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無人聲援
陳繼盧一聲大吼,現場眾人全都安靜了下來,誰能想到陳家竟然還養著這樣一批人馬。
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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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里正,今天這事不怪我們,全都是陳三!他帶著一群人衝到我家強搶糧食不說,竟然還要搶我閨女,那麼多人欺負我們一家三口,私闖民宅,還光天化日之下搶人,都是殺頭大罪,我這才殺了陳泰!」楊章捂著手臂走出,神色頗為激動。
左臂不自然下垂,軟塌塌的,大量鮮血幾乎將衣服浸濕,顯然這條手臂在械鬥當中受了傷。
剛剛他一直是沖在最前面那一個,哪能不受傷。
「對啊,難道就允許你們陳家人胡作非為,我們來討一個公道,就要將我們趕盡殺絕?」
「不公平!」
「不公平!」
不少人都很氣憤,不僅是因為陳泰被打死的事情,根本原因還是因為加稅。
「何呵,陳泰是死的活該,難道這就是你們殺人的理由嗎?你們該去報官,縣太爺自然會給你們主持公道,但是你們今天都幹了什麼?糾集大批人馬肆意破壞,毆打鄉里,還用弓箭禁器傷人!你們這是報仇?你們這是聚眾鬧事,你們是為了不交稅在集體抗稅,說得嚴重點……你們是在造反!」陳繼盧厲聲道。
楊章臉色一白,他知道陳繼盧占據大義,但也沒想到會如此直白的將話說出來。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樣?你也不過是朝廷的走狗罷了,朝廷加稅想要斷絕我們的活路,你這個裡正也是橫行鄉里,這些年做了多少壞事惡事,難道大家不清楚?你家那幾百畝地,難道都是正經手段得來的嗎?你敢說自己就是清清白白嗎?多少人被你家害得家破人亡?」楊章紅著眼嘶喊道,既然雙方都不打算留面子,他也乾脆將這層紙捅破。
你別以為你陳繼盧就是什麼大善人。
「這次你也要包庇陳三他們那些人,不過是蛇鼠一窩的臭蟲罷了,裝什麼清高!」
「老子今天就說明了,今年別說加的稅,我所有稅一粒糧食都不會交!」
「去踏馬的官府!」
楊章的聲音在廣場上不停迴蕩,震得人雙耳發聵。
「真猛啊,真是什麼話都敢說!」遠處角落,林陽不由感慨道。
「是個男人,只是沒太看清楚局勢,現在這個情況,楊章他們無異於雞蛋碰石頭!」劉彪站在林陽身邊,搖了搖頭道。
「等等,你背上哪裡來的兩張弓?」劉彪一愣,滿臉疑惑地盯著林陽背後突然冒出來的兩張弓。
「這不是重點,他們可能又要打起來了!」林陽擺了擺手,轉移注意力道。
剛剛乘著眾人打起來,他悄摸摸去搞回來兩把丟在地上沒人管的弓。
劉彪:???
這不是重點嗎?
很重要好吧!
「哼!巧舌如簧,楊章抗稅不交,更甚意圖造反,即刻捉拿,若抵抗不降——殺!」陳繼盧冷喝一聲,隨即又看向周圍其他人。
「他想死,你們也要跟著他一起嗎?」
村西眾人左右看了看,一時間反而有些拿不定主意。
之前還能說是為楊媛討回一個公道,現在陳繼盧都將事情說的這麼明了了,再打下去,豈不是真要跟著造反?
就算他們講義氣,真傷了,那也打不過啊!
那盾牌長矛可不是擺設,捅在身上立馬就能要了命。
他們不怕死,他們身上還有家人啊,容不得他們胡來。
「我們……沒有那個意思!」一人丟掉手中的鋤頭,默默朝後退了去。
緊跟著第二人,第三人……幾乎所有人都丟下了手中的兵器。
至於其他人,在看到局勢不對的時候,早就將手裡的「石頭」丟了,一副全然只是來看戲的模樣。
「你們……現在不動手,難道真等朝廷將你們家裡最後那點糧食榨乾嗎?今天死的是我,你們就敢保證明天陳繼盧就不會帶人衝到你們家裡去強搶嗎?」
「孫茂哥,趙全,吳玉勝……」
楊章每喊一個名字,他的聲音就弱一點,剛剛還跟他誓死拼殺的人,此刻全都離他遠遠的,環視一周,發現他周邊五米之內竟然已經沒有一個人。
到這一刻,楊章終於知道沒人願意再跟他了,苦笑一聲,神色悲愴,像是接受了自己命運一般。
「希望你們能記住今天,當你們拿不出那麼多稅糧的時候,眼前這位里正大人還能給你們好臉!」
一語說罷,楊章也沒再多說,提著手中的鋤頭就朝陳繼盧沖了過去。
「殺!」
五名鄉勇早有準備,還沒等楊章靠近,手中長矛就已經刺出。
錘頭飛舞,艱難砸飛兩根長矛,另外三根卻精準刺入楊章胸腹。
「噗!」
幾乎沒有什麼阻礙,直接將楊章捅了個對穿,鮮血倒涌,嘴裡冒出大口大口血來。
眼神迷茫間,楊章看了看滿天飛舞的雪花。
今天這雪,好美。
可惜,以後他都沒機會再看了。
長矛一抽,楊章身體瞬間失去氣力,整個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沉默!
哪怕楊章就那麼死在他們眼前,其他人也沒敢再站出來為他說一句話,不過他們眼神中的怨恨卻絲毫沒有減少。
今天這仇,不是忘記,只是默默藏在心底。
「楊章死有餘辜,到時候我會上報縣衙,治他一個造反的罪名,全家流放,家產充公!」
「至於其他人,就當你們是受了這傢伙的蠱惑,暫且不做追究,村西所有人,限在兩日內交齊所有糧稅,其他人交齊一半,不然所有人一同作為造反處置!」
此話一出,村西眾人臉色變得一片煞白。
他們今天之所以鬧事,就是為了少交稅,鬧到現在,一點稅沒少交。
看著那明晃晃的長槍,他們甚至都不敢說拒絕的話。
就在眾人茫然畏懼的時候,林陽不爽了,當然,他早就將搶來的兩張弓給藏了起來。
哪裡能讓陳家人發現是他拿了?
「等等!」
陳繼盧眉頭一挑,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個聲音,他心裡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又是那個林陽。
他又想幹什麼?
不過他現在一點不怕,畢竟他連最硬的底牌都拿了出來。
「林陽,現在不是跟你耍嘴皮子的時候,你最好別給我惹事兒。」陳繼盧額頭青筋直跳,生怕林陽又搞出什麼么蛾子。
「陳里正,我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你……有什麼好怕的?」林陽神色放鬆,半點沒有因為剛才的事情感到害怕。
「難道,這槐山村就真是你陳里正的一言堂了?我們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