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偷襲
陳繼盧心中猛地一沉。這些山匪怎麼如此難纏,多路同時進攻,他手裡這點人手哪裡守得住?
形勢容不得猶豫,再拖下去,山匪就要破門而入。
「分出八個人,分成兩隊,各守一側!只要守住,事後我每人賞十兩白銀!」
陳繼盧這是徹底豁出去了,十兩白銀,差不多夠一戶人家吃上一整年。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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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去!」
山匪固然可怖,可十兩白銀的誘惑更大。荒年裡,這十兩銀子,真的能保住一家人的性命。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很快湊齊八人,分成兩隊,快步趕往南北兩側防守。
有這兩隊人暫時頂住兩側,可他們多半撐不了多久!
「咚!」
又是一聲巨響,大門狠狠震顫,簌簌落下大片塵土,門栓上的裂縫再度擴大,誰也不知道還能再扛幾下撞擊。
調走八人之後,正門這邊只剩下四名鄉勇、四名長工,外加七個臨時雇來的護院,一共十五人。白天還有一名鄉勇被林天武一箭射穿左臂骨,傷勢極重,即便包紮妥當,此刻依舊高燒昏迷,沒法上陣。
在這個醫療水平相對落後的年代,受傷本就是九死一生。傷口未必當場致命,可後續一旦感染化膿,照樣能把人活活拖死。
陳家眾人防守得拼死頑強,可黑風寨的土匪打法悍不畏死。有一名山匪甚至衝上牆頭,一刀劈死一名持長槍的護院,差點擊潰這一側的防線!
好在陳正業眼疾手快,一箭將那人射落。
廝殺了小半刻鐘,土匪接連折損三人,依舊沒能闖進院內。朱開濟的臉色越來越陰沉,陳繼盧這邊的抵抗力度,比他預想的要強不少!
但正門已經岌岌可危。持續不斷的撞擊,已經撞斷一根門栓,剩下兩根也盡數崩裂,恐怕撐不了多久。
門後堆了不少石塊立柱加固,可兩側門板也快要到極限,除非把整扇大門徹底封死,否則遲早會被撞開。
「正業,眼下該怎麼辦啊!」陳繼盧看著己方傷員越來越多,南側防線方才吃緊,又抽調走一人,正門這邊還能動手的只剩十二人。
快要扛不住了!
更要命的是,他們沒有外援。
從得知土匪進村開始,他就派人趕往縣衙送信求援。此地離縣衙二十多里,又是夜裡,縣衙還要臨時調集兵丁,一來一回,援軍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趕到。
以眼下的局面,他們怎麼撐得到明天?
陳正業也是一籌莫展。他們的盾牌早就被奪走,他自己也負了傷,戰力大打折扣。
硬拼?肯定打不過。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村里其他人肯過來相助。
等等!林陽一家!
「里正,我們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還有人能幫我們!」
「誰?」陳繼盧眼中燃起一絲光亮,還有轉機?
「林陽!他們的本事我們親眼見過,若是肯出手相助,我們一定守得住!」
聽到指望的人是林陽,陳繼盧心頭剛升起的希望,瞬間被澆滅。
除非對方腦子糊塗了,才會來幫他。
林陽一家子,像是這種傻子嗎?恐怕他們現在,巴不得他陳繼盧死在土匪手裡。
「哼,別做夢……」
陳繼盧話還沒說完,院外驟然響起一陣喊殺聲,直接打斷了他。他顧不上多說,轉身就往塔樓沖。
「里正,危險!」
「危險個屁,我要看看外面到底出了什麼事!」
院外。
林陽一直盯著戰局,兩邊已經殺紅了眼,接連有人倒下。土匪更懂配合作戰,靠著人數優勢分路強攻,陳家漸漸支撐不住,尤其是正門,已經搖搖欲墜。
林陽等的時機,到了!
「弓箭手前壓三十步,準備動手!」
林陽這邊一共四名弓箭手,三張弓出自林家,還有一人是王家的獵戶王倫,帶來了自家的硬弓。
林陽、林天武、林山、王倫四人借著夜色掩護,悄悄繞到土匪後方。
往前推進三十步之後,距離土匪大約還有六十步。
這個距離不算近,夜色昏暗,就算是老練獵人,也不敢保證箭箭命中。
可他們不敢再往前靠,不然打完之後很難脫身。
「等下每人連發三箭,不管射中與否,射完立刻撤退,儘量引走一部分土匪!」林陽沉聲吩咐。
另外三人點頭,各自鎖定目標。
「三!二!一!」
「射!」
四箭齊發,在黑夜裡如同四道奪命閃電!
「啊!」
慘叫聲陡然響起,四箭中了三箭!
一人中右肩,一人大腿中箭,還有一箭深深刺入後背,箭尖從胸前透出。那人甚至來不及慘叫,直挺挺倒地,沒了聲息。
突如其來的偷襲,讓土匪陣腳大亂。眾人還沒弄清襲擊來自何處,黑暗裡又飛來四支箭矢。
這一次土匪倉促躲閃,只射中兩人,都沒有傷到要害。
這下山匪徹底慌了,就連朱開濟也短暫失神,但他很快判斷出來,偷襲來自後方暗處。
他萬萬沒想到,這偏僻山村里,居然有人膽子這麼大,明知他們是來劫掠的,還敢主動偷襲。
念頭剛轉,又是四箭破空而來。
這一箭運氣極狠,正好從一名山匪眼眶射入,大半箭杆沒入腦中。那人身體猛地一顫,當場栽倒在地。
「西側!給我反擊!」朱開濟大吼一聲,伸手奪過身旁一名土匪手裡的兩石強弓,飛快射出一箭。
數支箭矢射進黑暗,沒有慘叫,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跑了?
朱開濟心頭煩躁,第一次感覺局勢脫離掌控,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張衛!」
「屬下在!」
「帶十個人追過去,把他們除掉!小心一點,暗處有高手!」朱開濟看向地上那名被一箭爆頭的匪眾。
「三當家放心,我張衛也不是軟柿子,手下也有兩個會射箭的好手!」
話音落下,張衛帶著十人朝著林陽撤退的方向追去,火把搖曳,像一條晃動的火龍。
另一邊,朱開濟不打算繼續耗下去。他握緊兩石強弓,瞄準塔樓,猛地放箭!
陳繼盧剛剛爬上塔樓樓梯,只聽一聲悶響,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轉頭一看,陳正業額頭中箭,身體直直向後倒在樓梯口。
「啊!」
陳繼盧嚇得魂飛魄散,腳下一滑從樓梯摔落,好在身旁的人一把扶住了他。
「正業……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