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學閥領袖暗中施壓,順豐小妹入住廢品站


  周慕白剛掛掉省教育廳的質詢電話,抓起桌上那台內線座機,直接撥給了博雅高校聯盟基建安全委員會。

  「給市供電局跟自來水公司發個函,就說紅星廢品站昨晚鬧出八萬度電的高壓過載,管網有重大的起火隱患,天亮前把他們那片的水電全給我掐斷。」

  「再去跟城管還有環衛所打個招呼,派兩輛垃圾清運車過去堵住廢品站門前那條土路,把市政排污搶修的牌子掛上,一瓶礦泉水都不准給我放進去。」

  「等十點鐘立項大限一到......我要讓陸鳴連口涼水都喝不上,眼睜睜看著三車間破產清算!」

  轉天清晨七點半,紅星廢品站的彩鋼房裡頭。

  咔噠轉了兩圈,頭頂那台老舊吊扇徹底停擺了。

  陸鳴趴在破木板床上,尾椎骨疼的他半邊屁股直發麻,只能單手撐著床沿刷手機。

  卡里餘額就躺著十九萬四千八百八十三塊八毛,離上午十點省發改委系統截止的五十萬科研場地保證金,足足還差了三十萬零五千一百一十六塊二毛...

  「沈組長,九局給的那張一百萬跨區對公特批支票,能不能托關係提前兌出來?」

  

  站在窗邊核對加密終端的沈幼楚,身上還套著那件紅黑配色的順豐速運工作服。

  「央行大額跨區對公結算必須走滿二十四小時的審核流程,銀行底層帳期神仙也改不了,最快得下午四點才到帳。」

  「那林淺淺那邊呢?前天晚上她可答應了五百萬買斷《平凡之路》的版權,咋到現在還沒動靜?」

  陸鳴點開逗音後台瞅了眼,灰色的離線狀態還掛在林淺淺頭像上,私信欄裡頭半個字都沒有。

  沈幼楚調出九局的輿情內網掃了一眼。「別等了,瀚海創投旗下的文娛公司昨天上午去法院申請了訴前財產保全,把林淺淺名下所有的銀行帳戶全給凍了,還索賠五千萬違約金....她這會兒正跟MCN機構打官司呢,一分錢都轉不出來。」

  手機被陸鳴隨手扔在了枕頭邊。

  支票卡在央行通道裡頭,林淺淺那五百萬又讓瀚海給凍了,說實話,周慕白這孫子是把所有能來快錢的路子全給堵死了。

  「我去倒杯水把止痛藥吃了。」

  沈幼楚走到牆角水池邊擰了擰水龍頭,管子裡頭傳出兩聲空響,連一滴水都沒流出來。她又伸手按了兩下牆上的電燈開關,半點反應沒有。

  七月的早太陽把彩鋼瓦屋頂曬了個透,屋裡頭悶的跟個大蒸籠沒兩樣。

  後院突然傳來了陳國棟的嚷嚷聲。「停電了?老夫這台可攜式光譜儀還沒充滿電呢!小陸,你這院子是不是又欠電費了?」

  套著件濕透的破洞跨欄背心,陳國棟急匆匆衝進屋,腦門上冒的全是虛汗,手裡頭還攥著一張從煤氣罐底下拓印下來的鱗片參數紙。

  「昨晚才充了一百塊電費,咋可能欠費。」陸鳴撐著腰想坐起來,尾椎骨猛的竄起一陣鑽心的疼,害的他又趴了回去...

  院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

  兩輛大型環衛垃圾壓縮車倒著開進巷口,橫停在廢品站唯一能進出的那條土路中央,把路口堵的嚴嚴實實的。四五個穿制服的城管隊員跳下車,順手拉起了黃黑相間的警戒帶。

  「外圍暗哨匯報,路口讓市政環衛跟城管給封了,說是地下排污管破了,一切車輛還有人員都禁止進出。」沈幼楚聽完耳麥裡頭的通報,轉身走出了彩鋼房。

  大門口那兒,昨晚剛給特勤隊送過盒飯的一輛蔬菜配送三輪車,正被攔在警戒帶外。帶頭的城管副隊長夾著個公文包,不耐煩的沖送菜大爺直擺手。

  「聽不懂人話啊?裡頭高壓線漏電外加污水管塌方,正在搞聯合安全整頓呢!菜趕緊拉回去,今天誰也不准往裡頭送東西!」

  沈幼楚邁步走到了院門口。「這片區域已經列成國家甲級戰略實驗場了,誰給你們的權力封路斷水電?」

  城管副隊長上下打量了一眼沈幼楚胸前掛著的順豐工牌,嗤笑了一聲。「送快遞的還管上政府聯合執法了?少特麼拿雞毛當令箭!」

  他從公文包裡頭抽出一張蓋著公章的紅頭函件,直接遞到沈幼楚面前。「看清楚了啊,這是博雅高校聯盟安全委員會出的《高危電力火災隱患協查函》,水務局跟供電局天亮前就聯合下了停供通知!」

  「裡頭那些私搭亂建的違章設備跟廢鐵要是不清理乾淨,別說今天了,這禮拜你們都別想通水通電!」

  話音剛落,他又撕下一張黃色的《市政責令停業整改罰單》,直接拍向了沈幼楚的肩膀。「把這張單子交給裡頭那個叫陸鳴的業主,十點鐘之前要是不簽字配合檢查,直接按抗拒執法從重罰款!」

  拿不出刑事拘捕令,博雅聯盟乾脆就改用市政民生管網來搞軟封鎖了。

  水務、電力跟環衛全是地方垂直管轄的民生口子,又不涉及啥武裝衝突,九局總不能拔槍去打修水管的工人吧....只要把廢品站困上一上午,拖過十點鐘那個發改委立項大限,三車間就徹底姓周了。

  沈幼楚接住那張整改罰單,上頭的字她看都沒看一眼。

  「市政安全整頓?」

  她單手五指猛的收攏,把那張硬卡紙印的整改罰單硬生生捏成了一團廢紙渣,隨手就揚在了地上。

  「你敢撕執法文書?來人,把這個送快遞的給我扣起來!」城管副隊長嚇的往後退了一步,沖後頭連連揮手。

  沈幼楚壓根沒搭理這茬,左手從兜裡頭摸出軍用加密終端,直接按下紅色一號鍵,撥通了江城戰區後勤保障部的專線。

  「我是國安九局江城組沈幼楚,編號0973。」

  「國家甲級戰略實驗場遭不明勢力切斷了水電跟物資通道,陳國棟院士正在場內做絕密科研任務,現在已經出現了中暑脫水的徵兆。」

  「我用甲級保衛組長的權限要求戰區後勤立刻介入,十分鐘之內,我要看到獨立水電保障進場!」

  掛斷電話,沈幼楚冷冷的盯著門外那個城管副隊長。「給你三分鐘把垃圾車開走,待會兒撞成廢鐵了,市政可不給報銷。」

  城管副隊長直接笑出了聲。「還戰區後勤?演戲演上癮了是吧?這兩輛十噸重的環衛壓縮車我今天就把鑰匙拔了鎖在這兒,我倒要看看哪個敢撞!」

  沈幼楚懶的再廢話,轉身走回彩鋼房,從隨身的順豐快遞保溫箱裡翻出了一個醫用冷敷冰袋。

  這是她昨晚備在車上防備特勤隊員扭傷用的,這會兒箱子裡頭的冰塊還沒化透呢。

  她走到木板床邊,一把掀開了蓋在陸鳴後腰上的那層薄床單。「別亂動,尾椎骨骨裂要是發炎了會起高燒的。」

  隔著一層勞保服的褲料,沈幼楚把冷敷袋重重的按在陸鳴青紫腫脹的尾椎那兒。

  一股涼意順著透進骨頭縫裡,疼的陸鳴嘶了一聲。

  「沈大組長,你這快遞箱是個百寶箱啊,連治跌打損傷的冰袋都有。」

  「少貧嘴,省著點體力吧你。」

  沈幼楚單手按著冰袋幫他冷敷,另一隻手順勢去扯陸鳴歪在一邊的枕頭,打算給他墊高上半身透透氣。

  枕頭剛掀起一角,底下壓著的半本邊緣燒焦的舊草稿紙就露了出來......

  泛黃的紙頁,最上頭那一頁用鋼筆畫著半截格外複雜的工具機主軸應力分布圖,右下角還留著一行讓火燎去一半的鋼筆字:073基地三號風洞備份....

  沈幼楚去抓枕頭的那隻手猛的停在了半空。

  十年前她兄長在軍工實驗室泄密爆炸案裡頭犧牲,卷宗檔案袋上的那個絕密代號,可不就帶著「073」這三個數字!

  陸鳴眼疾手快,反手一巴掌按住草稿紙,順勢扯過枕頭重新給按實了。

  這可是他爸當年出事前留在廢品站鐵盒裡頭的遺物,上頭記的全是073基地的敏感參數,眼下三車間都還沒保住呢,可不能再節外生枝了。

  「看啥呢沈組長,大專生的期末機電補考小抄,保密級別比你那紅頭文件還高。」

  沈幼楚收回手在褲縫上蹭了一下,也沒點破這事兒。一個十九歲的大專生,陸鳴手裡頭咋會有十年前073基地的原始手繪主軸圖?

  難不成昨晚他拼著摔斷尾椎骨也要開播湊那五十萬保證金,保的壓根不是啥大專文憑,是跟十年前那樁懸案有關的東西...

  屋裡頭剛安靜下來沒幾秒鐘,廢品站外頭的大地突然劇烈的震顫了起來。

  桌上的搪瓷缸子震的叮噹作響。巷口外傳來了重型柴油引擎的咆哮聲,緊跟著就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巨響!

  砰......哐當!

  外頭響起了城管副隊長變了調的尖叫聲。「瘋了!真撞上來了!快躲開!」

  轟隆一聲悶響,廢品站後院那堵兩米高的紅磚圍牆,直接讓一輛塗著荒漠迷彩的八輪重型軍用工程破障車從外頭硬生生給撞塌了!

  煙塵都還沒散乾淨呢,三台大功率軍用靜音野戰發電方艙車、兩輛十噸級野戰淨水保障車,外加一隊荷槍實彈的戰區工程兵,順著推平的磚牆缺口直接開進了後院裡頭!

  帶隊的軍區後勤上校跳下指揮車,一路小跑著衝進彩鋼房,啪的立正敬了個禮。

  「報告陳院士、沈組長!江城戰區後勤保障旅奉命趕到!」

  「巷口那兩輛違規阻攔軍車通行的環衛車,已經讓破障鏟推進路邊溝渠里了,涉事人員全由警備糾察控制住了!」

  上校一揮手,十幾個工程兵扛著手腕粗的軍用野戰電纜跟高壓供水軟管衝進了院子。

  不到三分鐘工夫,三台軍用靜音發電機組同時啟動,半點噪音都沒傳出來。

  兩台大功率野戰軍用冷風機直接把風管懟進了彩鋼房的窗戶,十六度的強勁冷風呼呼往屋裡頭吹,一下就把那股悶熱的暑氣吹了個乾乾淨淨。

  陳國棟站在冷風口前頭,舒服的長出了一口氣,抓起戰士遞過來的軍用冰鎮電解質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痛快!早該把軍區這幫小子調過來幹活了!」

  後勤上校又讓人搬進來兩箱特供單兵自熱牛排跟新鮮果蔬,擱在了桌面上。「沈組長,獨立野戰電網跟淨水循環系統已經搭好了,夠供應實驗場全負荷運轉一個月的,任何地方市政管網斷供都影響不到這兒分毫!」

  趴在床上吹著冷風,陸鳴看著滿院子的軍綠色重型裝備。

  好傢夥,周慕白費盡心機找水務局跟供電局搞出來的斷水斷電,在戰區野戰後勤面前連十分鐘都沒撐住,這廢品站直接從城郊貧民窟升級成鐵桶一樣的軍工堡壘了。

  「謝了啊沈組長,回頭給你那順豐工號點個五星好評。」陸鳴沖沈幼楚齜牙樂了一聲。

  沈幼楚把化完水的冷敷袋扔進垃圾桶里,剛想張嘴問問三車間保證金還差多少,陸鳴擱在枕頭邊的那台碎屏手機突然瘋了一樣震了起來........

  來電顯示跳出來的,是老校長王德發的號碼。陸鳴一把抓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喂,老校長,廢品站這邊已經穩住了,保證金我正想轍呢......」

  聽筒那頭傳來的壓根不是王德發的聲音,是一陣亂糟糟的救護車鳴笛聲,外加一個機電系年輕女老師帶著哭腔的尖喊。

  「是陸鳴嗎?!快想辦法救救王校長吧!」

  同一時間,江城市立醫院的急診大樓門前。

  一輛救護車猛的甩尾停下,後車門啪的彈開,幾個醫護人員推著急救擔架車一路狂奔著撞開了急診室的大門!

  王德發躺在擔架上,一張臉憋的青紫,兩隻手揪著左胸口的衣服,那個掉瓷的保溫杯滾落在車底,隨身帶著的那個存著三萬塊學校電費的泛黃活期存摺上頭,沾滿了刺目的鮮血........

  女老師跟在擔架旁邊,一邊跑一邊衝著電話那頭哭喊。

  「半小時前周慕白帶著跨國清算組提前堵了學校大門,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宣布十點整直接拿推土機剷平三車間!」

  「王校長為了攔住清算組那輛勘探車,一頭撞在車頭上突發急性心絞痛昏死過去了....醫生說再晚送來十分鐘人就沒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