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狡猾的兔子
短短几秒,後面那輛車便開始提速,打了一下雙閃之後,飛快地從她們身旁駛離。
看著紅色車尾燈逐漸遠去,顧念初這才鬆了口氣。
「看來是我想多了。」
在這黑漆漆的高速路上被一輛車跟蹤,總會讓人緊張不安。
溫婧懸起的那顆心也落回原位。
顧念初穩了穩心神,又問:
「婧婧,說句沒有功德的話,他們能利用這個孩子謀求好處,你為什麼不能?」
溫婧微怔,下意識看向顧念初,對方說得更加直白。
「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你們兩個既然都是受害者,對方又是位高權重的,你何不借力打力,給自己和孩子謀一條出路?」
顧念初語氣嚴肅認真,並不是慫恿,而是站在她的立場,實打實地為她分析利弊。
「不是讓你去攀附誰,只是那盛家背後的勢力不容小覷。我們可以報復江明宇,但很難除掉盛家。」
溫婧沒有回答,一時沉默不語。
她確實也想過這個問題,只是她不清楚對方是誰,不知道他對自己這個「隱患」的接受程度。
如果沒有了解清楚就貿然行事,她恐怕會死得更慘。
溫婧望著窗外寂寥夜色,不知為何,腦海中竟浮現出賀鈞言那天說的一番話。
「……要看準路,知道哪條路是通往安全地帶的,哪條路前面,是萬丈深淵。一步踏錯,就會萬劫不復。」
是啊,一旦走錯路,就會粉身碎骨。
她不敢賭。
車內氣氛多少有些沉重,顧念初忽然想到了什麼,後知後覺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婧婧,你說小寶寶能聽得見我們講話?」
溫婧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卻見顧念初滿眼懊惱,不住道歉:
「啊!罪孽罪孽!我剛才都說了些什麼啊!抱歉啊寶寶,你的小顧姨姨真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壞蛋啊!嗚嗚嗚嗚……」
溫婧:「……」
同一時間,安城,嶺北執政廳。
賀鈞言剛忙完一天的工作,便接到手下打進來的電話。
對方向他匯報了今晚小區的那場「鬧劇」,又告訴他:「溫小姐坐車離開了,應該是有人接應。」
「去哪兒了?」
「看方向是安城。」
賀鈞言莫名鬆了口氣。
手下語氣歉意地繼續:「她們太警覺了,我跟了一會兒,險些被發現,就沒有繼續跟著。」
「嗯,別嚇到她。」
賀鈞言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的這句話有些歧義,又沉聲改口:「我是說,別打草驚蛇。」
「是。」
「江明宇那面呢?」
「他還在到處找人,不過小區內部和周圍監控本就壞了很多,溫小姐又對環境很了解,走的路線也沒有被拍到。」
手下如實匯報,「還有,沒過多久就有人去中控室調監控,但並沒有查到她的行蹤。」
賀鈞言輕輕哼了聲,「動作倒是挺快。」
他想不明白溫婧為什麼突然逃走,但他通過這兩天的調查結果,已經能猜出七七八八。
她和那個所謂的「丈夫」,貌合神離,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恩愛。
賀鈞言起身走到一塊白板前,上面已經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文字:
被下藥的那天、與溫婧會所偶遇的那天、醫院重逢,以及她和江明宇的關係,江明宇和盛緋緋、盛家的關係,她的種種異常行為……
各種時間與線索,零零碎碎,梳理成一張完整的分析圖,一目了然。
賀鈞言拿起馬克筆,在就近的位置上寫下今天的日期,又加了兩個字:逃離。
手下在電話中仍在匯報:「而且我查到,溫小姐不是一直在那家私立醫院產檢,她之前經常去的是另一家公立醫院……」
賀鈞言聽完匯報,又叮囑了幾點,便結束通話。
視線重新落到「溫婧」兩個字上,男人唇角彎起一個弧度,用馬克筆尾端在上面敲了兩下,嗓音淡淡的,卻透著些許說不上來的愉悅。
「狡猾的兔子。」
-
車子開了四個多小時才抵達安城。
溫婧一路上都不敢合眼,時不時向後望望,除了剛才那輛車,並沒有再發現異常。
直到看著車子駛入小區,她才徹底終於鬆了口氣。
她前幾天便在網上租了這套小公寓,用的是顧念初的名字,連她的新手機號都是顧念初的身份證辦的。
房子是兩居室,她讓公寓管家幫忙買了一些生活必備品,如今裡面一應俱全。
此時已是凌晨,兩人簡單歸置了一下,便早早睡下。
次日,溫婧早早醒來,卻發現顧念初已經走了。
餐桌上留了外賣早餐,和一張字條:「今天下午有個案子要開庭,我得提前回去。婧婧,保重身體,按時吃飯。愛你的念念。」
溫婧心裡忽地一酸。
來回八九個小時,顧念初就這樣不聲不響地把她送過來,又悄悄離開。
感謝的話已經說不過來,她給顧念初發了條微信。
【一路平安。】
顧念初沒有立刻回消息,應該是在開車。
溫婧計算著時間,想著等她快到蒼城的時候再問吧。
可她卻不知道,顧念初並沒有順利抵達,而是停在了高速應急道上。
一位疲勞駕駛的司機打了個瞌睡,開著小貨車歪歪扭扭地和她的車尾來了一次親密碰撞,直接將她連人帶車懟到防撞圍欄上,車頭都撞扁了……
顧念初站在初秋微涼的早晨,聽著司機大哥不住地道歉,一時間生無可戀。
等待清障救援車的時候,顧念初收到溫婧的消息,問她到哪兒了。
看樣子應該是計算好時間發的。
顧念初怕她擔心自責,沒敢告訴她撞車了,只說快到了,讓她別擔心。
剛回完消息,一通電話又打了進來。
看著屏幕上備註的名字,顧念初頭皮發麻,慢吞吞地按了接聽鍵。
「老大……」
對方沉默兩秒,直接開口:「開庭前你先來一趟律所,我們再過一遍材料。對方可能咬住的點,咱們先對好口徑。」
顧念初看著撞得慘不忍睹的小跑車,懊惱地撓了撓眉尖。
「那個……我可能……得晚到一會兒。」
對方語氣悠悠,卻帶著一絲無奈:「還沒睡醒呢?」
顧念初沒有隱瞞,「不是,撞車了。」
電話那端明顯吸了口氣,「人怎麼樣?」
「人沒事,就是車撞得太嚴重,開不了了。」
就在她以為會因為遲到被訓的時候,男人嗓音沉緩地開口:「發個定位,我過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