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夫人讓奴婢伺候少爺


  門外。

  溫如言手持三尺青峰,渾身散發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威壓,雙目凌厲,讓人不敢直視,此刻盯著身前的雲袖,冷聲道:

  「宋雲今日去了哪?」

  雲袖手裡端著銅盆,正準備給少爺夫人淨面,突然從天而降一個女子,著實把她嚇得不輕,盆里的水都差點抖了出來,聲音發緊:

  「少、少爺今日帶著夫人和奴婢上街了……」

  「上街?」溫如言上前一步,她想低頭緊盯雲袖,但奈何身高不夠,此刻只能微微仰頭:

  「什麼時辰出門,做了什麼?什麼時候回來?街上碰見了什麼人?一樣一樣說。」

  雲袖突然覺得眼前的人好像也沒這麼可怕了,縮了縮胳膊,後退一步:

  「少爺帶夫人和奴婢去吃了面,然後去萬寶樓……就回來了。」

  「去萬寶樓做什麼?說!」

  

  溫如言見雲袖拉開距離,隨即又跟上一步,死死盯著雲袖的眼睛。

  雲袖緊閉著嘴唇,沒有說話。

  牙婆教過她,主子做了什麼事情,做下人的不能往外說,哪怕現在六扇門的人質問也不行。

  溫如言盯著她兩息,見她咬著嘴唇不說話,一時間拿雲袖沒辦法。

  隨即轉過頭看向沈渡,見他還在和屋裡頭的人扯皮,不由皺眉上前:

  「你在做什麼?」

  沈渡道:「溫大人,屬下這不是在請宋公子出來麼。」

  「他不出來就破門。」溫如言冷聲道。

  沈渡聞言,笑著點了點頭。

  他早就想破門了,但擅自行動,時候追查起來,上頭只會說:沈渡,不是我不保你,只是你沒有文書律令就破門而入,我也難做啊。

  現在有人頂鍋,他當然不會猶豫。

  屋裡頭。

  宋雲緊忙將傷口纏了一圈又一圈,林採薇又在上邊撒了香包粉末,壓住血腥味。

  剛穿好衣服就聽到門外說要破門而入,便起身推開門。

  沈渡抬起腳準備踹,眼見門開了,便收力站好,笑了一下:

  「宋公子可真是難請啊。」

  「少廢話,」宋雲沒什麼好臉色,站在門口慍怒道,「你們要幹什麼?」

  沈渡笑容依舊,往屋裡頭掃了一眼,宋雲立刻用身體攔住,怒喝一聲:

  「你們六扇門都想幹嘛呢?本少爺夫人還在裡頭!你們就是這麼辦案的?信不信明日本少爺就修書一封,讓我爹參你們一本!」

  沈渡自然知道宋家家主是尚書,聞言立刻收回目光,看向宋云:「今晚出了點事情,死的人與宋公子有點關係,溫大人親自來查,有幾句話想問問宋公子。」

  「問話就問話,用得著踹門麼?」

  宋雲看向沈渡的身後,發現一個五尺出頭的女子,手持長劍,目光冷冽的正盯著他。

  沈渡笑著點頭:「都是誤會。」

  這時,溫如言已經提著長劍走了上來。

  她速度快,個頭小,從宋雲胳膊底下一鑽就進去了,宋雲攔都沒攔住。

  「喂!小不點——」

  鏘!

  宋雲的話戛然而止。

  溫如言拔出劍的瞬間,六品武道修為盡現。

  「六扇門辦案。」

  溫如言說完,收劍入鞘,燭火照在她的臉上,目光猶如萬年寒冰,壓得整個屋內的溫度都低了幾分。

  她在屋子裡掃了一眼,沒發現什麼異常,便輕輕嗅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幽香鑽入鼻尖,讓她神色一變,立刻屏息。

  隨後火急火燎地走到了床榻旁。

  床榻上,林採薇為了真實,以及脫得只剩下裡衣,藕色抹胸被撐得鼓鼓囊囊,外衫搭在肩上,若隱若現,她靠在床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愕,手還攥緊著被角往前胸掩了掩。

  嘩啦——

  溫如言二話不說,一把掀起被子。

  林採薇花容失色,「呀」了一聲,連忙用手捂住胸口,往床腳裡頭縮了縮。

  啪嗒——

  一本畫著陰陽交合的書籍掉在了地上。

  溫如言低頭一看,愣住了,但眼睛至始至終都沒離開過那一頁插畫。

  緊接著,她猛地攥緊手裡的被子,呼吸重了起來,身體忽然竄起一股灼熱,連握著被子的手都輕輕顫抖了起來。

  砰——

  下一瞬,一聲炸響。

  溫如言猝然撞開屋檐,屋內的地面巨震一下,青石磚的地板驟然碎裂,屋內掀起一股氣浪,燭火驟然一滅,瓦片嘩啦啦飛了漫天。

  等眾人反應過來,溫如言已經竄出屋頂,出現一個巨大的窟窿,連被子都沒給宋雲留下。

  宋雲愣在當場。

  這小冰塊這麼純麼?

  看了一眼顏色書籍就掩面而逃?

  沈渡張了張嘴,看了看屋頂的窟窿,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插畫,轉頭連忙追了上去:

  「溫大人!」

  「滾!」

  回應他的是天邊傳來的一聲怒喝。

  沈渡停下腳步,站在屋檐上,不明所以地撓了撓頭。

  宋雲在林採薇鄙夷的目光中,迅速收起了地上的靈犀心經,煞有介事地看向屋檐上的沈渡:

  「沈大人,還有什麼要問的麼?」

  老大都跑了,還問什麼?

  沈渡丟下一句「明日一早去分司領人」後,轉身幾個騰躍,消失在了夜色里。

  待到沈渡離開,院子裡安靜好一會,林採薇才開口。

  她指了指方才書冊掉地上的位置,欲言又止:

  「相公……那些……那些……」

  她抿了抿嘴唇,一時間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難怪剛才躺床上的時候感覺擱得慌……

  她連忙將外衣在身上一披,就要往外走。

  「夫人且慢。」

  林採薇像是炸毛的貓一樣,原地跳了一下,這種花里胡哨的姿勢……妾身做不到啊!忙道:

  「你我之間可是有過約定的!」

  說完,也不等宋雲應答,一路小跑回了廂房,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宋雲莫名其妙,他本想說六扇門可能會殺個回馬槍,結果這女人倒好,滿腦子都是那本冊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抬頭看了眼屋頂的窟窿,清冷的月光灑下,浮塵沙沙,照著滿地碎瓦。

  那小冰塊跑得也太急了,把床弄塌了不說,連被子都給順走了……

  「行吧。」

  他也正打算打坐,運行靈溪心經療傷。

  他來到院裡,拿了把椅子坐到廊下,裹了一件外衫,打算就這麼對付一夜。

  雲袖在月洞門邊上駐足好久,心底擔心著,以為少爺和夫人犯了什麼事。

  結果沒過一會,就看到沖天而起的一抹倩影,又看到少爺有些孤寂地坐在廊下,也知道今晚少爺沒地方睡了,上前道:

  「少爺,奴婢幫你收拾一件屋子。」

  宋雲笑了,擺擺手:「不必了。」

  收拾什麼?這破院子,還有多餘的床麼?

  雲袖聞言沉默了。

  她看了看夫人的房門,關得緊緊的,一條縫都不留。

  肯定是吵架了……少爺夫人賭氣呢。

  她想了想,端著銅盆走到了夫人的房門前,敲了敲:

  「夫人,奴婢給您帶了熱水。」

  屋裡,林採薇手握著一袋藥散,聽到門外動靜,先是驚了一下,發現是雲袖,這才鬆口氣:

  「不用了,夜深了,你去伺候少爺吧。」

  她沒別的意思,就是讓雲袖去伺候宋雲,給他收拾屋子,找個地方睡覺。

  但這話傳到雲袖耳朵又是另一番意思。

  她的小臉噌的一下就紅了,像是熟透了的蘋果。

  她忽然想起牙婆說過,大戶人家的夫人要是和老爺鬧了彆扭,會打發丫鬟去伺候老爺,算是給台階下。

  她被買入宋家別院起,就知道有這麼一天,只是這一天今天才來。

  可是少爺是……

  這要怎麼伺候啊?

  牙婆也沒教過啊。

  雲袖迷迷糊糊地走到少爺面前,琢磨著如何開口,才不會讓少爺生氣。

  宋雲莫名其妙的看著雲袖,端著個銅盆,傻愣愣的站著,也不說話,想幹嘛?

  「雲袖,還有事麼?」

  雲袖嘴唇動了動:「夫人說……讓奴婢伺候少爺。」

  「哈?」

  宋雲懷疑自己聽錯了,他看向夫人的房門。

  雲袖是本少爺的丫鬟,你在教我的丫鬟做事啊?

  有本事親自上陣啊!

  不過宋雲還是沒去敲夫人的門,他敢肯定,林採薇手裡捏著不止一袋歸塵散。

  他正要拒絕,卻忽然想起了懷裡的靈犀心經。

  隨即站起身,捏了捏雲袖的小臉:

  「走,少爺教你一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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