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挨千刀的江嶼
溫酒給林兮轉了五千。
五千塊錢,這錢甚至都不夠買江嶼的一條領帶,但是溫酒得攢三個月。
溫酒也在京市,只是偏外環,趕過來用了兩個多小時。
見到林兮身上穿的都是舊衣服,再一看林兮手上有好幾處繭子,溫酒就知道林兮這幾年過的是什麼日子裡。
她握著林兮的手,一個勁兒地哭:「挨千刀的江嶼,當初你對他那麼好,他就是這麼報答你的?但凡他是個人,有點人性,都不能這麼對你。」
林兮笑笑,伸手抹去溫酒臉上的淚,輕聲說道:「都過去了。」
如果真的過去,林兮的眼睛不會腫成這樣。
溫酒看出林兮在強裝堅強,可她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心酸地裝作沒看見。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想繼續擺攤賣飯。」
「去哪裡賣?」
林兮沉默著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不知道,再看吧。」
溫酒也嘆了口氣。
當初林兮在廠里出了事故,出院以後身體大不如前,而且她手指有殘疾,再去應聘的時候,很多地方都不要她。
江嶼念書還要用錢,而且每個月的生活費得擠出來。
七十萬的賠償款聽起來不少,但是這些錢在京市連個安生落腳的地方都買不上,生活壓力迫使林兮必須再想出賺錢的法子。
後來林兮在學校外面支了個攤子,賣飯也賣她做好的手工。
她價格便宜,量給的也足,而且味道好,回頭客多,慢慢的她的攤子前開始排長隊。
林兮的淨利潤從一天幾十漲成了一天兩百,她買了擺攤用的三輪車,一年四季地擺攤。
學校開學的時候她就在學校門口擺,學校放長假,她就換個人流量多的街邊擺。
林兮殘疾以後其實挺自卑的,她怕江嶼會因為家裡條件不好在同學面前自卑,所以每個月的生活費給的很多,讓江嶼在校門外面瞧見她裝不認識。
江嶼不聽話,只要不上課就追到她攤位前跟她一起擺攤。
忙的時候她炒飯,江嶼就招呼顧客、收拾攤子、洗碗、收錢。
閒了江嶼就在她旁邊搬個凳子,拿著書一頁一頁地看。
那會兒江嶼不嫌她擺攤丟人,也不怕別人看笑話。
別人問起他們的關係,江嶼大大方方的介紹她是他女朋友。
「沒事,反正不管怎麼樣,也比跟著江嶼那個人渣強。」溫酒心疼地抱住林兮,在她後背安慰地拍了拍,「你也不用再額外多花份錢租房子,我弟現在也在外面租了房子,他那邊有空房間,前幾天還說讓我過去住呢。
你要不嫌棄,我跟他說一聲,你去他那裡住,省房錢,還能順帶幫我看著那小子。」
林兮有些猶豫,畢竟多年不見,溫燃已經長大了,她覺得這樣不合適。
溫酒對林兮太了解,知道只要別人一對她好她就會彆扭到下意識拒絕,所以搶先說道:「也不全是你住,咱倆住一屋,不過我得放假的時候才能過去,你就當給我看房子了,我也存了私心的,你也知道京市吃飯有過貴,那小子又不會做飯,你住過去給他做做飯,他也能省不少錢。」
話說成這樣,林兮沒有了拒絕的理由。
底層人民就是這樣,在互相幫助中尋找到最省錢又能讓雙方都能得到好處的辦法。
現在的每一分錢對林兮來說都很重要,即便只是在溫燃那裡臨時落腳,對她也是很大的幫助。
這份恩情被林兮記在了心裡,想著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報答這對姐弟。
見林兮點頭,溫酒立即就給溫燃打去了電話,溫燃一聽是林兮要住,高興得立即說要請假來接她們。
溫燃提議溫酒找個飯店,三個人中午好好地吃一頓。
林兮心疼錢,說什麼也不同意。
溫酒退而求其次,提議她和林兮買上肉和菜先去溫燃的出租屋裡,讓溫燃中午下班直接過去。
林兮這才點頭說行。
溫酒和溫燃是雙胞胎姐弟,兩人相貌相似,從小喜歡的東西也都相似,他倆不像別的姐弟長大以後會有隔閡,他們兩人的關係一直很親密。
溫燃上班的地方離家太遠,通勤時間太長,所以在外面租了房子。
他租房的第一天,就又配了一套鑰匙,給溫酒也留了一個房間。
溫酒放假的時候偶爾會過來住幾天,對這一片很是了解。
說來也是巧,林兮現在住的這個酒店,跟溫燃租的房子相隔不遠,坐地鐵也就十幾分鐘的路程,所以溫酒才提議讓林兮住過去,省得她自己再花錢租房。
溫酒用鑰匙開了門後將鑰匙塞進了林兮衣服口袋裡:「這個小區老,不是指紋鎖,開門得用鑰匙,這把你拿著,回頭我讓溫燃把備用的那把找出來給我。」
再推辭就有些假了,林兮將行李和菜放下後,隔著布料用力摸了摸鑰匙。
宋靜怡天天讓林兮做菜,卻並不是因為覺得林兮做的飯菜好吃,只是單純地用這種方式羞辱她,讓她認清自己在江家的地位和傭人一樣。
宋靜怡時常打擊林兮,吐槽林兮做出來的飯菜像是豬食。
林兮為了討好她,跟別墅里請來的大廚專門學過做飯,手藝好到連故意挑刺的宋靜怡都無話可說。
所以當飯菜的香味飄出來時,溫酒提起鼻子嗅了嗅,下一秒口水就流了出來。
「哇,林兮你可以呀,就你這手藝,聞著就知道好吃,你是這份兒的!」溫酒沖林兮豎起了大拇指。
林兮彎著眼睛笑,手上炒菜的動作沒停。
她不管做什麼都很利索,溫燃跑著進門時,桌上已經擺了滿滿一桌子香噴噴的飯菜。
「哇,姐,你們這是從哪家訂的菜,好香啊。」
溫酒拍開溫燃伸向菜盤子的手:「去,洗手去,這都是你兮姐的手藝。」
溫燃沖林兮豎起大拇指,說了跟溫酒一模一樣的話:「兮姐,你是這份兒。」
林兮看著一高一低,卻共用一張臉的姐弟笑了,久違地在飯桌前重新感受到了煙火氣所帶來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