己絕對不敢忤逆。
接過捲軸,咽了好幾口唾沫,韓詠方才鼓起勇氣打開捲軸。
看清捲軸上寫的內容,他整個人頓時愣在了原地,兩隻眼睛瞪得老大。
「這……這這這……」
仿佛這捲軸燙手一般,韓詠兩隻手都忍不住發起抖來。
「這什麼這!趕快念啊!」
秦罡喝道。
李炎眉頭緊皺,心中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果不其然,只聽韓詠清了清嗓子,開口念出了捲軸上的內容:
「鎮北城軍政司令:
「韃虜犯邊,慶陽城陷落,原慶陽城邊軍火頭營士卒韓昭,奮勇禦敵,斬獲有功。」
「後又於窩窩村,統率村中獵戶村民林虎等人,剿滅叛軍刀匪賊眾上百,斬殺黑刀幫賊首崔勁,功績卓著,智勇雙全。」
「今驗明軍功,真實不虛,先授韓昭為總旗,追加百戶,統轄旗卒百員,駐防天風堡,謹守疆土,整肅行伍。」
「宜當恪盡職守,奮勇禦敵,毋負委任。」
「欽此。」
念罷。
韓詠扭頭看向韓昭,手心冒汗,雙目失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念的這些話,是真的,還是自己在做夢。
如果這真是一場夢,他希望這場美夢永遠不要醒來!
自己的同胞兄弟,前一刻還被視作罪該萬死的逃兵,現在竟然封了百戶!
老韓家莫不是祖墳冒青煙了不成?!
「軍政司這幫人也真是,簡簡單單一句話說清楚的事兒,非要文縐縐的整上一大籮筐!」
秦罡從馬背行囊里取出百戶官服和百戶腰牌,上前兩步,交到韓昭手裡。
「小子,剛才那些文縐縐的話怕你聽不懂,俺再用大白話告訴你一遍好了!」
「你,當百戶了!」
看著手裡的百戶官服和腰牌,韓昭不由有些失神。
原本以為,以自己的軍功封個總旗已經算頂天了,沒曾想竟然直接封了百戶!
薛總兵有心了!
「韓百戶,恭喜!」薛鳳儀溫婉一笑,格外動人。
「哥!!!你太棒了!!!」
香菱更是直接撲到了韓昭身上,像個樹袋熊一樣黏著他:
「咱們老韓家……出了個百戶官!爹和娘要是知道了,該有多高興啊!!!」
「昭弟!快……快把官服換上,到娘靈前,把這天大的好消息,告訴娘知道!」
韓詠更是激動得淚流滿面,拉著韓昭便往屋裡走。
「百……百戶……」
李涼兩眼發直,嘴巴一開一合,重複著這兩個字,滿臉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