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棺材板改做民謠琴,鋒利鋼絲割裂十指


  「U盤?」

  陸鳴合上那本073-丙字實驗日記。

  「我根本沒見過什麼銀色U盤。」

  陳國棟翻看著筆記第十二頁跟第十三頁中間的斷口。

  「被裁掉的這幾頁,記著進口合金氫脆缺陷的對比光譜圖,還有一張採購簽字單。」

  「當年建國肯定把電子版鎖進了隨身帶的那個銀色加密U盤裡頭。」

  「十年前火災結案後,是誰去073基地領走建國遺物跟那筆撫恤金的?」

  陸鳴摸了摸冰涼的小臂,四肢一直泛著股寒意,打從體溫降到三十五度四之後就沒暖和過。

  大伯陸建軍......

  十年前二老屍骨未寒,大伯一家子揣著借條直接闖進家裡,把整整八十萬的撫恤金卷了個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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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真有那麼個關係到周慕白身家性命的U盤,八成也落在了那幫吸血鬼手裡頭。

  不能聲張,這事兒現在絕對不能漏,大伯那個人貪財又怕死,一旦走漏了風聲,周慕白百分之百會搶先一步「殺人滅口」。

  「陳老,遺物早被親戚當破爛給分乾淨了,U盤的事兒我私底下找機會去查。」

  「眼下最要緊的,是明早十點國家智慧財產權法庭的起訴,還有明晚八點那場江城非遺文化博覽會。」

  陳國棟把實驗日記往懷裡一揣,啪啪拍著胸口。

  「明早十點的法庭你不用管,老夫親自揣著建國的絕密手稿去京州連線出庭,當場砸爛周慕白的狗頭!」

  「倒是明晚八點的非遺博覽會...你真打算去跟星耀互娛的西洋電音團打擂台?」

  陸鳴調出手機里的銀行卡餘額,上頭明晃晃的顯示著一百一十九萬四千八百八十三塊八毛。

  「不去不行。」

  「省發改委那邊,三車間立項通道要想解封,還得補齊三百五十萬的總額,四天後中午十二點就是死線。」

  「我現在帳上滿打滿算也就一百一十九萬出頭,還差著兩百三十多萬的一個大缺口。」

  「林淺淺名下有筆五百萬的專項文化扶持基金,只要明晚在博覽會主舞台贏下星耀互娛,就能繞過經紀公司,當場拿走那張五百萬的現金支票。」

  這都是能是保住三車間地下風洞的救命錢,一分錢也不能少啊....

  但偏偏這個時候,陸鳴手機屏幕上忽然跳出一條逗音後台的官方強制彈窗。

  【法務合規通知:星耀互娛已聯合環球音樂等十二家海外版權代理機構,向本平台遞交《商業伴奏與音源全面禁制律師函》。】

  【自即日起,禁止主播「陸鳴」在任何公開直播及商業演出中使用曲庫內任何已註冊的西方樂器採樣、電子伴奏及標準音源,違者將直接切斷直播流並追索千萬級侵權賠償!】

  陳國棟湊過來,只掃了一眼屏幕,便氣的吹鬍子瞪眼。

  「無恥!這幫買辦自己花錢請西洋電音團,反倒禁止你用任何伴奏音源?!」

  「沒了伴奏,你拿啥去和人家那套百萬級的音響陣列比?用頭嗎?」

  陸鳴把彈窗隨手關掉,心想這周慕白跟星耀互娛一手釜底抽薪玩的確實那叫一個絕。

  林淺淺那台百年陰沉金絲楠木的焦尾古箏,前天連麥時候崩斷了一根冰弦,到現在都還沒找著能替上的琴弦。

  眼下對方又把所有電子伴奏版權都給卡死了,這明擺著就是要讓他在明晚的主舞台上乾唱出醜。

  前天唱《平凡之路》用的那把二十塊錢淘來的破木吉他,琴弦早斷了,再說了,普通民謠琴那點共鳴腔,根本壓不住大型舞台的電音轟炸。

  看來想破這個局,只能動用系統商城裡頭那個文娛類的專屬福袋了。

  陸鳴調出半透明的系統界面,伸手點開文娛類專屬貨架。

  【今日特惠:概念級大師共鳴腔與斷代民謠詞曲包(售價9.9元)】

  【註:本概念成品僅對最終聲學性能負責,製造過程中的缺失將由環境自動補全,一切後果由宿主自負。】

  陸鳴點擊確認購買。

  銀行卡自動划走九塊九。

  圖紙跟聲學構造參數一股腦的灌進了腦子裡。

  緊跟著,系統彈出一行血紅血紅的限制條件。

  【警告:概念級聲學共鳴腔需承載高強度情緒催淚場,普通市售合成膠合板無法承受聲波共振,必須使用具備五十年以上厚重歲月沉澱與生死氣息的廢棄木料作為面板基底!】

  五十年以上的歲月沉澱?還得帶著生死氣息?

  陸鳴扭頭瞅了瞅廢品站車間角落裡堆著的那些包裝箱木板,系統一掃過去,全是不合格的速生楊木三合板,敲上去一秒就震碎的那種。

  離明晚八點的斗藝就剩最後二十四小時了,這會兒上哪兒去淘換五十年以上的老木頭?

  「陳老,咱們這城郊附近,哪兒有年頭久的老木頭賣?」

  陳國棟愣了一下。

  「你要老木頭幹啥?造風洞模型?」

  「造琴,星耀互娛不讓我用現成的伴奏,我只能自己手搓一把吉他去砸場子了。」

  陳國棟抬手,指了指廢品站南邊兩百米外的那條老街。

  「南頭拆遷區有家幹了六十年的老棺材鋪,前兩天剛拆了老宅子,院裡堆著不少民國那會兒留下的拆房老杉木跟棺材邊角料,全是陰乾了大半輩子的硬貨……等等,手搓吉他?」

  棺材鋪的邊角料?

  年份夠久,那股子生死氣息更是直接拉滿......

  「得嘞,我去去就回!」

  陸鳴沒理會陳國棟,硬忍著尾椎骨的鈍痛,跨上院裡那輛剛修好的八手電動三輪車,一把擰動電門,順著大門溜出了廢品站。

  二十分鐘後。

  三輪車停回車間門口。

  車斗里裝著四塊老杉木三合板的邊角料,黑乎乎的,上頭還帶著暗紅的漆皮茬子,全是陸鳴花五十塊錢從棺材鋪老掌柜手裡稱斤買回來的。

  陳國棟湊到車斗邊聞了聞,直嘬牙花子。

  「你還真去買棺材板啊?!」

  「拿棺材板做吉他,這事兒傳出去的把全網的音樂人嚇死!」

  陸鳴把四塊老杉木板搬上鐵皮工作檯,系統視野裡頭的綠色合格框當場亮了起來。

  「嚇不嚇死人我不知道,反正明晚星耀互娛那幫孫子肯定的死。」

  陸鳴抓起手工刨子、木工鋸,又撈過一盒兩寸長的生鏽鐵釘。

  沒有專業制琴室的恆溫加濕器,更沒那精密的雷射開槽機。

  照著腦海里的概念圖紙,陸鳴掄開木工鋸,咔嚓幾下就把老杉木邊角料裁出了吉他的面板、背板跟側板輪廓。

  刨子推過木板表面,車間裡刨花亂飛。

  不到二十分鐘,一個木吉他共鳴箱體就被他用鐵釘硬生生的釘在了一起,造型粗獷的很,邊角上頭甚至還留著棺材鋪的墨線印子。

  陳國棟蹲在工作檯旁邊,掏出個放大鏡盯著那些釘眼看。

  「不對勁啊小陸,你這鐵釘砸進去,木板接縫怎麼自己咬合的連張紙都塞不進去?」

  「連木工膠都沒刷,光靠著鐵釘卡位就能弄出個全封閉的聲學腔體?」

  陸鳴沒空搭理老頭這股子學術強迫症,低著頭找琴弦。

  原來的尼龍弦跟普通鋼弦根本沒法匹配棺材板的剛性共振,系統提示必須用抗拉強度高的金屬絲。

  陸鳴轉過身在廢鐵堆里胡亂翻了翻,從一台報廢的高壓電纜絞盤底下,硬抽出一卷用來固定線纜的廢棄高碳細鋼絲。

  鋼絲表面帶著層暗褐色的氧化鏽跡,堅硬又鋒利,跟剃刀刃沒兩樣。

  陳國棟嚇了一跳,伸手就去攔。

  「你瘋了吧!這是軍工通訊電纜用的高強度承重鋼絲,一點彈性都沒有,繃緊了就是六根割肉的鋼線,怎麼能當琴弦彈!」

  陸鳴把鋼絲一頭死死鎖在琴橋的鐵釘上。

  「彈歐美那些軟綿綿的口水歌當然用不上,但明晚我要彈的東西,普通琴弦連第一下掃弦都扛不住。」

  他徒手拽住鋒利的生鏽鋼絲,繞過琴頸頂端的鐵螺栓,使出渾身力氣往後拉扯收緊........

  嘶啦!

  緊繃的高碳鋼絲直接勒破了陸鳴右手食指跟中指的老繭,皮肉翻開,鮮血順著指縫就涌了出來。

  陸鳴臉上連半點波動都沒有(裝的),一把抓起八磅重的大鐵錘,對準琴頸末端用來鎖死鋼絲的最後那根鐵釘,咬著牙重重的砸了下去。

  鐺......

  鐵釘徹底沒進老杉木裡頭,六根生鏽鋼絲繃的筆直,發出一聲低沉的金屬顫音。

  陸鳴手指上的鮮血順著鋼絲一路往下滑,啪嗒滴落進黑洞洞的琴箱共鳴孔里。

  血珠滲進木料的下一秒,粗糙的棺材板三合板表面,順著木紋裂開了一層細密的裂隙,暗金色的,跟傳世古琴上的梅花斷紋一模一樣。

  【恭喜宿主!概念級聲學樂器「斷腸紅塵木吉他」手工打造完成!】

  【特性一:十倍悲傷與懷舊情緒強制共鳴場。】

  【特性二:琴弦堅硬鋒利,非長期乾重活長滿老繭的鐵手無法按弦,普通樂手彈奏三分鐘必十指流血。】

  陳國棟死死盯著琴面上浮出來的暗金色斷紋,呼吸都粗了。

  「滴血成紋?這木頭的纖維密度怎麼感覺突然提高了十倍?!」

  「老夫試試音!」

  不等陸鳴開口攔著,陳國棟伸出右手食指,衝著最細的那根一弦撥了下去。

  錚——!

  一聲炸響在車間裡盪開,跟金石崩裂似的。

  「哎喲!」

  陳國棟跟觸了電似的縮回手,右手指尖當場被堅硬的鋼絲震破了一道血口子,血珠子直往外冒。

  那記單音散出來的微弱聲波,順著風掃過車間大門。

  廢品站院門外頭,兩隻正搶骨頭吃的野狗動作猛的一停,夾起尾巴趴在泥地上,把腦袋深深埋進前爪里,喉嚨里發出悽慘又壓抑的嗚咽聲,眼角居然流下兩行渾濁的狗淚....

  陳國棟倒吸了口涼氣,左手死死攥著流血的右手食指,眼圈竟然也跟著紅了一圈。腦子裡莫名其妙湧起一股子三十年課題攻關不下、愛徒含冤慘死的悲涼勁兒,差點當場老淚縱橫。

  「這...這把琴有邪性!」

  「才撥了一下,老夫怎麼心裡堵的想跳河?!」

  陸鳴扯過塊破布裹住自己流血的右手,把這把棺材板吉他拎在手裡頭顛了顛。

  光是陳國棟隨手撥個單音就能把野狗弄的哭趴下,要是明晚自己在博覽會主舞台上把整首歌彈唱出來,星耀互娛那幫買辦怕是要當場哭著喊爹。

  車間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穿著一身順豐快遞服的沈幼楚一把推開木門走了進來,手裡頭捏著一份黑色硬殼公文函,上頭還蓋著火漆印。

  陸鳴掃了一眼她手裡的東西。

  「沈組長,星耀互娛的律師函剛才已經在手機上發過了,犯不著你親自跑一趟送紙質版吧?」

  沈幼楚把那份黑色公文函啪的拍在鐵皮工作檯上,聲音壓的很低。

  「不是星耀互娛。」

  「是周慕白跟博雅高校聯盟科研合規仲裁庭,剛剛用省高院跟網信辦的聯合渠道,沖你下的《全網公開學術溯源連麥傳票》。」

  陳國棟一把抓起桌上的傳票翻開。

  「什麼狗屁學術仲裁庭?老夫不剛說好明早十點去智慧財產權法庭跟他對質嗎?!」

  沈幼楚伸手按住桌面。

  「周慕白剛撤回了明早十點的法院起訴。」

  「他動用了博雅聯盟的最高學閥特權,把明早的閉門庭審,直接改成了今晚八點整的『打假民科·淨化網絡』千萬級全網公開連麥審判!」

  「而且,他剛在傳票附件裡頭加了一條絕殺條件......要是今晚八點陸鳴不敢應戰,或者在流體力學公式推導上輸給博雅專家團,根本不用等四天後的發改委死線,市政清產組今晚九點就會直接開進江城職院,連夜託管三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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