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出事
鬧了這麼一出，京城這段時間人人自危，不敢輕易出門，更別說貴女出門。
范婉兒的大秀計劃徹底延期，期限不知何時。
紫棠去了一次百繡樓，回來跟孟庭雲說，范老闆現在整日發愁。
鐲子沒有還回去。
孟庭雲托人將鐲子歸還，並且託了一封信。
信上只寫了四個字「齊大非偶」。
可是，不嫁顧望川，她的婚事又犯了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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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為了逃避，那麼快就把自己嫁給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好像也不大行。
孟庭雲開始發愁起來。
可信還沒送出去，顧望川卻出了事。
孟二夫人是哭著找上孟庭雲的。
原是中秋那天，京城護衛軍有顧望川的一份，但他為了見孟庭雲，特地和旁人換了班，這本就是小事，但是中秋出了意外，皇帝震怒，不光查了那幫土匪，還查了護衛軍。
一件小事也變成大事了。
顧望川被下了大獄。
孟大老爺當年連親弟弟都不敢救，更何況是沒有血緣關係的侄子，下獄的那天就要和顧望川斷絕關係，不管其死活。
孟二夫人去求小叔子，孟父避而不見。去求顧望川的同僚，那邊更是不見。
孟二夫人一個婦人，能想到，能求的人，眼下只有孟庭雲了。
孟二夫人哭成了淚人，「我知道這事不該找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但我實在是沒有辦法，求求你，幫幫望川。」
孟庭雲心中焦急苦澀，卻還要裝作沒事的樣子，安撫道：「二伯母別急，我去求求侯爺，必定能救出望川哥哥，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孟庭雲去青楓院的路上，心神不寧，直接摔了一跤。
紫棠扶著她，語氣擔憂道：「小姐。」
手心被蹭破了皮，沾了些泥，鑽心的疼。
「小姐，我們……」
孟庭雲將手藏在袖子裡，「我沒事，我們快去尋表兄。」
顧望川為人正直，不懂圓滑，再加上孟家放任不管，此時不知道在牢獄受了多少罪。
她對顧望川雖無意，但是一同長大，情分深厚。
更何況，顧望川此次犯事，一定程度也是為了她……
——
孟庭雲找到青楓院，是謝清宴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雖沒有插手案件，但下屬查看被查的名單，發現了顧望川的名字，想到謝家和孟家有姻親關係，今日下午還特地來指示他。
當時，他冷聲道：「公事公辦。」
顧望川這事不大，往常若是被查出來，頂多是受幾記軍棍，被罰幾個月的俸祿，可惜他運太背，正好遇見嚴查的風口。
福王為了表現自己，整頓護衛軍，要拿幾個人做文章。
顧望川就是那個文章。
孟庭雲見到謝清宴，當即就跪了。
「求求表兄，救救望川哥哥。」
望川哥哥？謝清宴的眸子微微眯起來，往常怎麼不見她叫自己這般親切？
「看來你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謝清宴垂著眼，手指漫不經心地在桌面上敲打著。
孟庭雲不明所以地抬眼看著謝清宴。
「你喜歡顧望川？」
「我對他無意，只是他……」
謝清宴薄唇輕勾，語氣裡帶著刻薄，「怎麼？又想做那救世主？」
孟庭雲臉色發白，她知道她已經求謝清宴很多次了。
謝清宴並不是個好說話的人，他對她的忍耐程度是有限的。
可是，顧望川……
孟庭雲攥緊手心，「顧望川對我很重要。」
為紫雲，她放棄求助的機會。
為紫棠，她連命都不要。
如今，為了顧望川，又來求自己。
總是為那些人來求自己，明明心裡很害怕。
謝清宴只覺得心中那團煩躁越來越烈。
「顧望川犯的事情不小。」
孟庭雲知道顧望川此次事情關係重大，藏在袖子裡的手攥緊。
「我二伯母只有這一個養子，若是他真出了事……」
孟庭雲不敢想像，二伯母會有多崩潰。
「他們孟家人都不急，你倒是著急上了。」謝清宴眸子裡滿是涼薄之色。
「求求表兄……」
謝清宴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孟庭雲，心中冷笑。
他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孟庭雲，得寸進尺。
孟庭雲果真是個麻煩。
孟庭雲看不透謝清宴，她只能儘量放低自己的姿態，去求謝清宴。
許久，謝清宴終於張了尊口。
「顧望川到底算是名門公子，福王不會要了他的性命，只是往後他的仕途之路算是毀了。」
孟庭雲鬆了一口氣。
只要活著，只要顧望川還活著，那就還有希望。
「謝謝表兄。」
她起身的時候，謝清宴才看清她衣裙上的泥濘。
僅僅是因為一起長大的情分，她就這麼不知體統，這般狼狽嗎？
謝清宴一雙眸子愈發幽暗下來。
孟庭雲一走，他翻看畫卷。
翻來翻去，那些男人無一配得上孟庭雲的。
他直接將那些畫卷拾起，直接丟進一旁的火爐中。
火爐中的火瞬間吞噬那些畫卷。
——
昏暗的光線下，整間牢獄都籠罩著血腥與腐朽。
顧望川坐在潮濕的角落處，呆呆地看著屋頂上結起的蜘蛛網。他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好肉，手上、腿上全都是傷口。
進來的第二日，他就被大刑伺候。
他不服氣，叫嚷著他是孟家人。
施刑的獄卒態度輕蔑，「孟家與你斷絕關係了。」
顧望川徹底呆愣住，之後板子落在身上都沒了感覺。
他不明白孟家怎麼會這麼快捨棄他，但是為了生存下來，他還托獄卒去找自己的至交好友。
「麻煩你幫我找禁衛軍的周正，求他幫我周旋。」
顧望川把自己身上所有家當都給了獄卒，獄卒才勉強答應他，幫他去找周正。
周正與他素來交好，他的父親在大理寺任職，一定會幫他周旋。
顧望川等了一日，身上疼痛，心上焦急，義母身體柔弱，此次他出事，義母在家不知何等焦急？
過了一日，那獄卒回來，什麼都不說，就將顧望川狠狠打了一頓，臨了，在他身上啐了一口。
「那位周少爺給了我錢財，讓我好好照顧你。」
顧望川如遭雷擊，短短几日的功夫，他被家族和好友同時棄之如敝屣。
往日的情分，在這一刻，好像都是個笑話。
謝清宴去牢房看了顧望川。
誠然如孟庭雲所想，他吃了不少苦頭，一進牢獄便聞到一股子血腥味。
顧望川坐在稻草之中，沮喪地垂著頭，衣衫凌亂，身上還帶著血。
謝清宴：「你們對他用了刑？」
領路的大人抹了抹額頭上的汗，「這是軍營那邊人特意囑咐的。」
謝清宴瞭然，此次顧望川進牢獄，怕是那邊的人出了不少力。名門天之驕子，一入軍營的那一刻就被人記恨上，偏他爛漫天真，不知所謂。
謝清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明日你就可以出去了。」
顧望川抬眼看著他，雙目猩紅。
「你為什麼救我？」
短短几日，顧望川已經再也不相信任何人。
「是不是雲妹妹去求了你，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謝清宴看一眼他，就知道這人指定是心裡又想出一處大戲。
懶得搭理他，今日來見他，不過是看他還活著嗎。
謝清宴抬步要走，顧望川卻撲過來，雙手扒著木欄，面目猙獰。
「義母跟我說，孟叔叔不願意將雲妹妹嫁給我，是因為他想要將雲妹妹許給你！」
「謝清宴，你在這裝什麼好人！」
「我不會把雲妹妹讓給你的！」
謝清宴步子一頓，隨後抬步離開。
身後是顧望川的叫罵聲。
陪在謝清宴身側的大人臉上的汗愈流愈多，這個顧望川怎麼這麼沒有眼力見，怪不得在牢獄裡幾日，沒有人願意撈他。
「韓大人。」
韓大人：「侯爺。」
謝清宴眸光冷冽，「給顧望川多加十板子。」
顧望川這種沒腦子的，是需要多冷靜冷靜。
「今日的話？」
韓大人立刻哈腰道：「下官什麼都沒聽到。」