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鳥鳥立不起來,夫人開心了;溫如言


  萬寶樓,後院。

  

  雲袖與青黛兩個丫鬟正低聲交談著。

  另一邊的爐房裡,爐火正燒得正旺,幾個瓷碗倒扣在旁。

  兩個鐵匠把鉛錠擱進鐵勺,架在炭火上。

  此番等待的片刻,一旁的李初螢不由再次發問:

  「採薇姐姐,你真確定能不倒?」

  林採薇心裡想的都是今晚自己妹妹能否平安回來,顯得有些心不在焉,聞言驚醒過來。

  她看向浸在水盆里的木雕。

  能靠一根銅針,掛在錐尖上不倒,她自己都不信,但不妨礙她隨口瞎扯,大不了就說工藝尚需進步糊弄過去,點頭道:

  「當然可行,難不成初螢妹妹信不過我不成?」

  「姐姐這話就嚴重了,妹妹不是信不過,只是這聽起來……太過匪夷所思了,」李初螢歪了歪頭,盯著水盆里的木雕,「一根針盯著一隻鳥,說出去誰信?」

  她無論怎麼想,都想像不出木雕能立起來的模樣。

  一旁的鐵匠聞言插話:

  「小姐言之有理,這木雕倒是有幾分手藝,可若是說只靠一根銅針便能立起來,怕是千機門的幾位師兄也未必做得到。」

  千機門專精於機關巧物,與大乾朝廷多有合作,井欄、大型床弩,或是城牆、護城河的挖掘設計,都有千機門的參與。

  但千機門門徒稀少,門中弟子對於習武一事稍有荒廢,大多心思都在機關圖紙上,為了避免江湖勢力要挾,千機門的人大多都在朝中掛職,領著朝廷俸祿,替朝廷幹活。

  林採薇知道知曉千機門大名,聞言也並未露怯,只是淡淡一笑:

  「老師傅試試便知,若是不成,少東家也沒什麼損失不是?」

  鐵匠聳了聳肩,用鐵架鉗將融好的鉛錠從炭火下取下來。

  另一邊的鐵匠拿起水盆里的木雕,甩了甩表面的水珠,將其固定好,接著濕泥在小孔上圍成一圈漏斗狀。

  老師傅提著鐵勺走了過來,正要往下灌,一旁的林採薇提醒道:

  「還請老師傅慢些,兩邊翅膀務必灌勻。」

  老師傅點了點頭:

  「曉得。」

  說罷,便往小孔上灌入鉛水。

  滋啦一聲,融化的鉛水接觸到濕泥,冒起一陣白氣。

  老師傅手沒停,灌滿了一邊,接著又灌另一邊,灌完了之後,便把鳥往水裡一按,滋啦一聲撈出,拿布擦了擦,又把翅膀上的一些多餘的鉛點用銼刀抹平。

  不消片刻,這才遞給林採薇:

  「姑娘試試。」

  林採薇接過鳥,掂了掂。

  她心裡也沒報太大期望,轉頭與李初螢對視了一眼。

  李初螢反而顯得有些興奮,若真能立住,這玩意五十兩一個,賣給京城的王公貴族,都得有人搶著要!

  「姐姐試試?」

  林採薇點了點頭,她用布把鳥嘴上的銅針擦了擦,深吸一口氣,把鳥嘴往立好的木錐上一擱。

  啪嗒——

  不出意外的,小鳥直接掉了下來。

  鐵匠笑一聲:「姑娘,老夫曾是千機門的門徒,見過不少機關鳥獸,還真沒聽說過這種樣式的,要不您在琢磨琢磨?」

  李初螢臉上的興奮也淡了下去,可嘴上還是打著圓場:

  「會不會是哪裡出了問題?要不再試試?」

  林採薇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問題,這平衡鳥就不是她琢磨出來的,其中原理更是不明不白,聞言搖了搖頭:

  「不必了,想來是妾身學藝不精,讓妹妹笑話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什麼窘迫,仿佛早就預料到了一樣。

  老師傅也是笑著搖頭:

  「姑娘,老夫多嘴一句,這東西你自己都沒弄明白,就往小姐這裡送,這不是拿萬寶樓的買賣當兒戲麼?」

  「別怪老夫直言,沒那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

  李初螢在旁邊聽著,臉上有些掛不住:

  「劉師傅,少說兩句!」

  老師傅這才收回話:「老奴多嘴了,小姐恕罪。」

  林採薇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但被這鐵匠貼臉冷嘲熱諷,難免心底還是有那麼一股火拱上來,淡淡道:

  「老師傅說的是,這鳥我就先帶回去了,等我弄明白來,再來給少東家掌掌眼。」

  「不急不急,姐姐慢慢琢磨。」李初螢擺了擺手,可語氣也明顯沒方才熱絡了。

  林採薇自出門到現在,已經過了兩個時辰,就算有六扇門盯梢,這麼長的時間也足夠宋雲脫身了,隨即起身往外走去。

  李初螢見狀,也是不再留客:「青黛,送送林姑娘。」

  林採薇帶著雲袖離開後院,上了馬車之後,李初螢這才搖了搖頭,滿臉失望:

  「真是浪費本小姐的時間。」

  ……

  斷崖山。

  六扇門的緝捕黑壓壓的站了一片,領頭之人乃是一名女子,名為溫如言。

  她生得白淨,眉眼細長,眼尾微微上挑,一雙丹鳳眼像是含著冰冷的鋒刃,鼻樑挺直小巧,個子不高,約莫五尺出頭,站在一幫同僚旁邊明顯矮了一個頭。

  溫如言站在洞中,一身六扇門緝捕使的玄色官服,金色繡紋比沈渡多出一圈,乃是正式緝捕使,此刻正胸前抱團,神色冷艷地看著沈渡:

  「沈渡,你覺得此案背後的東家是誰?」

  沈渡正在一旁觀察著鄒朔的屍首,聞言抬頭:

  「溫大人,屬下不敢妄言。」

  沈渡與溫如言都是京官下放,到此地歷練三年。

  溫如言作為沈渡的頂頭上司,平日裡的偷懶摸魚,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懶得管,但大案在前,還想搞這套,便皺眉道:

  「你平時妄言可還少?」

  沈渡沒有作答,他自然看出了鄒朔身上的異樣。

  那塊潰爛的肉,糊得不像話,能做到這般的,他還是第一次見,想了想,還是把自己目前知道的信息匯報導:

  「屬下方才問詢林姑娘得知,出手之人,乃是宋子衍。」

  「流竄作案的那個?」

  溫如言柳眉一皺。

  幾天前,手下傳來快報,說疑似宋子衍進城,當時出動大半人手緝捕,奈何此人像個泥鰍似的,眨眼就不見了。

  此刻卻忽然出現在斷崖山。

  是巧合?還是為此而來?

  不過,這暫時不是案情的重點,重點是得把這群干髒活背後的人連根挖出來。

  何況此案京城那邊也在盯著,御史台周元嘉的兒子在京城地界上失了蹤,周元嘉連上了三道摺子,陛下都過問了。

  現在窩點出現在她的地盤,若是不了了之,她今年的評優那就懸了,指不定又要歷練一年……

  片刻之後,溫如言再次開口:

  「鄒朔與宋家多有來往,你跟我走一趟。」

  鄒朔與宋家走得近,這不是什麼秘密,沈渡聞言也只是點了點頭,緊隨其後,走出了山洞,直奔宋家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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