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並非廢物？
韓憶雪鼻尖聳動，美眸一亮。
那是什麼？
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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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憶雪本來還想要怒斥李川不爭氣，作為奉天王就應該為上任做好準備。
可話到嘴邊，她又硬生生隨著口水吞了下去。
這股香味，帶著一股甜味和烤制的焦香，混合在一起直擊韓憶雪大腦深處。
身為韓國公府的千金小姐，什麼珍饈玉盤她都嘗過。宮中御膳房的美味，也吃了個遍。
可過往無數美食的味道，卻不如這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所散發出來的香味迷人。
「這，這是何物？」韓憶雪問道。
「烤紅薯，要不要試試？」
李川大方的將一枚烤紅薯遞給韓憶雪，韓憶雪眉頭一皺。
「紅薯？何為紅薯？」
她從來沒聽說過，這世間食物還有紅薯這個東西。
更何況，黑乎乎形如焦炭，這怎麼入嘴？
「這東西看著髒，當真能吃？上面都是灰燼。」韓憶雪有些嫌棄。
李川笑了笑，「你可別小看此物，此物乃是我等在奉天郡活下去的關鍵！」
「把它種活，可解困擾大周數十年的糧食危機。此乃，天下糧食之首！」
「此物的畝產量，可達三千斤。到時候，它能救活千千萬萬人。不，是千千萬萬生靈！」
唰！
韓憶雪臉色大變，李川說什麼？這紅薯的產量，可達畝產三千斤？
不可能，絕不可能！
而今糧食畝產，不過二三百斤。這世間，何來畝產上千斤的奇物？更何況，是三千斤！
這廝不是在胡說八道，就是腦子燒壞。世界上，根本沒有這樣的東西。
「李川，你編故事也編好一點，這世間哪有畝產三千斤的糧食？」
李川並不辯解，人類無法想像出沒見過的東西。
這妞，沒見過世面。
當然怪不得她，若是李川是土生土長，他也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畝產上千斤的雜交水稻，畝產三千斤的紅薯。
還有玉米，土豆，番茄。
不過這些東西，在大周都還未曾見到。
李川輕柔的撕開烤紅薯那烤焦的外皮，露出裡面金黃透紅的果肉。
一股濃郁的香味飄散開來，韓憶雪直咽口水。一旁小翠看著，也在小心的咽口水。
那是殿下吃的，不是給她吃的。
「嘗嘗！放心，沒毒。毒死你，本王就沒媳婦了！」
「你！」
韓憶雪小心翼翼的嘗了一口，紅薯入口，軟糯鮮甜。一股香味，在她口腔裡面炸開，她整個人頓時愣住。
「好吃，好吃！這真是，太好吃了！」
御膳房的桂花糕，聽雨樓的面點，都沒有這個香！
這是她這輩子吃過最香最香的東西，好好吃！
李川笑了笑，這妞的眼睛都亮了。
不過有一說一，這妞雖然虎了點，長得可是一等一的存在。
秀色可餐，秀色可餐。
李川將剩下的一個烤紅薯一分為二，遞給小翠。
「殿下，我？」小翠滿臉驚詫，她也有份？
得到肯定後，小翠才敢伸手。這東西，讓小丫頭高興了許久。更高興的是，殿下居然願意分給她一份！
李川仔細嘗了嘗，這一口，饞好久了。
他也只是烤了兩個，剩下的幾箱子，都要運往奉天郡試著育種。
韓憶雪意猶未盡，今日說來也奇怪，平時的山珍海味，她都沒有胃口。這黑乎乎的一個烤紅薯，竟然讓她流連忘返。
「東西是好吃，不過這終究是小道。李川，我姐讓我重新認識你。」
「你姐說的對。」李川淡淡道，「她是個聰明人！」
「我就不是嗎？」韓憶雪有些生氣，「農學之上，你倒是還算有所涉獵。可身為奉天王，只知曉農學還不夠。軍政這方面，你可知曉？」
李川淡淡一笑，「而今大周施行的是屯兵制，也就是將士們閒時耕種，戰時打仗。這一套兵制，若是放在大周剛立國之時，是極有用處的。大周立國，百廢待興，朝廷拿不出那麼多軍費供養四方軍隊，但朝廷卻需要軍隊守衛邊疆。所以，屯兵制，可以一定程度上節省糧草輜重。」
韓憶雪嘴角上揚，「那是自然，這可是我朝推行的最偉大的國策。如此可見，陛下之聖明！」
「我爹？他聖明個屁啊！」
韓憶雪：「？？？」
「你，你竟然敢妄議聖上的決策？你既看不上這屯兵制，倒是提出更好的國策。既然你無法超越屯兵制，你就不該質疑陛下，質疑國策。國策可是經過無數智囊先賢一同論討過的，就憑你，也有資格去妄議？」韓憶雪沉聲道。
大周立國，是屯兵制才讓國祚延續下來，度過一道道難關。所以韓憶雪，乃至大周子民，對皇帝之國策可謂是極為推崇，信任，容不得任何人挑釁。
更何況，還是李川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廢物！
「本王已經說過，屯兵制只適合建國初期，百廢待興之時。而今國祚穩定，大周經濟復甦，各地稅收逐年上升，朝廷，已經能夠養得起大周的邊軍。」
「這個時候，再施行屯兵制，只會助長軍中將士的懶惰之性。將軍屯田，土地兼併。人的利慾，是永遠控制不住的。到時候，所有的土地，將會被軍士壟斷，而不在百姓手中。百姓沒有土地，就等同於西方沒有耶路撒冷~」
「什麼冷？」韓憶雪神色疑惑。
「咳咳，我的意思是，軍隊應該專職。軍隊有軍隊的使命，職責。他們就是為打仗而生的，屯田，那不是他們該做的事情。土地兼併，軍隊戰鬥力喪失，是不可避免的存在。長此以往，必將亡國。」
轟！
韓憶雪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立刻清醒過來。
以前，她極為推崇聖人，認為聖人所作的一切決定，都是對的。
包括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屯兵制。
可而今李川把屯兵制的弊端，赤果果的擺在她面前。她頓時感覺一陣心驚肉跳，偏偏，李川說的是對的。
土地兼併的情況，已經出現。
此等兇險，可是會毀掉大周的國祚。偏偏，這話出自李川這個窩囊廢之口。
難道，姐姐說的是真的？他一直都在韜光養晦？
整個朝堂之上，沒有任何人提出這一點弊端。李川的智慧，尚且在他們之上。
「李川，隨我進宮面聖，把屯兵制的弊端上奏聖人！」韓憶雪焦急道。
「虎妞！」
李川嘴角微微上揚，「你覺得，聖人是會信我這個窩囊廢，還是會信你這個不諳世事的女子？」
「擾亂兵制，是死罪！」
「到時候你我夫妻二人，齊齊砍腦袋。我想跟你合葬在稷下學宮的桃花樹下，那地方浪漫一點~」
韓憶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