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可不可以在外面有個家
江彌霧離開京大後,徑直去了穆青陽住處。
住處離京大不遠,步行不過幾分鐘。年少時,她常往這邊跑。
那時她剛剛成為零處的監察官澪,年少輕狂,桀驁不馴,做事從不拐彎抹角,從來都是直來直去,不通世故。
是以,時常帶著一身傷痕和倔強。
「晞晞,這世上有很多事,不能用這麼強硬的辦法去解決。」
穆青陽拎著醫療箱坐在院中,一邊給她處理傷口,一邊緩緩開口。
「你的確很厲害,但你如果太捨得用自己的力氣去撞牆,牆不會疼,但你會。」
他收起碘伏,翻出紗布,一圈一圈纏在她受傷的地方,動作熟練。
「心中有尺,這是好事,但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時候中間那層灰,才是大多數人站的地方。」
紗布打好結,穆青陽抬手,慈愛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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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在意你的人,也是會心疼的。」
江彌霧彆扭地別過臉,聲音悶悶的。
「哪有人會在意我?」
「你哥哥不會在意嗎?你的那些發小不會在意嗎?」
他看著她倔強的側臉,又補了一句——
「那你覺得,我會不會在意?」
「騙子。」江彌霧站在院子裡,悶悶開口:「在意個鬼,還不是什麼都不告訴我。」
她走進自己年少時住的房間,她有預感,穆青陽給她留的東西,大概率會在這裡。
江彌霧拿出木盒,指腹壓在木盒中間的紋路上,「咔噠」一聲,木盒開了。
裡面是一小塊星髓,也可以說是隕核,早在承元年間,一顆小行星闖入大氣層,在高空解體,碎成九塊隕核。
天文台記錄顯示,這顆小行星來向正對著北斗九星——所以被命名為承天。
而隕核內部檢出一種未知元素,命為星髓。
星髓可以與人體融合,在心臟旁凝成一小塊晶體,賦予人一種特殊的能量——叫承天之力。
它的出現,徹底改寫了九州的政治格局,也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星髓擇主,大多時候都是選取智商極高,基因至上的人。
所以大部分界主,亦是星主,只有很少的一部分界主,沒有被星髓選擇。
穆青陽不僅是天璣界主,亦是祿存星主,一句話定凡人壽數與福禍。
這也是江彌霧最不解的地方,穆青陽有定命的本事,這世間又有誰能傷得了他?
她手中的這個,只是星髓碎片。
江彌霧的指腹掠過星髓表面,一陣妖冶的紫色光芒驟然閃過,星髓沒入她的掌心,瞬間融入體內。
她眸底紫光一閃而逝,隨即歸於沉寂。
傷他的人,莫不是為了星髓?
江彌霧站在書桌前面,書桌上放著一個並不屬於她的平板。
她指甲擦過指腹,一滴血珠滲出,滴落在平板上。
屬於星主的東西,都有獨特的驗證方式。而摻雜了星髓的血,是最好的鑰匙。
江彌霧坐在桌前,打開平板。
——
「天璣界主的星象,從一個月前便微弱了。」
京郊,謝彌野站在觀星台上,面前架著一個天文望遠鏡。
中樞地有一地方叫天闕台,那地方高懸於天上。
界主繼位之時,由天闕台向界主體內植入一枚命引,糾纏界主的生命信息態,界主生機斷絕,天闕台會迅速收到消息。
除了中樞地的人,其他人很難捕捉到星象變化。
但謝彌野有招,他用自己編寫的一套程序,自費研究出一架特殊的觀星儀器,可以觀察到天闕台的動向。
「你說,如果真的是零處坐鎮京州,他們查到繁蕪的機率有多大?」
謝彌野放下望遠鏡,斜倚在欄杆處,淺淺咬著菸蒂,周身煙霧縹緲,讓人看不真切。
手機屏幕里,江嶼後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指節散漫地轉著筆。
「從醫生的角度看,我不建議你抽菸,你抽死沒事,容易危害你身邊人。」
謝彌野冷嗤:「什麼醫生?心理醫生?你可真有意思,ZL論壇排行第一的催眠師,跑來京州當一個平易近人的心理醫生。」
「我是合法公民,怎麼就不能當了。不過你的這個想法,」江嶼放下筆,手指擺了擺,「不太可能吧,你不是說你家那太后可能與某位界主勾勾搭搭的嗎?零處監察權雖然在九位界主之上,但真論實權,零處大不過界主。」
雖然是意料之內,但真聽到分析,謝彌野仍就覺得心堵。
他面不改色地用手按滅菸頭,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待會還要回家,家裡那位聞不得煙味,的確要少抽。
「你的心理情況,真的不需要來看看嗎?」
「不需要。」謝彌野眉間隱隱有煩躁之意,倏地,他突然想到江彌霧,「阿嶼,是這樣,我有一個朋友,他的妻子心裡上有點問題,可能有點毀滅傾向,你那邊有沒有什麼辦法?」
「哦~」江嶼撈過一旁的筆記本,正襟危坐,「弟妹有沒有什麼特殊的經歷?」
「我朋友的妻子。」謝彌野強調。
江嶼輕嗤,一副看透他的表情:「得了吧,你幾個朋友我能不清楚?快別學網上那一套無中生有了,太low了。」
——
開車回到鉑悅府,謝彌野將車停在樓下,剛想聞聞身上還有沒有煙味——開窗散了一路,應該沒有了吧,自己就抽了那麼幾口。
微微抬眸,卻發現自家並沒有開燈。
現在是晚上八點。
她通常十點才關燈,最遲七點就該到家了。
現在沒開燈。
——人呢?
謝彌野掏出手機,點開置頂的微信,一個視頻通話直接撥了過去。
鈴聲響了幾秒,被接通,對面黑漆漆的,沒有一絲光亮。
「在哪?」謝彌野問。
「在家啊。」江彌霧面不改色。
謝彌野氣笑了。
他推開車門下車,手肘抵在車頂上,仰頭望著那扇黑漆漆的窗,陰惻惻的:「親愛的,我現下就在咱家樓下,我三分鐘能上去,你最好三分鐘之內能趕回來。」
電話那頭,江彌霧從床上坐起來,咬著唇,腦子裡飛速轉著——
他為什麼沒有應酬呢?回家那麼準時幹嘛。
沉默兩秒,她弱弱開口:「或許……你可不可以在外面有一個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