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江嶼,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激動之下溫酒沒控制好聲音,隔壁打掃的聲音跟著就停了。

  溫酒立馬嚇得噤了聲,窩窩囊囊的蒙著頭又躺了回去。

  溫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過去的,她夢到了從前,夢見林兮從市場買回來一塊藍色碎花布,踩著凳子往牆上釘釘子,用帘子把不大的屋子分隔成兩間。

  溫酒倚在門口問:「小兮,你幹嘛呀?」

  林兮的臉有些紅,眼神也有些彆扭:「小嶼年紀大了,得有自己的私人空間。」

  溫酒滿不在意地翻了個白眼:「真夠麻煩的,隔啥呀隔,你讓他跟溫燃一樣直接睡地上得了。

  你把他從一個小豆芽菜養成這麼人高馬大的小伙子,他還有臉跟你提什麼私人空間?

  呿,咱們這種小老百姓哪來那麼多講究,我看他就是讀的學校太好,身邊的有錢人見多了,心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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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兮解釋:「不是他提的,是我想弄一個,我上班走得早,開燈關燈會影響他休息,拉一個帘子,我早起開個小檯燈,影響不到他。」

  兩人在屋裡正說著話呢,江嶼從外面背著書包回來了,瞧見憑空出現的帘子愣了下,他往林兮那邊轉頭,又像是害怕跟林兮對視上似的,在視線剛剛觸及到林兮衣角的時候,就趕緊偏頭挪開了視線。

  江嶼將書包放下,低著頭走到林兮身邊,伸手去接林兮手裡的錘子,低聲說:「姐,我來吧。」

  林兮沒把錘子給他,她從凳子上跳下來,把錘子放到一邊,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朝小飯桌抬了下下巴,示意道:「餓了吧,快去吃飯。」

  彼時江嶼的個頭已經接近一米八,身高腿長,林兮踩著凳子都沒他高,從凳子上跳下來後,頭頂才剛到江嶼肩膀的位置,跟江嶼說話還得仰著頭。

  江嶼沒動,垂著眼睛看著林兮的腳尖,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

  林兮走到洗臉盆處洗了洗手,又喊了江嶼一遍。

  江嶼還是沒動,像是在跟什麼較勁。

  溫酒就站在門口,她一直盯著江嶼的臉看,她分明看到江嶼的眼睫毛一直在發顫,林兮喊他的時候,江嶼的手緊緊地攥著褲腿。

  溫酒想起溫燃叛逆期的那些糟心事,挑眉調侃:「哎呦,江嶼你這是跟你姐姐鬧彆扭了?還是說你犯了什麼錯被逮住了?」

  江嶼像是被說中心事一樣,臉頰爆紅,頭也垂得更低了。

  溫酒眼珠一轉,嘿嘿笑著調侃道:「讓我猜猜看,是不是跟你同學早戀被你姐知道了?」

  江嶼立馬搖頭否認:「我沒有跟同學早戀。」

  雖然是否認,但是少年英俊帥氣的面頰上滿是窘迫。

  溫酒起了逗他的心思,故意拉長了「哦」了一聲,又說道:「只是沒有早戀啊……那是有喜歡的人了?」

  江嶼快速朝林兮瞥了一眼,臉紅成了番茄,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侷促的出了一頭汗。

  溫酒覺得有趣,喊林兮:「小兮,你看你弟這個樣子,他真有喜歡的人了。」

  林兮背對著他們從鍋里往外盛飯菜。

  飯菜是提前半個小時就做好的,就等著江嶼回來。

  林兮看也沒看,說道:「小酒你別逗他。」

  林兮將盛好的飯菜端到屋中的矮桌上,招呼江嶼:「小嶼過來吃飯。」

  江嶼同手同腳地走過去,在小板凳上坐下。

  這個矮桌是林兮在撿到江嶼的那年從二手市場淘來的,當初江嶼個子瘦小,這矮桌他坐著吃飯、寫作業正好,但是現在江嶼身量長開,坐在桌前連手腳都擺不開,看起來很是憋屈。

  林兮把飯推到江嶼面前,語重心長地說教:「小嶼,你馬上就要高考了,正是關鍵的時候,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分心。

  我沒有能力托舉你,你能靠的就只有自己,姐姐不想讓你以後過跟我一樣的日子,一定要好好學好好考知不知道?」

  江嶼點點頭,小聲回:「姐,我知道。」

  「你這個年紀有喜歡的人很正常,我不是不讓你談戀愛,只是不要現在談。

  等你考上大學以後再開始找對象,那會兒你和對方也都會成熟一些。」

  江嶼點點頭,紅著臉眼神飄忽地小聲問道:「姐……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溫酒也過去湊熱鬧,也不等林兮回答,她接口道:「你當你姐跟你一樣是十來歲呢,要不是因為養著你,你姐早嫁人了,孩子這會兒都該上幼兒園了。」

  林兮沖溫酒搖頭:「說這些做什麼。」

  林兮不讓她說,她反倒更來勁了,溫酒不是非在這裡說林兮的閒話,而是江嶼的成績實在太好,考上好大學的概率很高。

  林兮為江嶼付出那麼多,卻從不拿那些辛苦邀功,一門心思的想讓江嶼從這個破爛窩裡飛出去。

  可真等江嶼去了好大學,看到了更廣闊的天空,眼裡還能有林兮這個姐姐嗎?心裡還能有林兮的位置嗎?

  林兮為他付出的那些事必須讓江嶼知道知道,就得讓他懂得,林兮陪著他在這裡吃苦不是因為沒別的選擇,恰恰是她放棄了輕鬆的選擇,為了讓江嶼未來的路更好走,才選擇了留下來靠著苦力養活江嶼。

  「這有啥不能說的,他都這麼大了,難道還聽不得啊?怎麼,你還怕我把他教壞了?」溫酒拉了個凳子在江嶼對面坐下,一本正經地說道,「服裝廠廠長的兒子追了你姐兩年,你姐都沒同意跟他好,你知道為啥嗎?」

  江嶼似乎沒了吃飯的胃口,他緊抿著唇搖了搖頭。

  「因為你。對方要求你姐不能管你,你姐一直沒同意。

  江嶼,你姐一天打三份工養你,為了你一直沒結婚沒談對象,這份恩情你一定要記牢了,哪天你要是對不起她,你鐵定會遭報應的。」

  林兮把溫酒拉起來,將她往門外面推:「行了行了,跟小孩兒說這些做什麼,他有他的路要走,你別給他上心理壓力。」

  將門關好後,林兮轉身看向江嶼:「小嶼,別聽她胡說,好好學,好好考。」

  江嶼眼底里有什麼東西在流轉,他看著林兮,張嘴想說什麼。

  林兮打斷他:「行了行了,姐知道你要說什麼。不是,你不是姐的累贅,你是姐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家人,也是姐最在乎的人。」

  江嶼眼裡的東西林兮看不透,只覺得江嶼看她的眼神讓她有些莫名的不自在。

  江嶼的眼神深邃而炙熱,眼底甚至帶著一些偏執,他宣誓一樣鄭重地說道:「姐,我這輩子都會對你好的。」

  溫酒在窗外喊道:「這就對嘍,江嶼,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以後你要是敢對不住小兮,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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