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山
天剛蒙蒙亮，陸凡悠悠轉醒，還沒徹底擺脫睡意，視線一掃，整個人瞬間愣住。
只見地板中央，一個清瘦的老頭盤腿而坐。
他身前整整齊齊擺著九張泛黃老舊的紅紙婚約，紙面年代感十足，明顯封存了十幾年。
這一幕，看得陸凡一臉懵逼。
思兔yuedu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他揉著惺忪的眼皮，滿臉吐槽：「你個老王八，大清早不睡覺，擱這兒干雞毛吶？」
老者抬眸，面色假裝滄桑：「徒兒，為師大限將至，沒多少時日可活了。」
這話一出，陸凡不僅半點悲傷沒有，反倒眼睛驟然一亮，精神直接拉滿！
哦耶，簡直是天降大喜！
他動作麻利，隨手抓過自己的小包袱，把僅有的幾件換洗衣物胡亂塞進去。
在山上被這老壁燈管了整整十八年，天天採藥學醫、苦修武道，枯燥的想死。
老頭要是真沒了，從此以後天高任鳥飛，他徹底自由了！
「你個混帳東西！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老神醫看著他這狗比反應，氣得老臉鐵青，差點一口氣背過去。
陸凡嘿嘿一笑，拍了拍包袱，滿嘴俏皮話：「老頭你就安心走！」
「等你歸西，我給你修個豪華大墓，年年清明燒紙供奉，保你在底下財源不斷！」
「你也打了一輩子光棍了，下去了放開點，找幾個小妞樂呵樂呵，享受享受！」
「兔崽子！你是專門來氣我的是吧！」老頭吹鬍子瞪眼。
「明明是你先忽悠我！」
陸凡隨手把包袱扔在床邊，上下打量老者一番，滿臉看穿一切的無奈。
「咱倆都是行醫的，誰騙誰啊？你這面色紅潤、氣血充盈，比小伙子還硬朗，還時日無多？糊弄鬼呢！」
這位老者，正是起元山赫赫有名的隱世神醫。
而陸凡，是他唯一的親傳弟子。
年僅十八歲的他，早已將老頭一身岐黃絕學盡數吃透，天賦逆天，醫術早已青出於藍，遠超恩師，只是常年隱居深山，外界沒人知曉他的逆天本事。
老神醫尷尬的輕咳兩聲，掩飾自己裝翻車的窘迫，緩緩正色道：
「話雖如此，但歲月不饒人，老夫年事已高，剩下的日子確實不多了。」
陸凡眯起眼，愈發覺得不對勁：「老頭你是不是吃錯藥了，大早上的說什麼胡話。」
老者長嘆一聲，語重心長道：「老夫總不能一輩子把你困在這深山老林里。」
陸凡一臉難以置信：「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居然捨得放我下山？腦袋沒被夾吧你！」
「臭小子閉嘴，聽老子說完！」
老神醫瞪了他一眼，神色陡然肅穆起來。
「咱們起元山，是上古醫聖起元坐化之地，傳承的是天下最正統的岐黃醫道。」
「奈何千年歲月更迭，宗門日漸衰敗，到如今，偌大傳承只剩下我們師徒二人，險些徹底斷絕。」
「打住老頭！別亂立flag！我還年輕得很，傳承斷不了！」陸凡連忙擺手。
「正因你年輕天賦卓絕，我早年雲遊四方的時候，提前為你定下了九門婚約。」
老神醫指著地上的九張紅紙，眼神鄭重。
「重振起元一脈、延續千年傳承，就看你了，小子！」
陸凡徹底懵了：「靠！你的意思，讓我帶著九張婚書下山，娶九個老婆傳宗接代？」
「沒錯。」
陸凡嘴角瘋狂抽搐，一臉生無可戀：「先不說一夫九妻違不違法，就這配置，我腎都得提前報廢！」
「有咱們獨家逆天醫術傍身，你還怕這？純屬扯蛋！」老頭淡淡道。
「不是這回事！你明明知道，我心裡早就有人了！」陸凡無奈辯解。
老者態度強硬，直接拋出兩條路：
「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就兩個選擇。第一，下山履約，開枝散葉，重振宗門。第二，留在起元山，跟我一樣，一輩子孤苦終老。」
「老頭，你是真狗啊！」陸凡咬牙吐槽。
「你從小到大，無數次追問我你的身世，我一直閉口不談。」
老神醫看著他，緩緩開口：「只要你答應下山履約，我就把你的身世全部告訴你。」
「我的身世……」
陸凡眸光一凝，臉上的嬉皮笑臉徹底收斂，神色嚴肅起來。
他五歲被帶上起元山，十八年來，無數次打探自己的來歷，老頭始終守口如瓶。
這是他藏在心底多年的執念。
沉吟片刻，陸凡果斷點頭：「我答應你！」
「這九份婚約，皆是一式兩份。我手中一份，女方家中留存一份。」
老神醫緩緩解釋：「你的身世秘密，就藏在這九戶人家的婚書之中。」
「當年約定在先，只要你親自持婚書登門，無論你是成婚還是退婚，對方都會把另一份婚書交予你。」
陸凡瞬間反應過來，氣得牙痒痒，又不得不佩服老頭的算計：「行，老頭，薑還是老的辣！」
這一招簡直釜底抽薪！
要是沒這個限制，他一下山直接把婚書撕得粉碎，誰還管什麼婚約。
現在沒辦法，為了身世，他必須一家一家親自登門。
陸凡狠狠瞪了老頭一眼，手腕驟然一動，速度快到拉出殘影。
眨眼之間，地上九張泛黃婚書盡數被他收進兜里，乾淨利落。
「等著吧，清明我準時回來給你上香！」
話音未落，他人已經化作一道殘影，竄出竹屋，直奔山間小道。
身後傳來老神醫氣急敗壞的怒罵：「臭小子！老子還沒死呢！」
這是陸凡十八年來，第一次獨自下山。
無拘無束，自由自在！
他打死都不想跟老頭一樣，一輩子困死深山，孤獨終老。
生怕老頭反悔，陸凡施展出苦修多年的古武身法，一路狂奔下山，速度快得駭人。
若是有外人看見，定會驚駭萬分。
他這速度，碾壓世間所有短跑長跑冠軍，完全不是一個維度！
十八年深山苦修，他不止學了通天醫術，更練就一身頂尖古武。
至於那九門婚約？
陸凡心裡早就打好了算盤。
婚書在自己手裡，結不結婚，全憑他一句話！
九個素未謀面的未婚妻，鬼知道都是什麼模樣。
在他心裡，誰都比不上三年前被家族接走的小師妹芊芊。
那是他的心上人，也是他一心想要迎娶的姑娘。
只可惜，小師妹走後杳無音信，老頭對此更是絕口不提。
所以下山的第一目標，就是逐一退婚，取回所有婚書，查清身世，踏遍天下，尋小師妹！
他隨手翻看婚書地址，不由得嘖了一聲。
老頭是真敢撒網，九個未婚妻，遍布大江南北！
其中距離起元山最近的，是天雲市的兩位。
思索片刻，陸凡當即決定，先去天雲市。
他從包袱里翻出一身最樸素的布衣換上，打扮簡單普通。
除了那張驚艷絕塵、氣質出眾的臉蛋，整個人看著土氣十足，平平無奇。
他平時閒時也會看些俗世小說，深知套路。
自己這一身打扮，拿著婚書上門，百分百會被女方嫌棄嘲諷，退婚絕對順利。
從起元山到天雲市，足足百公里路程。
雖說他腳力驚人，但走路太累，陸凡走到國道邊，打算搭個順風車。
結果在太陽底下乾等兩個小時，沒有一輛車願意停下。
時值正午，熱的不行，餓的不行。
陸凡無奈，只能走到路邊的小鎮餐館落腳。
這小店面積不大，沒有空調，只有兩台慢悠悠轉動的舊風扇，可來往食客絡繹不絕，生意火爆得離譜。
他隨便點了一碗牛肉麵，三分鐘直接幹完，爽快開口：「老闆，結帳！」
老闆娘笑著上前：「一共十塊錢。」
陸凡面帶笑意伸手掏錢，可下一秒，臉上笑容瞬間僵死。
臥槽！
重大事故！
下山太著急，他壓根沒帶錢！
起元山一直是老頭掌權，財政大權死死攥在手裡，他身上從來沒有過一分錢。
這下徹底尷尬了！
剛下山第一天，難道就要因為吃霸王餐被抓去派出所？
那也太丟人了！
陸凡眼神快速掃視店內，心裡瘋狂嘀咕。
這天這麼熱，就沒人中暑暈倒嗎？
好歹他是隱世神醫，出手救個人，換一碗麵錢還是輕輕鬆鬆的。
奈何天氣雖熱，食客吃完就走，壓根沒人給他發揮的機會。
老闆娘見他半天掏不出錢，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臉色冷了下來。
這年頭，吃霸王餐的可真不多見。
就在氣氛尷尬的時候，門口走進兩位氣質絕佳的美女。
其中一人目光掃來，正好與陸凡對視。
陸凡強行擠出一抹尷尬的笑：「有錢有錢，我再喝兩口湯，馬上結！」
老闆娘黑著臉退到一旁，卻全程死死盯著他，生怕他跑路。
陸凡把四個口袋翻了個底朝天，乾淨得比臉還白。
他只能硬著頭皮坐在原位，端起麵湯一口一口慢喝。
整整二十分鐘過去，後來的兩位美女都吃完準備結帳了，他還在喝湯尬坐。
店內好幾桌食客都放慢了速度，抱著看戲的心態，等著看他出醜。
老闆娘更是隔三差五過來晃悠，眼神滿是不耐。
陸凡欲哭無淚，偷偷看向後廚，心裡盤算著實在不行，就幫店裡洗一天盤子抵債。
忍到最後，老闆娘徹底繃不住了，厲聲呵斥：
「小子！別在這裝模作樣拖延時間！想吃霸王餐？沒門！信不信我立馬報警抓你！」
陸凡滿臉窘迫，連忙解釋：「老闆娘誤會！我真是出門太急忘了帶錢，絕對不是想吃白食！」
「要不這樣，我幫你店裡洗一天盤子，抵這碗面錢行不行？」
「老娘店裡不缺洗碗工！」老闆娘態度強硬，「想吃霸王餐，我呸！」
一番話懟得陸凡啞口無言，整張臉苦得快要擰出水。
就在這無比尷尬的時刻，隔壁桌的清冷美女忽然開口：「老闆，結帳。」
老闆娘立刻轉頭迎上去：「一共八十七塊。」
同行的女生遞出百元現金，清冷女聲淡淡響起：「不用找了，把他那碗面錢一起結了。」
說完，兩人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陸凡長長鬆了一口氣，暗自感慨：果然，長得帥真的能當飯吃！
正當他暗自自戀的時候，眼角餘光驟然瞥見一幕異常。
剛才幫他結帳的那位清冷美女，身後赫然跟著幾個尾隨的可疑人員！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奶奶的！
陸凡二話不說，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疾風，快步衝出小店，直接鑽進了美女的車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