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三合板琴弦如利刃,老泰斗調音反割手指
八點十分。
三車間地面上傳下來的音響嘯叫聲,響成了一片。
陸鳴一把將那捲十年前的原始主軸公差圖,塞進了陳國棟懷裡。
「沈組長跟王校長留在上面應付外頭的人,我跟陳老從地底暗道撤回廢品站!」
「上頭是誰的人?」
「聽動靜是博雅聯盟請來的媒體還有網絡技術隊,周慕白把十點鐘的法庭查封,改成了全網公開連麥處刑!」
周慕白知道三車間底下有風洞,不敢真讓法院法警下井查看,乾脆提前兩個小時帶媒體堵門搞直播審訊,想用輿論壓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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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連接廢品站地窖的一條排污暗道,兩人爬回了紅星廢品站。等折騰到工具台前,牆上的掛鍾正好指向十點整。
林淺淺早就由便衣特勤從軍區醫院護送了回來,正坐在工具台邊上,守著那把三合板木吉他。
「小陸,你可算出來了!」
「你爸的靶向藥解決了嗎?」
「別提了,昨晚陳院士批了條子,可早八點瀚海醫藥直接鎖死了江城海關的保稅倉!」
「軍區醫院也沒轍?」
「軍區藥房只翻出半支過期的備用合成製劑,主治醫生剛給我爸注射進去,頂多只能撐到今晚十點!」
「周慕白這是卡著點索命啊......」
「不止呢,瀚海醫藥那邊放話了,除非你在今晚八點的公開連麥里低頭認罪,不然過了今晚十點,神仙也救不了我爸!」
林淺淺指了指桌上的手機屏幕。
「周慕白剛在逗音平台開了場千萬級打假專場,要求今晚八點跟你公開連麥對質,說你不敢接招就是承認偷竊外資專利!」
陸鳴掃了一眼手機....距今晚八點的公開連麥只剩十個小時,離林父斷藥休克也只剩十二個小時。
直播間公屏上,周慕白把智慧財產權法庭的一紙起訴書曬了出來,五百萬的合規懸賞金已經打進了公證處帳戶。
一旦今晚連麥敗陣,不光林淺淺她爸熬不過今晚十點,明早法院還會強制執行,自己那張存著一百一十九萬四千八百八十三塊八毛的銀行卡會被凍結,四天後省發改委三百五十萬的立項保證金窟窿,徹底沒法補了。
「他想拿救命藥當籌碼,玩聲學跟流體力學雙審,那咱們今晚就給他來個大的...連藥帶錢一塊從他嘴裡摳出來。」
陸鳴抓起一把常規的鋼製吉他調音扳手,卡在斷腸紅塵木吉他的六號琴栓上,準備給這把九塊九概念福袋造出來的武器,做個最後的音準微調。
「你拿棺材鋪三合板跟廢鋼絲釘出來的爛木頭,真能應付今晚的直播?」
陳國棟把軍工遊標卡尺重重的拍在工具台上,湊過來量了量琴頸的厚度....
「胡鬧!你這三合板厚度才四毫米,上頭繃的卻是高碳冷拉鋼絲!按材料力學公式算,單根鋼絲的張力已經突破八百牛頓,六根弦合一塊兒將近半噸拉力......這木頭板子沒當場崩碎都是奇蹟,怎麼調的出規整的音頻?!」
「陳老,科學解釋不了的事兒,咱們一般統稱為修仙煉器。」
手上發力,陸鳴順時針擰動著調音扳手。
嘎吱——
一陣金屬吃力的酸響從扳手咬合處傳出來,琴栓紋絲不動,反倒是那把鉻釩鋼打造的扳手手柄,在陸鳴手裡生生的擰成了麻花狀!
陸鳴隨手把報廢的扳手扔進廢鐵筐裡頭。前天激活概念福袋那會兒,系統免責小字聲明自動補全了琴體結構,這六根廢鋼絲的分子晶格,早就跟地下風洞的聲學阻尼同頻固化了...普通五金工具根本擰不動的。
「看見沒有!我就說這結構處在應力極限死鎖狀態!」
陳國棟一把推開陸鳴,抓起遊標卡尺去卡第一根高音弦的直徑......
「零點三毫米粗的一根工業廢鋼絲,表層還掛著一層氧化鏽斑...彈起來摩擦係數大的嚇人,連最基本的正弦波都發不出來!」
旁邊的林淺淺直勾勾的盯著那把擰成麻花的扳手,緊張的咽了口唾沫....
「小陸,還不光是琴弦的事...我剛拿小號進你直播間,測了把音頻推流。」
「怎麼了,推流那邊?」
「博雅高校聯盟那幫技術隊,買通了逗音後台的音控高管......直接鎖死了你直播間的聲學頻段!」
「鎖頻段?那是什麼意思?!」
「平時麥克風收人聲跟樂器聲,頻率基本都在八十赫茲到一萬兩千赫茲裡頭....
他們把你帳號在這一塊的音頻增益,硬生生的全砍掉了百分之九十!」
林淺淺從後台調出一張音頻測試圖譜,急匆匆的遞到陸鳴跟前...
「今晚你只要開播唱歌或者彈琴,傳進觀眾耳朵裡頭的,全會變成蚊子哼哼似的電流麥雜音......可人家周慕白請來的那支西洋電音團,走的卻是獨立VIP高保真通道!」
陸鳴盯著那張被砍成一條平線的頻譜圖,心裡頭飛快的盤算著對策........
夠毒的啊,周慕白這招釜底抽薪...昨晚強拆三車間沒得逞,掉頭就在網絡傳輸層裡頭下黑手。
今晚直播間裡頭只要傳不出正常的琴聲,全網觀眾準會把弄虛作假的民科騙子這名頭,往自己腦袋上扣的死死的....
真到了那一步,別說刷夠認知震顫值、升級那九十九塊錢的福袋去搓靶向藥了,就連林淺淺攥手裡的五百萬非遺基金都得跟著泡湯......
想破掉後台這層數字濾波限流,眼下就剩一個法子...
把琴弦的聲學共振硬推到概念級極限,靠著壓過常規拾音器上限的次聲波還有超高頻諧波,狠狠的擊穿逗音伺服器的音頻壓縮算法!
「砍掉常規頻段是吧....行,那我今晚就讓他們好好聽聽,什麼叫聲學破壁。」
陸鳴伸手去工具台底下,摸索著一把重型液壓管鉗。
「什麼聲學破壁,你這三合板箱體連基本的亥姆霍茲共振腔都不算!」
學術強迫症犯了的陳國棟,盯著那個粗糙的琴頭直搖頭。
「老夫搞了四十年材料聲學跟流體振動,還沒見過哪根鋼絲能頂住半噸張力不發生塑性形變的!」
「你剛才肯定是扳手角度沒卡對,讓開,老夫親自給你算好力矩擰半圈試試!」
「陳老,別碰那根一弦!」
抓著液壓管鉗剛直起腰,陸鳴阻止的話還沒落音,陳國棟的右手大拇指跟食指,已經捏住了那個拿廢舊螺母焊成的調音琴栓。
老院士使出吃奶的勁,往右猛的一擰....
錚......!
一聲尖利的琴鳴,從三合板音孔里暴起。
那根緊繃到極致的零點三毫米高強度鋼絲高頻彈動著,鋒利的弦身一下擦過陳國棟的右手食指指肚!
一道血口子在老頭指肚上裂開,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淌,啪嗒幾聲滴在了三合板琴箱的音孔邊緣。
「陳院士!」
林淺淺跳起來,伸手去抓桌上的醫用紗布。
陸鳴一把奪過吉他,拿液壓管鉗卡住琴栓往回退了半格,死死的按住還在高頻震顫的鋼絲。
這把斷腸紅塵木吉他帶著個挺狠的使用限制,琴弦硬的割手,不是長滿老繭的鐵手根本按不動弦...
普通人碰上個三分鐘就得十指流血,陳國棟猛的這一擰,直接把鋼絲裡頭的回彈應力給觸發了。
「別管老夫的手!」
一把揮開林淺淺遞過來的紗布,傷口的血還在往外冒著,陳國棟卻把耳朵死死的貼到了三合板音孔旁邊,兩隻眼珠子瞪的滾圓....
嗡......
鮮血浸濕的三合板裡頭,還在不停傳出一陣金屬共鳴的餘音,低沉又悠長,連工具台上的螺絲刀跟鐵皮盒,都跟著一塊兒嗡嗡的跳動著。
「見鬼了......這根本不合常理!」
舉著流血的右手,陳國棟大聲的沖陸鳴吼道。
「剛才彈的那一下,基頻明明才四百四十赫茲,可箱體裡頭反彈出來的泛音列,居然一塊兒蓋住了十二赫茲的次聲波還有四萬赫茲的超聲波!」
「這裡頭的諧波結構,把傅立葉變換違背的徹徹底底!」
「五塊錢一塊的楊木三合板....憑什麼能弄出零衰減的非線性聲學孤波?」
陸鳴低著頭盯向琴箱表面...
陳國棟滴在木板上的那幾滴鮮血,這會兒已經悄悄的滲進了楊木紋理裡頭,粗糙的很,原本泛著股劣質膠水味的三合板琴身,竟散發出了一股古樸暗香,那是沉香木沉澱百年才有的味道。
居然叫老院士這幾滴心頭血給意外激活了......【概念級大師共鳴腔】的最後一層聲學封印!
站在旁邊的林淺淺聞見那股暗香,怔怔的停在了原地。
「這股香味......跟我家祖傳古譜上記著的唐代雷氏九霄環佩琴一模一樣!」
「小陸,剛才那一下琴響...連我口袋裡關著機的手機揚聲器,都震的自己發聲了!」
陸鳴抄起液壓管鉗把六根琴弦的音準擰的死死的,試著拿長滿老繭的右手拇指,重重的掃過六根琴弦........
一股低頻氣浪猛的散開,直播測試手機屏幕上的音頻限流紅線當場報錯閃退...這股霸道的諧波,硬生生的把後台鎖死的頻段過濾網沖開了一道口子。
今晚八點的公開連麥,單憑這把琴,就足夠把周慕白的學術審判庭給掀翻!
偏在這時候,一陣呵斥聲從廢品站大門外頭傳了過來,是值守的國安哨兵。
一個值勤特勤推開鐵門急匆匆的走進來,手裡攥著一部剛過了防爆安檢的平板電腦,穩穩的遞到林淺淺面前...
「林小姐,警戒線外有個姑娘自稱是你私人小助理,叫我們外圍的暗哨給攔下了。」
「她說有十萬火急的事....我們查驗過這台平板裡頭沒裝竊聽跟定位模塊,剛替你拿進來,她人還扣在警戒線崗亭那兒開著免提通話。」
林淺淺飛快的接過平板電腦,屏幕上正連著崗亭的內部語音通話,揚聲器裡頭,清清楚楚的傳出了小助理帶著哭腔的喊聲:
「淺淺姐,不好了!星耀互娛剛才動用MCN機構的最高管理權限......把你逗音主帳號還有所有備用號的後台密碼,全給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