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能看上她那是她的福氣
門口的兩人像是被說動了,靠右邊站著的那個男人腦袋往側方偏了偏,像是在聽屋裡的動靜。
謝懷旭說話的聲音不算小,現在又是深夜,周圍很安靜,而且這棟樓的隔音並不怎麼好,按理說屋裡的人是極有可能聽到外面的聲響的。
右邊的男人轉回頭後從謝懷旭的保鏢手中抽走了銀行卡,然後沖左邊的男人抬了抬下巴,兩人步伐一致地分別往門兩邊挪了一大步,將林兮的家門口完整讓開。
謝懷旭嘿嘿淫笑,搓著手急切地邁步往林兮的家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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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要伸手開門,面前就橫過來一隻大手。
謝懷旭不滿地抬頭,看向才剛剛收了他二十萬的男人:「怎麼?你想反悔?」
男人說道:「不是,只是提醒你想清楚進去以後的後果。」
「後果?什麼後果?她報警?」
謝懷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哈哈笑道:「我謝懷旭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都得喊我一聲謝爺。
區區一個擺攤賣飯的女人,以為自己有倆小錢僱傭了倆保鏢就牛了?
我能看上她,那是她的福氣,想報警也隨她,派出所里我也有人,還能怕她這個?
我謝懷旭睡過的女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報警的多了,你看我進去了嗎?我不還是好好的。
一會兒你們也安慰安慰她,讓她別鬧,把心思放到哄我開心上,我高興了她才能多撈點。」
見謝懷旭這麼說,男人將手收回,甚至做了個「請」的手勢。
謝懷旭勾起一側唇角,邪笑著去開屋門。
只見他從褲子口袋裡抽出一張卡片,將卡片熟練地貼到門把手下面。
沒聽到熟悉的「滴」的一聲電子開鎖聲,謝懷旭這才低頭瞧是怎麼回事。
「靠北嘞,這個年代居然還有人用這種老式鎖!」
謝懷旭啐了一口,沖後面招招手,另一個保鏢小跑過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細鐵絲,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鐵絲擰了幾下,塞進了鎖眼裡。
他將耳朵貼在門鎖上,一邊輕輕轉動鐵絲,一邊全神貫注地聽鎖裡面的動靜,時不時把鐵絲從鎖眼裡拿出來再重新擰幾下。
就這麼反覆幾次後,隨著他轉動鐵絲的動作,門鎖「咔噠」一聲,開了。
這聲「咔嗒」聲像是響起的衝鋒號角,謝懷旭呼吸聲陡然變重,想到馬上就能睡到天仙一樣的美人,興奮到臉頰漲紅。
謝懷旭甚至等不及保鏢把門打開,他一把按住保鏢的肩膀,嫌他礙事一樣用力往後一甩,將保鏢從門口趕開,一手按在門把手上,另一手直接按在門板上。
兩手同時用力,在門推開的瞬間,他的身子就擠了進去。
「小美人,我來了,嘿嘿……」
謝懷旭一進門就開始解褲腰帶,淫笑著找林兮在哪個房間。
忽然,他腳步頓住,臉色大變。
屋子裡嚴絲合縫地拉著窗簾,一點光亮都沒有,黑漆漆的。
整個客廳只有從敞開了一條小口子的門縫裡擠進來的光。
所以謝懷旭一開始完全沒有注意到玄關處站著人,直到他的腦袋被人自上而下地用力摁住,門在他身後合上。
一股涼意從謝懷旭的尾椎骨直躥到天靈蓋,巨大的恐懼讓謝懷旭失了聲,脊背幾乎是在瞬間就冒出了冷汗。
還沒等他將開口求饒的話說出來,就被高大的男人捂著嘴拖進了衛生間。
鐵拳砸在肉上的沉悶響聲,伴隨著被硬生生摁在喉嚨口的嗚咽哀嚎,還有手腳在地面掙扎時發出的摩擦聲攪和在一起,一同承載了江嶼的怒火。
溫酒扒著門框,在黑暗中看著衛生間的方向。
衛生間裡傳出的聲音其實不大,但是溫酒卻覺得響,她甚至覺得這聲音震得她心臟疼。
門外謝懷旭帶來的人應該沒有聽到裡面的動靜,溫酒甚至能聽見那兩個保鏢跟江嶼的人套近乎的聲音。
也不知道具體過了多久,衛生間拳頭砸肉的聲音終於停了,衛生間的燈打開,柔和的燈光突兀地亮起。
裸著上半身的江嶼微微喘著氣,架著兩條胳膊以一種極具攻擊性的強勢姿勢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
借著燈光,溫酒看見江嶼的雙拳紅彤彤的全是血,猛地一看活像是戴了雙血手套。
再仔細看,江嶼結實的上半身和褲子上也都是血點子。
江嶼走到門口,屈指輕敲了一下。
門外的兩個強壯男人聽到信號,驟然出手,將謝懷旭帶來的這兩個正向他們遞煙的保鏢擊暈。
江嶼從裡面將門打開,門外的兩個男人進來,直接去衛生間,將渾身血淋淋不知是死是活的謝懷旭抬了出去。
門被重新關上,江嶼向溫酒的方向看過去。
溫酒瞧見江嶼臉上也有不少血點子,被嚇得哆嗦了一下,趕緊退回自己房內。
溫酒這兩天睡眠質量都很差,躺下好半天都沒睡意。
樓道里的隔音效果不怎麼好,謝懷旭在外面說第一句話的時候,溫酒就聽見了,立馬嚇得坐了起來。
她之前住在城中村,雖然是京市的地盤,但是那裡的治安很亂,為了保護自身的安全,溫酒身上常備著防狼噴霧。
雖然知道門外有江嶼安排的人在,這些人應該進不來,但是出於警惕,溫酒還是將防狼噴霧拿在了手裡,悄悄地將屋裡和客廳的所有窗簾都拉住。
萬一謝懷旭闖進來,她就衝過去將防狼噴霧噴謝懷旭臉上。
林兮的房門悄無聲息地打開,江嶼陰沉著臉光著腳走到客廳門口。
溫酒見江嶼出來了,自己又悄悄地躲回了屋子裡。
江嶼雖然不是個東西,出軌了其他女人,辦的事兒讓人噁心。
但是溫酒得承認,江嶼是她見過戰鬥力最強的人。
林兮長得漂亮,又是個孤兒,打她主意想占她便宜的人就沒斷過。
沒收養江嶼之前,林兮經常性的為了躲避騷擾換工作、搬家。
養了江嶼以後,林兮的經濟很緊張,沒有多餘的錢支撐她時不時搬家換地方。
半夜經常有裝醉撞門的男人,也有偷偷試圖開她家窗戶和門鎖的男人。
林兮每天睡覺前都會用東西把門抵住,窗戶也都上鎖。
哪怕天氣再熱,她都沒有開著窗戶睡過覺。
一開始的那些年,林兮每天晚上睡覺前都在枕頭下放把刀,一聽到其他男人試圖開門進來的聲音,她就會驚醒,緊緊地將刀柄握在手裡,瑟瑟發抖地抱緊同樣被嚇醒的江嶼。
兩個人猶如兩隻無依無靠的幼獸一般,緊緊地依偎著等外面的男人自己離開。
林兮捨得讓江嶼吃,她總說天底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吃飽。
江嶼的個頭長得很快,兩年時間,他就從瑟縮在林兮懷裡,變成了將林兮護在懷裡。
有一年,有個醉酒的男人打不開林兮家的門窗,居然拿了根鋼管敲碎了林兮家的窗戶。
林兮嚇得尖叫出聲,眼淚奪眶而出,她扯起被子將江嶼藏進被子底下,手抖到連刀柄都拿不起來。
林兮兩隻手一起用力才將刀從枕頭下抽出來,男人已經從窗戶跳進屋內。
林兮以一種拼命的姿態近乎絕望的衝著男人舉起了刀。
江嶼搶在林兮之前衝著男人沖了過去。
速度快到林兮甚至沒看清江嶼是怎麼衝過去的,她只看到一個虛影,等她看清的時候,江嶼已經將闖進來的男人撲倒在地。
江嶼就像一頭殺紅了眼的獅子,膝蓋用力壓在男人胸口上,一拳一拳地捶打男人的面部。
只幾下,那個男人就沒了反應,雙手軟塌塌地耷拉在地上,隨著江嶼砸下去的拳頭一下一下地小幅度晃動。
林兮手裡的刀掉到地上,她撲過去從後背緊緊抱住江嶼:「別打了,別打了,再打人就死了。」
林兮聲音發著顫,滾燙的淚落在江嶼單薄的背上。
周圍的鄰居終於後知後覺地過來了,他們撞開了林兮家的房門,幫著報了警。
那男人被江嶼打成了顱腦損傷,差點搶救不過來。
林兮以為江嶼會被抓去坐牢,嚇得抓著江嶼的手給警察下跪。
江嶼是未成年,且那男人是拿著兇器入室行兇,再加上那幾年一直有入室殺害獨居女性的惡性案件,京市本來就在嚴打。
綜合下來,江嶼不僅沒有被關進去,反倒得了一筆獎金。
自那以後,江嶼的名聲就傳出去了,再也沒有男人深夜敲錯房門。
江嶼也突然變得像個大人,只要他時間允許,就會接林兮上下班。
林兮也開始一出門就戴口罩。
也許是那次開了竅,也或許是嘗到了拳頭帶來的甜頭,江嶼在那之後經常跟人打架。
他將城中村那一片的混混打了個遍,導致經常發生比江嶼年紀大好幾歲的人,恭恭敬敬地喊江嶼「江哥」的事情。
就連林兮也沾了光,被混混們尊稱為「林姐」。
林兮後來凌晨早起送奶的時候,身後總是遠遠地跟著人。
溫酒瞧見過幾回江嶼跟人打架的樣子,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拳頭招招奔著要害去,看起來完全不考慮後果。
單是江嶼打架時身上的狠勁就很唬人,溫酒第一次瞧見的時候,被江嶼嚇得呆在原地不敢動,完全沒想到這孩子居然還有這麼狠厲的一面。
江嶼在洗臉池上沖乾淨手上的血,又仔仔細細地將衛生間地上和牆面上的血一併清理乾淨。
他關上衛生間門把自己沖洗乾淨,換了一條乾淨的褲子。
即便已經收拾過,他也還是沒敢再繼續留在這裡,輕手輕腳地從林兮的屋子裡拿出自己的衣服,在玄關處穿上鞋開門離開了。
江嶼走後,溫酒從臥室里出來,用手機的燈光照著先去了衛生間,而後又輕輕打開林兮的房門,進了林兮的房間。
林兮屋子裡的窗簾沒拉上,屋子裡跟客廳相比很亮堂。
溫酒湊近,看著林兮安穩的睡顏,忽然就有些羨慕。
江嶼是個太過有魅力的人,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他都很完美。
能被他護著,是件值得驕傲的事。
江嶼自打帶著沈夢清去溫酒所在的店裡買奢侈品後,溫酒對江嶼就徹底沒了好臉。
不管江嶼幹什麼,她都覺得沒安好心。
江嶼往家裡安裝監控,她覺得是為了監視林兮。
江嶼派人暗中守著林兮,她覺得是為了防止林兮脫離他的掌控。
江嶼每天晚上趁著林兮睡著後過來,又趕在林兮醒之前離開,她也覺得單純就是為了來占林兮的便宜。
可是江嶼剛剛的那股狠勁,讓溫酒想起了十幾年前江嶼像個小豹子一樣護著林兮的時候。
包括江嶼把身上的血跡清洗乾淨後,依舊不敢重新回到林兮的房間,這一點也跟以前一樣。
以前林兮很怕江嶼跟人打架,打贏了她怕江嶼進去,也賠不起對方醫藥費。
打輸了……倒是沒輸過。
江嶼每次打完架回家,林兮都能聞出他身上沾上的血腥味。
哪怕他已經清洗過,也瞞不過林兮的鼻子。
江嶼受不了林兮擔憂的眼神,所以每次打完架後都不敢靠近林兮。
溫酒在林兮恬靜的睡顏上摸了摸,林兮的眼睫毛動了動,溫酒趕忙收回手。
原來江嶼沒用藥啊。
溫酒在心裡嘀咕。
她還以為林兮之所以沒察覺,是因為江嶼偷偷使了讓人昏睡的藥。
原來沒有啊……
林兮翻了個身繼續睡,溫酒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
翌日一早,林兮打著哈欠起床,先去廚房喝了杯牛奶,而後一邊啃蘋果一邊在小程序里下單。
十分鐘後,門被敲響,林兮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昨天過來送貨的高壯男人。
林兮讓開門口,讓門外的人進來。
今天一共來了兩個人,另外一個跟這個看起來一樣高,壯實程度也差不多。
林兮的視線在他們倆人身上來迴轉了幾圈。
新來的男人將手裡的東西放下後,有些憨憨地撓著腦袋,彆扭地問:「姐,你這麼看著俺幹啥?你看得俺不得勁。」
林兮眨眨眼:「我覺得你們倆好像,身高、體型、髮型都很像,就連臉也有點像。」
「姐,俺倆像很正常,俺們是表兄弟,俺叫高強,俺哥叫高雄,俺是來投奔俺哥的,跟著俺哥一起干。」
「哦,這樣啊,有家人互相照顧,挺好的。」
高雄將單子遞給林兮,說道:「我兄弟普通話不好,林姐你多擔待。」
林兮笑笑,在單子上簽了字:「我覺得他說得挺好的。」
高雄接過單子,對林兮說:「姐,我們老闆給我們租了個房子當宿舍,也是巧了,就在你隔壁,以後你要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事,儘管找我們。」
高強把自己胸口拍得砰砰響:「俺會的可多了,疏通下水道、換燈泡、修理桌椅、防水堵漏,俺全會!」
林兮被逗笑,打趣地問道:「除了這些你還會別的嗎?」
高強憋紅了臉,仔細回想,然後說:「俺還會種地、餵豬,俺在豬場幹過,騸豬也拿手。」
林兮很久沒見過這麼接地氣的人了,心裡很是喜歡:「你會的可真多,好厲害。
你們吃飯沒?是不是還沒吃飯?一會兒我做好飯,給你們送去。」
高雄趕忙擺手:「不用不用,太麻煩你了。」
林兮歪頭看向高雄,問:「你還會說你們家鄉話嗎?」
高雄切換回家鄉話:「俺會呀,家鄉話哪裡能忘,俺說家鄉話別人都覺得俺土,俺才不說的。」
林兮又笑。
高強被林兮的笑晃直了眼,被高雄不著痕跡地戳了一下,這才回過神來。
林兮倒也沒勉強:「那這樣吧,以後我要是做多了,給你們送去點,放到冰箱裡等你們餓了吃。
你們倆這體型一看就能吃,背井離鄉的打工不容易,能省一頓是一頓。」
高雄這才點頭。
高強連忙道謝:「姐,你真是個好人,俺看你的頭一眼就知道你人好。」
高雄似乎是嫌高強丟人,拉著高強就往外走:「林姐你忙,我們還要送下一家,先走了。」
林兮將他們兄弟倆送出門外,轉頭瞧見隔壁的房門上貼了個【男宿舍】的標籤。
再一扭頭,瞧見斜對面那個房門口貼了個【女宿舍】的標籤。
林兮指著斜對面的房門,問:「這也是你們公司租的?」
高雄點頭:「都是我們老闆租的,之前宿舍在1039棟樓,房東漲價了,我們老闆就把我們的宿舍換到了這棟樓。」
「啥時候換的?」
「我們昨天收到換宿舍的通知,今早才過來收拾,今天是換過來的第一天。」
林兮點了點頭,沖他們笑著揮了揮手:「不耽誤你們時間了,等你們下班了再聊。」
高雄趕忙點頭,拉著高強往電梯處走。
林兮進屋關上門,瞧見溫酒起來了。
溫酒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林兮問她:「昨晚沒睡好?」
溫酒打著哈欠點頭:「嗯,做了一晚上噩夢。」
林兮給她倒了一杯牛奶,沖客廳門口抬了抬下巴:「小程序的送貨員搬到咱們隔壁住了,就是特別像剛退伍回來的那個小伙子。」
溫酒端著牛奶杯的手停頓了片刻,「哦」了一聲。
林兮倒是來了興趣:「他表弟也來了,跟他長得還挺像的,也是大高個子,看起來憨憨的,特別有趣。
誒,你知道他說他會什麼嗎?他會騸豬!
我不知道你見過騸豬沒有?」林兮伸手比劃著名,「就這樣一手抓著小豬的兩條後腿,另一手拿著刀片,唰一下子,就把蛋蛋給弄下來了,然後在小豬屁股上撒一把藥粉。」
林兮說的起勁:「小公豬便宜,騸一頭五塊錢,小母豬要貴一倍,騸一頭得十塊。
要是長到幾十斤的大架子豬,那可就貴了,騸一頭得二十塊錢。」
溫酒看著林兮:「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林兮沖她笑笑:「我爸媽以前就是養豬的,我經常去豬場玩,後來我爸媽死了,豬場也被親戚瓜分了。」
「以前怎麼從來沒聽你提過?」
「提這些幹什麼,沒人愛聽的,我就是聽到高強說他會騸豬,突然想起來了。」林兮眼裡閃爍著深藏在心底的回憶,垂下眼眸起身,「不說這些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