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誡,這個世界沒有鬼。
王麻子估計也是好奇,跟著也停下了動作,但嘴裡卻是嗤笑道:「西河橋能出什麼事?還又?我說馬老三,該不是你不敢跟我去教訓顧傻子,故意編謊話糊弄我?」
「麻子,你當我是什麼人啊?」馬老三估計也是被氣到了,連『哥』也不叫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河邪性,今天顧寡婦家閨女下河摸蚌,今天差點就回不來了,還直嚷嚷有東西拉著她的腿往河裡拽......」
「沒門!馬老三,今天你不想去也得去。當我這些年白吃白喝供著你?」
「我馬三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沒有必要在這方面誆你......今晚我就不陪了,回家摟媳婦睡覺!」
馬老三邊說邊掉頭往回走,王麻子見狀頓時急了,只好跺腳跟著。
「別介啊!馬老三,啊呸!老三...三哥,不就開個玩笑嘛!」
「喂!你這混蛋...等我一下,勞資怕黑!」
......
聲音遠去。
茅草屋裡的火堆餘燼也慢慢冷卻。
紙灰散落在泥地上,屋裡還殘留著淡淡的煙火味和門後擁抱著的兩人。
「走了嗎?」林婉秋情緒慢慢平復,臉頰燒得緋紅,慌忙推開顧平安的手並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嗯!那兩個混蛋走了!」
「剛才......對不起。」林婉秋忐忑不安地垂著頭,手指絞著粗布衣角,聲音細若蚊蚋。
顧平安倒是沒再拿這件事打趣,反而伸手溫柔地拂去她眼角的淚水。
「沒事!婉秋姐,是我讓你擔心了!」
口中安慰著,心裡卻在反覆琢磨方才聽到的消息。
「西河橋出邪祟,有水鬼拉人?」
「果然,我才是這個世界的天命之子!」
「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嘛!這不正是獲取陰炁的好機會......擺脫『守村人』命運的機會就在眼前,我就說嘛!方法總比困難多!」
「哈哈哈......西河橋邪祟是我的、陰炁也是我的,讓特麼的『守村人』見鬼去吧!」
顧平安心中明白,想要在這非常時期擺脫原身的命運,就得想辦法尋找和處理那些邪祟事件賺取陰炁,眼前最起碼得保住自己不變回瘋傻。
然後想辦法掙口糧活下去,三天餓九頓......神仙也頂不住!
但風險同樣擺在眼前。
雖然現在已經改革開放,但這裡是四九城——哪怕是郊區農村,那些可以在香江、寶島大行其道的玄學行為,在這依然會讓大家牴觸。
畢竟,前些年實在是......
「要改變命運就得活命,要活命就得賺陰炁,賺陰炁就要碰邪祟,碰邪祟又有被舉報毀滅的風險......」
繞口令般的死循環,顧平安頓時感覺自己的精神病又要犯了。
「往後凡事都要講科學,不能封建迷信。往後不管遇上什麼髒東西,對外說辭必須是幻覺、心理作用。」顧平安低聲自語,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笑。
「必須把這個時代的第一誡......這個世界沒有鬼,牢牢地焊死在嘴邊。」
「而且...得要一個信得過的貼心人幫自己打掩護......眼前唯一和自己有羈絆的小妮子正是最好人選。」
想到這裡果決閉上眼睛,用剛剛強化的感知能力『掃描』周邊環境。
百米範圍內,除了豬圈和牛欄的牲畜時不時發出叫聲外,只剩牆面貼著『自力更生,勤儉辦社』『抓革命,促生產』這些標語紙被秋風吹得獵獵作響。
再次確認周邊沒人,才收起自己的吊兒鋃鐺、語氣變得嚴肅地問道:
「姐......」但話還沒開始說開,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
融合保得住神魂也修復了身體,可惜填不飽肚子。
「看來,眼下最要緊的是填飽肚子。」顧平安心中苦笑,「再餓下去,不等實現宏願,就得先餓死在這村尾茅草屋。」
「裝逼的事情只能往後再說!」
林婉秋顯然也聽到『咕嚕』聲,連忙從懷裡摸出一個黑乎乎、但明顯帶著體溫的雜糧窩頭遞了過來。
「餓了吧!先頂頂肚子!」
「謝謝婉秋姐,你對我最好了!除了啃那幾口紅薯皮,早上到現在都沒吃東西呢!」
聞言,林婉秋看著狼吞虎咽的顧平安,神色黯淡下來。
「對不起,我那邊也不寬裕,勻不出多少糧給你。」
對此顧平安心中卻是早有盤算。
「明天我照舊出去拾破爛。」顧平安思索著,「若是運氣好換點粗糧。實在不行就進山碰碰運氣。我一大男人總不能餓死!」
他現在感官遠超常人,估計能提前感知到獵物的氣息,這是最大倚仗。
「進山?」林婉秋臉色一變,連忙勸阻,「不行,後山林子深,最近傳聞有成群的野豬出沒,都開始下山禍害地里莊稼了。連村裡的壯年漢子都不敢輕易往裡走。而且......」
林婉秋心虛往這破屋唯一地往窗口望一眼,顧不得害羞靠近他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進山要經過西河橋......你忘了那裡不乾淨了?這些天已經有些風聲了......說有人落水了。」
「姐,世上哪有什麼鬼,都說了...建國之後不准成精,以後這些話可不興說。」顧平安咽下最後一口窩頭,「而且現在我也不會蒙頭往深山闖......就在外圍轉轉。」
看他的表情林婉秋就知道勸不動,因為她太知道餓肚子的滋味了。
——人餓極了什麼地方都會硬闖。
兩人又說了幾句,天已經黑透,林婉秋不敢久留,一旦被人撞見就百口莫辯。
「我得回去了。」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叮囑,「夜裡把門抵好,王麻子那伙人心胸狹隘,今天吃了虧,未必會善罷甘休。」
「嗯!我記住。」
目送林婉秋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顧平安聽勸地搬過一塊沉重土坯頂住茅草屋破門。
環視連老鼠都會嫌棄的『家』,頹然閉起雙眼。
腦海再一遍復盤迫在眉睫的幾件事:攢陰炁、掙口糧,最終打破『守村人』的命運枷鎖。
「哎!又是懷念精神病院擺爛生活的一天!」
......
「喔喔...喔!」
天剛蒙蒙泛白
遠處一聲嘹亮的雞鳴聲調由低揚高,拖出長長的尾音穿透薄薄晨霧。
顧平安揉揉眼睛,順手蹭掉眼角的陳年眼屎後才從『床』上坐了起來。
只是隨意伸展一個懶腰,一陣如豆子落地的『啪啦』聲從筋骨中傳出。
「話說年輕真好,倒地就睡...關鍵是一夜無夢!」
一腳挑開頂住木門的土坯,隨手打開門讓陽光照了進來。
「沒想到我還有這麼早起床的一天,話說身體好像比昨天更強悍了!」
他站在門前空地眺望著屋後的遠方深山方向,目光變得深邃。
還沒等他開始感嘆,不遠處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就聽見慌亂的聲音。
「平安!不好了......又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