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是意外,也是驚喜
徐青山帶著姜明來到一間密室。
密室不大,四面石壁,頂上嵌著幾顆夜明珠,光線柔和卻照不透角落裡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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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盤膝坐在石台上,徐青山立在對面,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盒。
他打開盒蓋,一股濃郁的藥香瀰漫開來,盒中躺著一枚拇指大小的丹藥,通體瑩白,表面流轉著細密的靈紋。
合上玉盒,他遞給姜明:「這是高階聚根丹。整個玉瀾宗,存量不超過三枚。本座替你討了一枚。」
姜明看著那枚丹藥,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一個月前,他在雜役房劈柴挑水,連丹藥房的邊都挨不著,還被污衊盜取了宗門丹藥,差點身死。
如今,執法長老親自替他討丹,還要親手替他護法。
「弟子何德何能,讓師尊如此費心。」他拱手行了一禮,語氣誠懇。
徐青山擺了擺手,神色鄭重了幾分:「重塑靈根的過程,會非常痛苦。靈力打通經脈、重聚靈根的那一刻,等同於把你整個人拆開再拼回去。」
徐青山頓了頓,繼續說道:「本座已替人做過三次,兩次成功,一次失敗。成功的兩次,對方都疼得昏死過去;失敗的那次,對方經脈受損,休養了半年。」
姜明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弟子明白。」
「你怕嗎?」
「弟子不怕。」姜明把玉盒接過來,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去,「師尊,請開始吧。」
「好。」
徐青山不再多言,雙手結印,靈力運轉,一股渾厚的氣息將姜明整個人籠罩。
他掌心的靈力緩緩渡入姜明體內,引著那股藥力往經脈深處走。
片刻之後,姜明感覺到經脈里有什麼東西在動,像是一條細線在血管里穿行,痒痒的,麻酥酥的。
他咬緊牙關,等著那萬般痛苦。
等了一會兒,沒有感覺。
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感覺到疼痛。
只有一股麻意漫過四肢百骸,暖洋洋的,像是泡了個熱水澡。
姜明偷偷睜開一隻眼,看了看徐青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情從「視死如歸」變成了「就這?」
對面,徐青山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往下滾,臉色比方才白了幾分,靈力耗了大半,雙手都在微微發抖。
可姜明身上卻什麼動靜都沒有。
沒有靈根凝聚的異象,也沒有經脈重塑的波動,連方才那股麻意都慢慢退了下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徐青山收回靈力,盯著姜明看了足足五息,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變成疑惑,從疑惑變成震驚。
「這……」他脫口而出,「怎麼會這樣?」
姜明也懵了:「師尊,怎麼了?」
「沒有凝根。」徐青山皺著眉,忽然伸手搭上姜明的手腕,靈力探入,仔仔細細掃了一遍。
經脈是空的,丹田是空的,連一絲藥力殘留都沒有,像是那枚聚根丹從來沒進過姜明的嘴。
他收回手,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凝重。
「本座閱人無數,從未見過這種情況。」他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真是怪異。」
他盯著姜明,像是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你方才,可感覺到痛?」
姜明老老實實搖頭:「就是有點麻,後來就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徐青山沉默了很久。
他耗費了大半靈力,額頭上的汗還沒幹,本以為十拿九穩的事,結果卻什麼都沒發生。
他想不通,也不能接受。
「你先坐著,本座再想想。」他在石室里踱了兩步,忽然停下,像是想到什麼,又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姜明識海里,典典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老頭在幹嘛?他想幫你重塑靈根?」
姜明在腦海里回了一句:「嗯。但是,好像失敗了。」
典典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無語,也帶著幾分好笑:「想什麼呢,他這是白費力氣。」
姜明一愣:「什麼意思?」
「主人,你該不會以為,你成為這本成語大全的主人是機緣巧合吧?」典典的聲音慢悠悠的,「你跟他們這些修士不同。他們有靈根,修的是靈氣;你沒有靈根,修的,可是天道!」
姜明皺眉:「什麼意思?」
「打個比方。修士的經脈是一條河,靈根是河床。河床越寬,水流越大,修為越高。」
「可你的經脈是空的,沒有河床,卻如浩瀚星河,無窮無盡。天道意志乃星河法則,蘊含大道神威,與你天生契合。」
典典頓了頓,補了一句:「你若真凝聚了靈根、修了靈氣,反而會斷了天道之氣運。無空則不破,不破則不立,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姜明怔在原地,腦子裡把這話翻來覆去嚼了兩遍,似乎明白了。
原來如此。
在別人眼裡,無靈根是天底下最倒霉的事。可對他來說,恰恰是好事。因為他的成語神通,比這世上所謂的修仙更霸道,裡面蘊含的是天道的意志,大道的神威,而非靈氣的堆砌。
聚靈修仙為逆天改命,而領悟天道才是順勢而為。
他走的路,從一開始就跟這些人不一樣。
姜明睜開眼,看見徐青山還站在那裡,眉頭緊鎖,臉色頹然。
一個元嬰巔峰修士,耗費了大半靈力,幫他重塑靈根,結果什麼都沒做成。姜明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師尊。」他小聲開口。
徐青山轉過頭來,臉上還帶著沒散盡的困惑與無奈。
「弟子多謝師尊。」姜明站起來,拱手行了一禮,「師尊已經盡力了。這事不怪師尊,是弟子沒這個福分。」
嘴上這麼說,他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沒福分?恰恰相反,他這「無靈根」,怕是天底下最大的福分。
徐青山看了他一會兒,嘆了口氣:「無妨。本座只是……有些許意外罷了。」
他嘴上這麼說,但姜明看得出來,他挺失落的。
徐青山本想著借這次重塑靈根,還姜明背後那位「大能」一份人情。如今人情沒還成,反倒搭進去大半靈力,換誰都堵得慌。
「今天就到這兒吧。」徐青山擺了擺手,帶他出了密室,合上石門以後,徐青山又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靈根的事,本座會再想辦法。」
「多謝師尊。」
徐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姜明應了一聲,徐青山獨自離去。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閉上眼睛,沉入識海。
典典正翹著小短腿坐在雲朵上,見他進來,歪頭問道:「那老頭兒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