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自食其果
一石激起千層浪,徐長老收姜明為徒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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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一盞茶杯被摔得粉碎。
「師姐,你消消氣。徐長老這麼做想來必有隱情。」
「什麼隱情!分明就是偏袒!那個登徒子有什麼好的?他連靈根都沒有,做師尊的弟子,他配麼?」
「我一路努力修煉,吃了多少苦頭,好不容易才在師尊門下站穩腳跟,他一個雜役,憑什麼!我不甘心!」
林瑤將手掌奮力拍向桌面,震得桌子一顫。
旁邊的另一位女弟子柳玉拉著她的手臂一個勁地寬慰。
「林師姐,就算他成了徐長老的弟子又如何?那也改變不了他廢物的事實。」
「十天後就是宗內弟子考核大比的日子,他必定會在眾人面前出醜。徐長老向來重規矩,若他真在大比上丟了人,說不定一怒之下將他逐出師門也說不定。」
聽了柳玉的話,林瑤也覺得言之有理,她的心情總算好了一些。
林瑤冷笑一聲:「逐出師門?太便宜他了。」
她攥緊拳頭,眼底寒光一閃:「大比之上,我要親手讓他知道,什麼叫自取其辱。」
柳玉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不過,在這之前,我倒有個法子,可以讓他先吃點苦頭,讓他知道師姐可不是好惹的。」
林瑤一聽,秀眉一挑:「哦?什麼法子?快說來聽聽。」
柳玉湊到林瑤耳邊,用手掩住嘴小聲說著。
片刻以後,林瑤眼睛一亮,點頭道:「這個法子好,就這麼辦!」
某個花園內。
「咔嚓」一聲,一枝花枝被折斷扔在地上,被一隻腳狠狠地碾碎。
「昨日剛洗去罪名,今日居然直接成了長老的弟子!沒想到一個廢物雜役還挺能折騰。」
「十日後就是宗門大比。一個無靈根的雜役,站在擂台上,連一招都接不住。到時候,不用我動手,他自己就會成為全宗的笑柄。」
「瑤兒會看到的。她會知道,誰才配站在她身邊。」
可惜他並不知道,林瑤此刻滿腦子想的,只有怎麼讓那個雜役在大比上輸得更難看,跟「誰配站在她身邊」,沒有半點關係。
這日午後。
姜明從長老內院出來,打算去雜役房那邊轉一圈。
王虎先前對自己那般狠辣,姜明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所以,他想先從王虎入手,查案之前,至少得先知道敵人是誰。
剛繞過內院後牆,迎面便撞上一個人。
雜役管事王虎。
姜明嘴角微微上揚,來得正好。
王虎今天穿了一身乾淨的青布短衫,看到姜明的瞬間,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他的手裡端著一隻紅漆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壺茶和一隻青瓷杯。
「姜明,哦不,該叫您姜師兄了。」王虎滿臉賠笑,「徐長老收您為徒的事,整個宗門都傳遍了,小的之前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今日特來賠個不是。」
姜明腳步一頓,心裡冷笑。
王虎什麼人,他在雜役房待了一個月,比誰都清楚。
這人平日裡仗著鍊氣五重的修為和管事身份,對底層雜役非打即罵,自己被他踹過幾腳、打過幾拳,那都是家常便飯。
如今徐青山收徒的消息一傳開,他倒第一個跑來賠罪?還真是諷刺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管事客氣了。」姜明面上不顯,擺了擺手,「過去的事就算了,我也沒放在心上。」
王虎眼睛一亮,趕緊把手裡的托盤往前遞了遞:「姜師兄大氣!小的特意備了一壺養神靈茶,給師兄補補身子,就當是小的賠罪了。」
養神靈茶。
姜明聽說過這東西,雜役房每月採買清單上偶爾會出現一兩包,價格不便宜,對神魂有溫養之效。
王虎一個雜役管事,月俸有限,肯拿這種好東西出來「賠罪」,可見誠意。
但姜明心裡清楚,他要是真信了,那才是腦子有問題。
「這怎麼好意思。」姜明嘴上推辭,手卻已經伸了出去,「王管事太客氣了。」
他接過托盤,低頭看了看那隻青瓷杯。
杯壁乾淨,茶湯澄亮,聞著有一股淡淡的藥香。
表面上看不出什麼,但姜明心裡清楚,王虎這種人送上門來的東西,絕不會是表面這麼簡單。
他不動聲色地抬了抬眼皮,瞥了王虎一眼。
王虎正盯著他,滿臉堆笑,可那雙眼睛裡卻藏著一絲緊張和期待。
尤其是當姜明端起茶杯的那一刻,王虎的喉結不自覺地動了一下,像是在等著什麼。
姜明心裡冷笑。
蠢貨。
不過,不急。
姜明端著茶杯,並未立刻喝下去,而是在手中輕輕晃動著。
「姜師兄怎麼不喝?」
姜明笑了笑,說道:「這麼珍貴的茶,我捨不得喝。」
王虎聞言,再次催促道:「喝吧,別客氣,以後姜師兄想喝,我再給你弄來就是了。」
姜明點點頭,笑著說了一句:「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低頭看了看茶杯,輕聲說道:「【自食其果】。」
王虎愣了一下:「姜師兄說什麼?」
姜明笑了笑,擺擺手:「沒什麼,想起以前在雜役房聽人說過一句話,『自己種的因,自己嘗果』,覺得挺有道理,隨口念叨念叨罷了。」
王虎一聽,心裡反倒鬆了口氣。
一個雜役出身的傢伙,念兩句酸話充充風雅之人,再正常不過。
他賠笑道:「姜師兄說得是,說得是。」
然後,姜明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好茶。」
放下杯子,姜明滿意地點了點頭,「王管事有心了。」
王虎的眼睛瞬間亮得嚇人,嘴角幾乎壓不住笑:「姜師兄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他盯著姜明的臉,目光一眨不眨,像是在等什麼。
一息。
兩息。
三息。
姜明站在那兒,神色如常,甚至還抬手擦了擦嘴角。
王虎的笑容開始逐漸僵硬,眼底的期待慢慢變成疑惑。
「王管事?」姜明關切地問,「你臉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天太熱了?」
王虎張了張嘴,剛想說「沒事」,忽然一陣劇烈的眩暈猛地衝上腦門。
他腳下一個踉蹌,伸手扶住旁邊的牆,可手剛碰到牆,就軟得像沒了骨頭,整個人順著牆根往下滑。
「你……你……」王虎的舌頭開始打結,眼神渙散,瞳孔里映著姜明的臉,滿是難以置信。
姜明蹲下身,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笑意溫和:「怎麼了王管事?你這是累了?累了就好好休息。」
王虎說不出來話,意識正在飛速地模糊,像一團被水浸透的墨,一點一點暈開、散掉。
姜明左右看了看,午後這個時辰,內院後牆這條路沒什麼人走動。
他伸手扶起王虎,把他拖到牆角的陰影里,讓他靠著牆坐好。
王虎此時已經徹底痴了,嘴巴半張,眼神空洞,嘴角還掛著一絲不明所以的笑。
姜明蹲在他面前,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一個神志不清的人聽清楚。
「王管事,我問你,你那壺茶里放了什麼?」
王虎歪著腦袋,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含含糊糊地開口:「藥……放了點藥……」
「什麼藥?」
「不致命的……讓人犯迷糊的……好套話……」王虎傻笑了一下,「問出丹藥下落……好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