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地溝油混裝二鍋頭,尾焰未燃電網先跳閘
路燈重亮的那半秒,陸鳴握著打火機的手縮了回來。
沈幼楚槍口往上抬了一點,指著陸鳴的手。
「把打火機扔地上!」
陸鳴鬆開手,火苗滅了。
「沈組長,我還沒點呢,剛那是市政電網自己抽風。」
陳國棟從兜里掏出塊可攜式數字測壓表,扣在煤氣罐頂部的進料口邊緣。錶盤液晶屏的數字瘋跳起來...零點五兆帕,兩兆帕,八兆帕......
咔嚓一聲脆響,崩裂了測壓表的外殼,錶針頂彎在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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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掉冒煙的測壓表,陳國棟連退兩步。
「沒點火怎麼會有八十個大氣壓?!」
「地溝油跟工業酒精在常溫下搞出超臨界相變了?!」
沈幼楚打開加密耳麥:「外圍特勤注意,目標容器裡頭壓力失控,隨時準備防爆撤離!」
陸鳴看了眼手錶,晚上八點五十分,離九點整還有十分鐘。剛打火機一冒火,五十米外的變壓器就出了過載前兆,這是系統免責聲明的補全機制在預熱抽電。這股壓在罐子裡的能量要是不順著噴管放出去,等憋壞了卡扣,整個後院就得上天了。
再說卡里就剩四萬四千八百八十三塊八毛錢,離五十萬的實驗室立項保證金還差四十五萬多呢。不開播賺夠認知震顫值引來打賞跟特批,明早周慕白照樣能拿批文失效的漏洞來封三車間。
想到這兒,掏出碎屏手機陸鳴點開了逗音軟體。
「沈組長,這爐子裡的氣機已經鎖不住了,硬憋著必炸,必須趕在九點整開爐泄壓!」
沈幼楚上前一步想去奪手機:「誰准你這個時候開直播的?博雅聯盟的人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
陸鳴側身避開,直接按下了開播鍵。
「不開播,明早三車間沒錢交保證金,我爸留下的東西就得被周慕白合理合法的剷平!」
「再說了,博雅那幫人今天下午買水軍罵陳老是群演,今晚不當著全網的面把這爐金丹煉出來,龍科院的臉往哪擱?」
一聽這話,陳國棟攔在了沈幼楚前頭。
「小沈,讓他播!」
「孫海平那個叛徒雖說跑了,博雅高校聯盟今天傍晚還在官網發聲明,咬定小陸的單晶葉片是計算機CG合成!」
「老夫今晚就要在鏡頭前頭,親眼盯著這台無源矢量推進器靜態試車,看那幫買辦還拿什麼藉口堵天下人的嘴!」
沈幼楚看了眼固執的老院士,又掃了眼已經亮起的手機屏幕,咬著牙退後半步,手搭在腰間槍套上。
「陸鳴,只准靜態排氣泄壓,罐體敢離地一公分,我當場打穿燃料艙!」
「成,就聽沈組長的,絕對不升空。」
陸鳴把手機架在三腳架上,鏡頭對準工作檯上刷著紅漆大字的舊液化氣罐....
晚上八點五十五分。
陸鳴的帳號還掛在全站熱搜第一的推薦位上,開播提示剛彈出去,直接涌了進來六十萬觀眾。
彈幕刷的飛快。
「臥槽,真敢開播啊?下午剛把孫教授干跑路,晚上又整新活?」
「這煤氣罐上寫的啥?九轉煉丹爐?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主播徹底放棄科學改行修仙了?」
「我剛看新聞,江城職院的爆破今天下午啞火了,真是主播乾的?」
熱度剛起來不到兩分鐘,排著隊衝進直播間幾十個帶著金色認證標誌的帳號。全都是頂著【博雅材料學實驗室】、【瀚海青年學者團】頭銜的官方矩陣號,後頭跟著十幾萬重新集結的職業水軍,一條條加粗的付費醒目留言霸占了公屏頂端。
「全網觀眾擦亮眼睛!我們已經向江城市消防局、治安總隊實名報警!」
「陸鳴在居民區邊緣私自改裝報廢特種壓力容器,往裡倒不明易燃液體,這是赤裸裸的危害公共安全罪!」
「下午的視頻我們已經提交給國際權威機構做幀率鑑定,全是綠幕摳圖!今晚他敢在鏡頭前點火,不用等明天,治安大隊十分鐘內就能把他銬進看守所!」
「倒計時五分鐘!九點整準時全網錄屏取證,送這個民辦大專騙子去坐牢!」
水軍整齊劃一的刷起了報警倒計時,六十萬路人觀眾的心全提到了嗓子眼。
「壞了,博雅這次學聰明了,不跟主播聊技術,直接卡消防跟治安條例啊!」
「在市區邊緣點煤氣罐確實違規啊,主播快停手吧,別真進去踩縫紉機了!」
「陳院士呢?快勸勸這小子啊,煤氣罐里倒地溝油,點著了除了冒黑煙炸膛還能幹啥?」
站在鏡頭外頭陳國棟,看著滿屏的報警威脅,氣的直哆嗦,伸手就要去搶鏡頭罵街。陸鳴一把按住老頭,沖他搖了搖頭。
博雅這幫孫子算計的很毒,知道技術上討不到便宜,就拿治安消防當殺招。只要今晚這煤氣罐點不著,或者點著了只冒出一股子黑煙炸了膛,那「民科騙子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就坐實了,連九局的豁免紅頭文件都壓不住省安全廳的問責。
想破這個局,今晚這把火燒出來的動靜,必須大到讓治安條例根本管不著,直接跳進最高軍事機密的範疇里去!
只不過地溝油混工業酒精的熱值太低,要想燒出三千度的矢量尾焰,待會兒系統自動補全抽走的電量,絕對比昨晚那三萬度還要嚇人......
陸鳴從兜里摸出剩下的半瓶散裝二鍋頭,擰開蓋子,順著煤氣罐底部的拖拉機扇葉縫隙淋了上去,當做引火底油。
「家人們,博雅的磚家說的對,在屋裡玩煤氣罐確實危險,大夥千萬別學。」
「不過主播今晚煉的九轉金丹,燒的是地溝油兌二鍋頭,走的純正道家內丹路子,歸天庭管,不歸消防局管。」
公屏上的博雅矩陣號冷笑連連。
「死到臨頭還嘴硬!地溝油兌二鍋頭連摩托車的化油器都點不著,還想造矢量推進器?全網看著你九點鐘怎麼出醜!」
同一時間,江城市供電局總調度室。
三個值班工程師正盯著大屏幕上的城郊電網負荷曲線。值班主任指著紅星廢品站所在的24號台區節點:「昨晚這個台區憑空丟了三萬千瓦時電量,今天下午剛換了新變壓器,都給我盯緊了,一旦出現諧波異常,馬上切掉城郊支線保護主網!」
時間跳到晚上八點五十九分五十秒...
廢品站四周五百米內,二十四個潛伏在暗處的國安九局特勤隊員同時屏住了呼吸,夜視儀全部對準後院那口煤氣罐。
陳國棟往嘴裡塞了兩粒速效救心丸,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十二片全動式機械鱗片。
直播間在線人數衝破八十萬,滿屏全是水軍刷出來的最後十秒倒計時....
三,二,一!
夜晚九點整。
陸鳴蹲在鐵皮工作檯旁,左手拿八磅大錘壓住煤氣罐頂部的把手防著它躥上天,右手摁下五毛錢的塑料防風打火機。
火苗竄起,陸鳴對著鏡頭扯開嗓子大喝一聲:「太上老君,借法一用,急急如律令!」
火苗碰到煤氣罐底部二鍋頭油膜的那一刻......預想里的黑煙沒冒出來,半點爆燃的響動也沒傳出來。
廢品站外頭整條城郊街區綿延五公里的市政路燈,連著遠處幾棟居民樓的燈光,毫無徵兆的全滅了半秒!
江城供電局總調度室里,刺耳的蜂鳴器把天花板都快掀翻了。
大屏幕上,代表城郊主幹網的負荷紅線垂直拉升,總控台最頂端的「一級過載」紅燈瘋閃起來!
操作員撲在鍵盤上大喊:「主任!24號台區出現黑洞級電荷虹吸!一下抽走了八萬千瓦時電量,物理斷路器跳閘失敗,電弧把閘刀焊死了!」
半秒鐘後,重新亮起了街區路燈。
紅星廢品站的後院中央,那口生滿鐵鏽、刷著紅油漆的舊煤氣罐底部,噴薄出一團乾淨的沒有半點雜質的幽藍光暈!
幽藍火光把整個廢品站連著半邊夜空照的跟大白天沒兩樣!
本來應該散亂噴射的火焰,在穿過那十二片拖拉機扇葉改出來的機械鱗片時,被收束成一道筆直的跟尺子量出來一樣的等離子光柱,貼著地面橫向噴出五米遠!
直播間八十萬觀眾的手機屏幕,全被這團幽藍光暈晃成了白屏...兩秒鐘後,攝像頭自動調低曝光度,畫面重新清晰起來。水軍準備好的「炸膛」、「黑煙」、「報警抓騙子」的話術,全卡在輸入框裡發不出來。
陳國棟整個人貼著院牆站著,大張著嘴,破背心被熱浪吹的緊貼在肋骨上。
「無煙無碳......地溝油燒出了三千兩百度的完全電離等離子體?!」
「噴管鱗片在自動微調偏轉角!沒有一丁點抖動,這是推重比破二十的矢量尾焰啊!」
沈幼楚手裡的配槍早就垂了下來,作戰褲腿被氣浪吹的獵獵作響。
蹲在工作檯旁邊的陸鳴,這會兒根本顧不上看彈幕裝逼。煤氣罐雖說橫向放著做靜態噴射,可那股子系統強行補全出來的狂暴矢量下壓力跟反推力,已經把三百斤重的鐵皮工作檯壓塌了一半!
陸鳴單手掄著八磅大錘拼命往下摁住罐身,虎口裂開滲出血絲,右小臂尺骨傳來一陣陣骨裂一樣的鈍痛!
要是鬆開這一下,這罐子順著矢量偏轉角飛出去,半個江城城郊的防空警報今晚就拉響了!
嘎吱....咔嚓!
陸鳴雙腳踩著的十公分厚工業水泥地面,扛不住這股子嚇人的推力傳導,順著他的鞋底往四面八方寸寸碎裂,蛛網狀的裂紋一直蔓延到沈幼楚腳邊!
在線人數直接頂破一百萬大關!
震耳欲聾的低頻空氣震顫聲順著麥克風傳遍全網,在近百萬雙眼睛的盯視下,那口刷著「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的破煤氣罐鐵皮外殼表面,空氣被高溫高密度的靜電場生生扭曲,浮現出了一圈又一圈薄的透亮的藍紫色矢量馬赫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