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素顏天后夜叩鐵門,紅塵木吉他初顯鋒芒


  凌晨兩點,廢品站那扇鐵門砰砰作響。

  陸鳴合上那本焦黑硬皮的實驗日記,隨手把它塞回床板底下。

  上午十點,周慕白就要往國家智慧財產權法庭遞訴狀,申請凍結他名下全部資產,還要強行搜查紅星廢品站。

  省發改委三車間立項的三百五十萬保證金缺口還懸在頭頂,這深更半夜的,又是哪路神仙來找麻煩?

  守在門邊的沈幼楚右手按著配槍,貼著牆根兒挪到了門後頭。

  「外圍五百米全是戰區暗哨,誰在外面?」

  門外頭傳來個國安特勤的通報,緊跟著,就是林淺淺帶著哭腔的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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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告沈組長,是林淺淺小姐,查驗過身份放進來的!」

  「陸鳴,是我!快開門!」

  往門外掃了一眼,沈幼楚左手拉開那道門栓,把鐵門扯開一條縫。

  抱著個紅木琵琶盒,林淺淺跌跌撞撞的衝進屋裡。

  門口的特勤壓低了聲音,衝著沈幼楚匯報:「沈組長,五百米警戒線外頭停著輛沒掛牌的黑色商務車,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被攔在防區外頭,正拿望遠鏡往裡頭偷拍。」

  沈幼楚門都沒關,側身閃出屋子,帶著人直奔五百米外的警戒線。

  星耀互娛派來盯梢的這是,林淺淺這一路跑過來,尾巴居然一直綴到了軍事禁區邊上。

  屋裡頭,陸鳴從木架上扯下一塊乾淨毛巾,遞到林淺淺跟前。

  「怎麼搞成這樣?」

  「星耀互娛的人堵了我的工作室,你在網上被人懸賞五百萬要研發圖紙的事兒,我也瞅見了。」

  接過毛巾胡亂擦了把臉,林淺淺把那個紅木琵琶盒擱在鐵皮桌上。

  剛在直播間撕了五千萬的違約索賠函,跟星耀互娛徹底撕破了臉,她現在渾身上下連住酒店的錢都被公司給凍了。

  桌上的手機突然嗡嗡震起來,屏幕上跳出星耀互娛總監的來電顯示....

  林淺淺伸手想摁斷,陸鳴卻一把按住她的手背。

  「接,開免提,聽聽他們還有什麼後招。」

  電話一通,揚聲器裡頭立馬炸開星耀總監的咆哮。

  「林淺淺,你翅膀硬了是吧?當眾撕解約函,你真當那五千萬違約金是白紙?」

  「我沒錢賠你們,大不了我去坐牢,可我絕不會轉發傑森的歌去污衊陸鳴抄襲!」

  「坐牢?你想的美!你以為靠著陳國棟院士簽字,把你爸轉進軍區總醫院高幹病房就萬事大吉了?!」

  林淺淺死死的抓住桌沿,手背上那道被古箏弦抽出來的紅印子,繃的通紅。

  「我爸在軍區醫院有哨兵守著,你們還想幹什麼?!」

  「軍區醫院我們是進不去,可你爸每周三次維持心肺功能的進口靶向特效藥,全靠瀚海醫藥獨家代理進口!」

  「周慕白教授已經給海關醫藥倉下了死命令,只要你今晚不低頭,明早八點起,直接掐斷軍區醫院的靶向藥供應渠道!」

  「那藥一旦斷供超過十二個小時,就算大羅金仙在軍區醫院守著,你爸也得心衰休克!」

  「你們敢拿救命藥卡我爸,我跟你們拼命!」

  「少跟我耍狠,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滾回四季酒店,把那份五千萬的終身賣身對賭協議給我簽了!」

  「要是不簽呢?」

  「不簽?那不光你爸明早八點斷藥,三天後的江城非遺文化博覽會,我還會聯合博雅聯盟取消你的主舞台冠名權!」

  「非遺博覽會的冠名權是我爸當年拿劇團抵給文化局換來的,你們憑什麼取消?!」

  「就憑我們母公司是瀚海創投!周慕白教授已經發話了,誰敢給陸鳴提供半點資金支持,就是跟整個博雅系作對!」

  「那五百萬專項文化扶持基金是獨立帳戶,你們動不了!」

  「我們是動不了,可只要讓西洋電音團頂替你的位置上台,你連參賽資格都沒了,怎麼動用那筆基金?」

  「你無恥!」

  「保鏢就在外面五百米的警戒線路口等著,半小時內我見不到你人,你就準備看著你爸斷藥,再等著全網封殺吧!」

  啪的一聲,電話那頭直接掛斷了...

  癱坐在塑料馬紮上,林淺淺的眼淚順著臉頰啪嗒啪嗒往下掉。

  陸鳴在心裡頭把帳給盤算了一遍。

  自個兒的銀行卡里現在躺著一百一十九萬四千八百八十三塊八毛,那是昨天央行一百萬支票到帳後合一塊兒的總餘額。

  可這筆錢今天上午十點就會被周慕白拿智慧財產權訴訟的名義申請法庭凍結,根本轉不出來去補發改委三百五十萬的窟窿。

  林淺淺手裡頭那五百萬非遺專項扶持基金,是繞開法院凍結、在四天後截止日前救下三車間的唯一一筆活錢。

  周慕白跟星耀互娛也是看準了這點,知道動不了軍區總醫院的病房,乾脆就拿獨家代理的進口靶向藥卡脖子,逼著林淺淺回酒店簽對賭協議,想從根子上掐死這五百萬的來路。

  「小陸,對不起......本來想拿那五百萬專項基金幫你交立項保證金的,現在連我爸的救命藥都被他們給卡住了。」

  「什麼進口靶向藥,說白了不就是靠專利壁壘壟斷的合成藥劑麼?」

  「那藥只有星條國輝瑞實驗室能造,國內根本沒替代品,軍區醫院的庫存今晚剛打完最後一支。」

  「行了,藥的事兒交給我,天亮前我讓陳院士直接調戰區醫藥研究所的專項儲備,實在不行我親手給你爸配一爐,保准比洋狗子的藥好使。」

  把這些交待完,陸鳴轉身從床底下拖出那把木吉他——拿棺材鋪三合板跟鋼絲硬釘出來的玩意兒。

  前天拿刀劈琴弦的時候,他手指頭給割破了,三合板琴箱上頭還留著幾道乾涸的暗紅血跡。

  陸鳴往鐵皮桌上一擱,把這把破吉他推到林淺淺跟前。

  「天塌不下來,明天有我在,沒人能封你的嘴。」

  抬起頭,林淺淺瞅著桌上那把粗糙的三合板吉他。

  「他們已經買通了非遺博覽會的評委組,還請了星條國的格萊美電音團隊壓陣,我那把焦尾古箏昨天斷了弦,根本沒法上台斗藝。」

  「古箏斷了,不是還有琵琶嗎?實在不行,我這把三合板也能湊合聽個響。」

  伸出右手,林淺淺的指尖碰到那根緊繃的鋼絲琴弦,輕輕的撥了一下。

  錚——

  一聲低沉的金屬嗡鳴在破屋裡頭盪開。

  順著聲波,【概念級大師共鳴腔】的被動效果一下散了出去........

  民樂劇團倒閉、父親吐血住院、自個兒被迫在鏡頭前賠笑......這些年的畫面一下子全湧進林淺淺腦子裡。

  十倍放大的情緒催淚場直接擊穿了她的心理防線,積壓了好幾年的委屈翻江倒海的湧上來,她趴在鐵皮桌上嚎啕大哭。

  就連陸鳴自個兒,也被這股反噬的情緒勾起了十年前父母殉職時的記憶,他趕忙伸手死死按住琴弦,掐斷了那股子餘音。

  殺傷力太大了這琴,再讓她撥拉兩下,外頭警戒的特勤又得哭著進來繳械。

  哭了足足有五分鐘,林淺淺才抽噎著抬起頭,抓過那塊舊毛巾擦乾眼淚。

  「這琴......到底是用什麼木頭做的?怎麼比我家的百年陰沉木還有穿透力?」

  「棺材鋪五塊錢買的楊木三合板,外加兩塊錢一斤的廢鋼絲。」

  「我不信,單靠三合板根本發不出這種共鳴聲!」

  「信不信由你,三天後晚上八點的非遺博覽會主舞台,你出人,我出曲,咱們把那幫西洋電音團砸個稀巴爛,當場把那五百萬支票領走。」

  盯著陸鳴看了一陣,林淺淺一把抓過桌上的紅木琵琶盒,咔噠一聲掰開了盒蓋。

  「好,既然已經跟星耀互娛撕破臉了,那我就陪你瘋到底!」

  「這把紅木琵琶是我爸年輕時用的,今天我就把它押在你這兒,三天後咱們在主舞台直接見分曉!」

  她伸手去掏琵琶盒內側的備用絲弦袋,手指頭用力過猛,刺啦一下,直接把絲絨內襯底下的暗格夾層給扯開了。

  滑出來的是一張泛黃的六寸老照片,啪的掉在鐵皮桌上。

  陸鳴低頭掃了一眼。

  十年前的江城軍工俱樂部是照片的背景,左邊站著個抱琵琶的中年樂師,右邊站著個穿藍色工裝、胸口別著073基地徽章的男人。

  那個穿工裝的男人,分明就是陸鳴的父親陸建國!

  照片背面還拿鋼筆寫著一行小字:贈林兄,三號風洞聲學共振阻尼測試留念。

  一把按住那張照片,陸鳴的心臟咚咚狂跳了兩下....

  怪不得老爸當年的073-丙字實驗日記裡頭,會記著用高頻機械衝擊改變晶格取向,合著十年前老爸跟林淺淺她爸就研究過聲波共振!

  系統之所以能把文娛盲盒跟工業魔改揉成雙螺旋效應,底子居然全在老爸十年前的課題裡頭!

  「咦?這張老照片怎麼在這兒,我記得是我爸十年前給軍工單位做聲學測音時拍的......」

  林淺淺剛想伸手把照片撿起來,鐵門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陸鳴順手把照片往吉他琴箱縫隙里一塞,沒讓林淺淺再看清上頭的人臉。

  推門走進來的沈幼楚,隨手把一副用過的戰術扎帶扔進垃圾桶里。

  「警戒線外頭那兩個拿望遠鏡偷拍軍事禁區的黑西裝,已經按刺探軍情罪抓起來了,塞進戰區糾察車的後備箱帶走了,今晚不會有人再來煩你。」

  林淺淺站起身來。

  「謝謝沈警官,那我先回趟軍區醫院陪我爸,順道找主治醫生問問靶向藥替代方案的事兒。」

  「我派兩個便衣開車送你過去,這幾天你就住在軍區醫院家屬院,別亂跑。」

  衝著門外招了招手,沈幼楚喊來個撐著傘的女特勤,護送著林淺淺離開了廢品站。

  屋裡就剩下陸鳴跟沈幼楚倆人。

  走到桌邊,沈幼楚盯著陸鳴那隻按在吉他上的手。

  「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

  她伸手摸了一把陸鳴的額頭,又抓起他的手腕探了探脈搏。入手沒半點正常人的溫熱,涼的嚇人。

  從急救包里掏出個電子體溫計,沈幼楚直接往陸鳴耳道里一塞。

  滴滴......

  體溫計屏幕上跳出個讀數:35.4攝氏度。

  連著三天高強度激活系統概念福袋,還得扛著自動補全機制帶來的能量反噬,陸鳴身體裡的熱量正止不住的往外流失。

  「三十五度四?你低體溫症都快到臨界點了,剛才還在外頭淋雨?」

  「沒事兒,天生體寒,多喝點熱水就緩過來了。」

  猛的抽回手,陸鳴可不想讓沈幼楚在這事兒上刨根問底,一旦去醫院做全面體檢,體內細胞能量異常流失的秘密根本瞞不住。

  「離上午十點開庭還有不到八個小時,周慕白這回請了京州最頂尖的智慧財產權律師團,要求你拿出單晶葉片跟矢量噴管三年以上的原始研發記錄。」

  「陳院士不是把那本073-丙字課題遺稿帶去龍科院做司法鑑定了嗎?有我爸十年前的手稿當鐵證,周慕白翻不了天。」

  「問題是,那本實驗日記的第十二頁跟第十三頁中間,被人裁走了最關鍵的三頁紙。」沈幼楚死死盯著陸鳴,「沒那三頁進口合金氫脆缺陷的對比光譜圖,周慕白完全可以在法庭上反咬一口,說那本筆記是你為了應付官司連夜偽造的。」

  陸鳴剛想張嘴接話,廢品站後院那頭突然炸開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巨響...!!!

  哐——!

  整間彩鋼瓦房的地面跟著晃了三晃,桌上的搪瓷缸子咣當一下震落在地。

  一把拔出配槍,沈幼楚抬腳踹開後窗往外頭看........

  廢品站五百米軍事禁區剛好卡在江城職院外牆交界的地方,因為三車間白天的立項批文作廢了,學校裡頭還沒被划進軍事接管範圍。

  緊挨著廢品站後牆的實訓三車間院裡,兩台上午早就提前停在學校里的重型履帶鑽探機,這會兒被人從裡頭發動了起來,正哐哐的強行破拆三車間的鋼筋水泥護欄!

  鑽探機駕駛室里坐著的根本不是市政工程隊,全戴著夜視儀,後車斗上頭還死死捆著十幾箱高爆水膠炸藥。

  周慕白壓根沒打算等上午十點的法庭宣判,他弄那場十點的訴訟,純粹是拿來麻痹九局跟陳國棟的煙霧彈!

  昨晚黑勘測隊鑽穿了地下二十五米處的真空恆溫艙,弄的裡頭的三號特種航空煤油防腐劑開始揮發,封存的初代母機主軸頂多只能撐十二個小時就會氧化報廢。

  周慕白這是卡著三車間還沒划進軍事禁區的規則漏洞,趁著凌晨兩點,讓提前潛伏在學校里的死士發動鑽探機,要把整座三車間連著地下風洞一塊兒炸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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