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又是兩件法器
吉普車的引擎轟鳴聲在黑瞎子溝的冷風中漸行漸遠,帶走了紅房特工最後的張狂,也帶走了雷復鳴那身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兵煞。
顧平安撣掉肩頭的積雪,感受著四周終於回歸的寂靜。遠處的村落燈火零星,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發燙的永樂通寶,那股源自林婉秋的精純暖意依舊在經脈間流轉,那是定心丸。
「老頭子那道關算暫時過了,接下來的日子,該輪到我當家作主了。」
一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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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村東頭,曬穀場後方的空地。
三間青磚大瓦房拔地而起,灰瓦白牆,在窮鄉僻壤間顯得扎眼又氣派。
老支書為了這地皮跑斷了腿,如今站在門檻外,看顧平安的眼神里寫滿了敬畏與討好。
「平安啊,這房蓋得漂亮!是咱們全村頭一份的闊氣!」
顧平安笑著遞上一根煙,將最後一塊上樑紅布掛好。
推開那扇刷著桐油的木門,林婉秋抱著幾床縫好的新被褥走在前面,她今日特意換了一身淡青色的旗袍,儘管樸素卻襯得那張清冷的臉龐如出水芙蓉。
「平安,這房間……」林婉秋環顧四周,看著那雕花木床,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羞澀。
還沒等顧平安回話,院門外突地竄進一團紅影。
「爸爸!新房真香,比原來那個漏風的茅草屋強多了!」囡囡歡呼著衝進屋,一頭扎進正對著陽光的東廂房,張開雙臂宣告主權,「這一間我要了!中間那個大炕留給姨姨,她答應要一有空就陪我在這住的!」
林婉秋正要鋪床的手頓在半空,重瞳里那抹墨綠一閃而過,屋內溫度驟降。
「柳如絲?」林婉秋的聲音平淡,指尖捏著繡花針微微用力,「平安,這新房什麼時候成了那條長白山來的大蟲常住的地方了?」
話音未落,院外那輛熟悉的墨綠色吉普車緩緩停下。
柳如絲款款下車,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禮盒。
旗袍開衩處露出的那一截白皙小腿,在積雪映襯下顯得格外晃眼。
她倚在門框上,眼神媚如絲。
但並未看林婉秋,而是徑直將一雙新納的千層底布鞋遞向顧平安。
「平安弟弟,新房落成,姐姐我沒帶什麼貴重的,這鞋底我納了整整半個月,讓你走路穩當些,省得那些不長眼的邪祟再找上門。」
柳如絲語氣輕柔,眼神卻挑釁地與林婉秋交匯。空氣中的火藥味濃得幾乎讓門外的野狗都夾著尾巴逃竄。
「這年頭,連看家護院的傻子,都有人上趕著搶嗎?」林婉秋冷笑一聲,手中的抹布被她捏得幾乎要揉碎。
顧平安夾在中間,額頭滲出細汗。
這哪是新居喬遷,這簡直是比面對血魔更棘手的修羅場。
他趕緊奪過布鞋,賠笑道:「都是鄰里...呸呸都是熟人……婉秋姐,鍋里還燉著雞呢,我去看著火!」
他如蒙大赦,轉頭鑽進灶房,心裡卻直犯嘀咕:這年頭,妖怪搞社交的水平,比當年教皇的遠征軍還難以預料。
屋內,兩個氣質迥異的女子靜靜對視,空氣中的妖氣隱隱震動著牆上的掛曆。
囡囡吐了吐舌頭,蹦蹦跳跳地跑進採光稍差的西廂房,準備把那些從舊屋裡搬來的「破爛」歸置好。
她費力地拖著一個沉重的舊木箱,那是顧平安當年從西河橋底撈上來的。
箱底的鎖扣早已鏽死,被她在地上狠狠一磕——
「咔噠!」一聲箱蓋震開,裡面的幾本爛書散落一地。
一隻纏滿了符文的黑鐵長針與一把沉重的石錘,也掉了出來。
「啊哈?我的錘錘怎麼在這裡?」
正是當初囡囡帶來的伏羲針與女媧錘,只是大家都沒有當回事而已。
「囡囡,幹嘛呢!過來幫爸爸燒火!」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響。
顧平安剛把大鐵鍋的木蓋掀開一條縫,濃郁的雞湯香味混著野山參的藥氣便撲面而來。
「爸爸!快來幫我接著!」
西廂房裡突然傳來小丫頭的一聲驚呼,緊接著便是沉悶的倒地聲。
「咣當!」
顧平安抓起圍裙擦了擦手,一步邁出灶房。
西廂房門口,那個從老屋搬來的舊木箱翻倒在地。
囡囡四腳朝天摔在干稻草堆里,小短腿還在半空中撲騰了兩下。
箱子裡那些破銅爛鐵、舊書殘卷滾了一地。
最顯眼的,卻是一根打翻了破布包滾出來的怪異物件。
那是一根約莫一尺半長的古銅長針,周身布滿暗青色的銅鏽,針尾鑄著密密麻麻的古樸蝌蚪文,通體散發著冷冽的金屬寒意。
伴隨長針滾出來的,還有一把暗紅色的小石錘,巴掌大小,觸地時發出玉石相擊般的脆鳴。
兩樣東西不偏不倚,咕嚕嚕正好停在顧平安的棉鞋邊。
「沒摔著吧?」
顧平安彎腰把囡囡拎起來拍打灰塵,目光順勢落在地上的長針上。
他下意識彎腰,伸手去撿。
指尖剛觸碰到那截青銅針體的瞬間——
「轟!」
顧平安丹田內的純陽雷意毫無預兆地狂暴震盪!
識海深處,那口沉寂的古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宏大轟鳴。
一幅支離破碎的太古記憶碎片在顧平安眼前驟然炸開:
暗無天日的地底坑道,一具身披殘破道袍的天師枯骨盤坐血泊,胸口赫然釘著這根古銅長針,任由四周滔天血海翻騰咆哮,始終無法越過那枚長針半寸!
血魔本體在針尖下瘋狂哀嚎,黑氣寸寸崩解!
「伏羲針?!」
顧平安心臟猛烈一縮,脫口而出。
這是唯一能破開血魔萬劫不滅魔軀、打散其本源邪氣的無上殺器!
當初封印老魔時,便是它立下了不世凶威。
他轉頭看向那柄暗紅色的小石錘。
石錘通體溫潤,顧平安剛用左手撿起,一股溫和浩瀚的極陽之力便順著手少陽三焦經淌入心脈,將右手伏羲針上散發的凌厲殺氣盡數中和。
鎖陰陽,定乾坤。
女媧石鑄成的錘子!
當年天師降魔,伏羲針主殺伐破防,女媧石主封禁鎮壓。
兩件法器合璧,方能讓血魔陷入永眠。
單獨拿出一件,威能不過十之一二。
「可惜了……」
顧平安摩挲著石錘光滑的邊緣,喃喃自語:
「針與錘都在,唯獨少了那捲『鎮魔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